第348章 我肯定要回国的
惆怅的人不止一个周秋萍, 还有李东方。
他瞬间就酸成果酱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电影,结果他瞬间就出局。
谁能想到石磊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能够凭借德语这个第二外语莫名得了卢振军的青眼呢。而可怜的他, 虽然自认为英文水平不错, 却悲伤地毫无竞争力,只能在角落里幽幽看馅饼发呆。
偏偏石磊还在矫情:“其实我还想再看看, 我觉得匈牙利氛围不够浓, 他们不关心国家大事,只关心车子房子票子,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国家的未来。”
卢振军翻白眼之间,李东方先爆发了:“你有什么好不知足的?匈牙利和好些国家互免签证呢,到时候你不想呆了有工作身份还可以去别的国家。”
石磊恍然大悟:“对哦,我倒忘了。谢谢你啊, 李大哥, 得亏你提醒我。”
周秋萍瞬间想叹气, 感觉这孩子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只能说明世界对人还是充满了善意。
卢振军懒得再理睬这两个酸货,他抬手看表, 沉吟一瞬就喊来了小陆和朱向阳以及另两个兵:“今晚你们过去接货, 自己小心。东西丢就丢了, 关键是人得给我安安稳稳地回来。”
这几个退伍兵也完全没自己是去搞走私的羞愧感,全都当成战斗任务完成,立刻领命吃饭准备出发。
卢振军却没在家里吃, 而是点了周秋萍跟余成的名字:“走,你俩跟我去餐馆。”
星星立刻就急了:“我也要去!干爸坏!不带星星。”
哼!大人都是大坏蛋, 自己出去吃好吃的, 不带宝宝。
卢振军对自家儿子还能保持姿态, 对干女儿那是丝毫没原则, 瞬间就竖白旗投降。
“好好好,走走走,去餐馆吃。”
高女士心疼做好的饭菜:“不行,哪能糟蹋吃的。”
结果那几个前任职业兵已经吃的头都不抬:“阿姨,没事,我们能吃完。”
就这句话,搞得高兴同志出门了还想折回头,生怕这群当兵的太实诚,把肚子给撑坏了。
“没事,他们有数。吃不完还能留着当夜宵。”
卢振军没心思再管这些小子吃饭的事,他正琢磨着德国人跑到布达佩斯进中国货的事。看那架势,也不像是搞走私的,还FOB来着。
那为什么不从中国直接进货?难道是因为禁运?他脑袋还真是一笔糊涂账。
其实他对德国人的事情浆糊也跟季节有关。他去年冬天才来匈牙利做生意,那时候压根就不是德国人来匈牙利的旺季,双方又不在一个圈子里,自然不搭界。
餐馆是他们之前吃的那一家,挺折腾的,从处于市郊的布达山再开车过去。
但卢振军醉翁之意不在酒。
餐馆老板也不是普通的商人。作为来匈牙利好几年的老华侨,加上他姐姐经营多年的人脉,他完全是个匈牙利通,几乎没有他不能为新人答疑解惑的事。
卢振军原先是个当兵的,还是高层,这对了前体制内官员餐馆老板的眼缘。也许外人看着灰酸一句,但他俩的家国情怀却如同浑然天成,一点儿都不含糊。
对于卢振军的疑问,过来陪着喝杯酒的老板直接笑出了声:“你这人啊,居然也在匈牙利混出名堂来了。很简单,两个字,关税。中国货进入不了西欧市场,跟意识形态没多少关系。商人谁管这种没用的东西。是关税,西欧对中国实行高关税,对中国商品也高筑关税和非关税的壁垒。简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拦着你,坚决不让你进去。但是他们对匈牙利有很多又会的贸易政策,在奥地利和匈牙利边界,检查很松的。不然那走私哪有那么容易。像集装箱,一车车地运输,很方便。所以西欧商人也愿意在匈牙利提货。”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门道。
餐馆老板笑道:“你打算正经做贸易生意了?那你现在的草台班子可不行,会吃大亏的。你们公司一个懂匈牙利文的都没有吧。匈牙利的法律文件基本上只用匈牙利文,什么税法、关税条例、外汇携带规定,没有专业律师翻专门的法律原文,外人根本搞不清楚。还有会计,不懂匈牙利的规则,正规公司是搞不下去的。你那个一千美金的注册公司肯定不行,不如直接弄个大的,掏67万美金,做个正儿八经的外资公司,还能享受在这里的投资优惠政策。”
卢振军肉痛了一瞬,67万美金,这么大一笔外汇要国内卖多少农产品才能挣到啊。
餐馆老板被他气笑了:“你挣了多少?还舍不得这点小钱。再说了,你把这么多钱带回国还不是买外国货。瞎折腾,你在匈牙利买了再出口去中国,反而花的钱更少。”
卢振军自嘲:“叫你看笑话,穷怕了。”
老板倒是夸了他一句:“像你这样的还心疼钱,起码说明你以前没怎么贪过。”
周秋萍询问:“老板,如果我们要搞正规的公司专门做外贸,那需要哪些配置?还请你帮忙介绍人才。”
老板叨叨了一通,干脆拿笔写了下来,然后自己又略一思索,才点头道:“我找到人再给你介绍吧。”
有新客人过来,他过去招呼了。
高女士咋舌:“这匈牙利人胃口不小啊,67万美金才算外资公司,好大的口气。”
周秋萍已经先拍板:“出,匈牙利是个很好的中转站,打开整个欧洲市场的中转站。刚才老板也说了,西欧对匈牙利贸易有优惠政策,中匈两国之间也处于又好状态。匈牙利虽然地方不大人口也不多,但是一个非常好的辐射点。从这里出发,东西可以转向欧洲四面八方。这对我们打开市场太重要了。你们想想看,如果我们的货够好,那从我们手上买到货的人就会逐渐形成概念,那就是中国货质量过硬。”
不要小看印象这个词啊,什么德国货靠谱日本货有工匠精神,一旦消费者接受了这种思想,那购买的时候不用人再专门对他打一遍广告,他都会优先选择他心目中的好货。
卢振军也有些激动。
跟大部分普通的小商贩不同,他的成长背景和他的秉性赋予了他浓郁的家国情怀,让他别有一份责任感。
如果非要分析,这大概也可能勉强算得上体制的既得利益者在本能地维护自己所处的阵营。
总之他不是那种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人。当惯了领导,他很有责任意识。
如果真的能够以此为契机,打开欧洲市场,那它的意义可真的不仅仅只是挣钱而已。
67万刀的注册资金,他掏了。
一旦下定了决心,卢振军就开始推进工作,尽管他也没正儿八经做过外贸。
老卢同志很担心:“4万件真丝衬衫,能搞到手吗?厂里也不做真丝衬衫吧?”
说实在的,他之前经手的有牛仔裤有鞋子,但还真没做过真丝衬衫。
大概是因为他开始做外贸的时候,天气已经转冷了吧。
周秋萍在脑海里扒拉了一回,十分笃定:“应该有。”
她之前就和一家服装厂合作过,给对方带货真丝连衣裙。事先沟通时,对方就说过制裁一开始,他们这些主要从事外贸出口的单位就倒了大霉。本来他们的产品已经卖到了美国,一直有订单。这下子直接完蛋了。
后来因为天气更冷,真丝裙也就没继续推下去。但周秋萍估计真丝制品滞销的问题不会很快就得到解决。整个市场环境摆在那里呀,除非经济全面复苏,否则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不到哪儿去。
“我回去打个电话问问吧,尽快确定货源。”
石磊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40万件真丝衬衫啊,这得多少钱?为什么他们跟讨论40万张纸一样?
李东方没好气:“这生意不是你谈的吗?”
他现在越看这人越讨厌。实在是这时代绿茶这个词还没引申意义,不然的话,他肯定要兜头泼这个矫情贱货一脸绿茶。
石磊还是没有真切感。虽然他参与过百万销量的大项目,但那种冲击性好像完全比不上他亲身经历的生意。
他瞬间就生出了豪情壮志,可算是给卢振军准话了:“OK,你给我开多少薪水?”
卢振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无端让石磊感觉自己变成了砧板上的肉,莫名其妙后背发凉。就在可怜的白斩鸡同学要扛不住的时候,掏钱的人总算颠出了他的份量:“500刀,一个月500刀。”
石磊兴奋得差点原地飞起,不是因为500到现在折合成人民币差不多2500到3000块,而是他的薪水明显比其他人高啊。
这大大满足了他膨胀的优越感。
卢振军无所谓,500美金在布达佩斯请一个知根知底的又会说中文、英文、德语甚至还有日本话的翻译还是挺划算的,这点钱不能省。
不过他有要求:“你得学匈牙利语,搞清楚这里的法律。”
石磊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我学的不是法律啊,我可考不了律师证。”
卢振军不耐烦道:“你考不考是你自己的事,那你必须得懂,你必须得会。以后这个归你审核。”
石磊心惊肉跳,瞬间感觉那500刀也不是好赚的。
卢振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好歹是个大学生,这点小事难不倒你吧。”
石磊立刻又涌现出自豪感。
这个年代大学还没扩招,国家又方方面面给照顾,作为天之骄子的他们精英意识很强。
在这种意识的冲击下,他脱口而出:“没问题。”
话说出口了,那就是水泊梁山也得上,男子汉大丈夫,他身板再弱也要脸啊。
李东方没憋住,下意识地问:“你看我能做点啥?”
问完之后他感觉特别羞耻。
结果更羞耻的还在后面呢,卢振军直接回绝了他:“你又扛不动包。”
李东方好想掀桌子呀,太过分了,他好歹还是硕士研究生毕业呢。为什么到了这里,好像他只配扛大包一样。
他在这边吭哧吭哧地喘粗气,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愤愤不平道:“好,我就留学,我还不信我活不下去了。”
周秋萍打击他:“说的好像你有录取通知书一样。”
结果给他们上菜的伙计闻声就眼睛一亮:“你们要录取通知书啊?要多少份?从哪儿过来?”
众人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话,伙计就兴冲冲地朝外面喊:“赵老板,有人想请你谈生意呢。”
那赵老板就在隔壁包厢,不耐烦道:“干嘛呢?没看我跟朋友喝酒呢,我什么生意都不谈。”
卢振军伸头看了一眼,朝对方点点头。
布达佩斯就这么点大,当初卢振军为了把那几个欠电话账单的人翻出来,本城有点儿头脸的华人都被他拜访了个遍。
赵老板埋汰伙计:“卢总在这儿,我做什么生意呀?他直接发个邀请书回去不就结了。”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还是卢振军回来跟他们压低声音解释:“他来的比我还早,先是在别的国家留学的,88年过来了,现在不贩货贩人。”
餐桌上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余成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老上司,轻轻吐了一句:“人贩子?”
他感觉政委的脸变陌生了。走私也就算了,毕竟贩卖的是货。但人贩子完全不一样,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卢振军哭笑不得:“你们想到哪儿去了?你们可以把他理解成蛇头,但跟一般蛇头又不一样,不是偷渡,是把人正大光明地办出来。”
这跟现在的出国制度有关系。国内申请办护照非常难,卡得很死。
但是如果有一纸来自国外的邀请函,不管是录取通知书还是担保什么的,只要打通了关系,最快几天时间就能把护照办下来,拿到护照的人就能顺利出国了。
这位赵老板的厉害之处在于他的邀请书都是真实的,无论录取通知书还是其他,拿到大使馆,大使馆都没话说。
他没发一份邀请书,成本不到10美金。朋友问他拿,1000美金,朋友的朋友,这个价格就要变成2500~3000美金。
至于一般人,那就得分地区收价。
像出国需求量特别高的福建广东浙江地区,他每办一个人出来,收6000到1万美金。东北和上海地区,价格为3000~6000美金不等。北京和其他省市,这价钱又变成了2000~3000美金。
他现在一个月能办100人,可想而知他挣了多少钱。
而且这还不是他赚钱的唯一方法。每一个他办出来的人,都得按照他的要求带十几包货给他。他付两倍的价格拿到手,然后再以4倍的价格转给布达佩斯的其他商品。
这样一来,他自己发财不说,办出来的人也挣到了钱,甚至运气好的时候就直接还清了出国的费用。
所以他在圈子里,名声特别好,想带人出来的都找他帮忙。
众人听了都佩服,明明赚的是别人的血汗钱,却让人感恩涕零,也是人才。
被他们摇头赞叹的人这会儿却发火了,直接在隔壁拍桌子:“你个傻货,你以为安贫乐道学好专业就能回去科学救国?狗屁!我当初跟你一样天真。但是我现在认清楚了,没钱你就一文不值,有钱你才是大爷。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人人都说我们家傻,说上学没用。我出国了,他们就说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我赚了钱回去盖了个学校,他们还说我傻,脑子有病。老子盖了三层楼,他们才开始一个个不放屁,说我们家养了个好儿子。对了,我们当地政府还让我当政协委员呢,因为我有钱啊。有钱的华侨才是华侨,你一个穷鬼,没人看得起你。科学救国,谁他妈救你呀?”
这餐馆的布置很雅致,但隔音效果真不咋样。说话声音一大,隔壁就听得一清二楚。
赵老板的朋友说话倒是轻声细语,周秋萍等人都没听到他是怎么回答的。
不过赵老板的情绪明显和缓了些,甚至可以谈得上是苦口婆心:“你听我说,现在已经拿到了博士,你导师又留你,不如就在奥地利当医生。给你开的月薪,抵得上你在国内工作10年。行,咱不说钱的事,你清高,说的嫌俗。咱们就说名,因为你回去他们会把你当宝贝?开玩笑。我告诉你,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在国外混不下去才回国的。你要是在奥地利当大夫,什么时候想回去度个假了,国内保准一堆医院请你这个专家过去指点指点。”
对面的人又说了什么,隔壁包厢的众人听不清楚,也无心听墙角。
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卢振军就招呼服务生过来买单。
大家擦嘴往外走,经过隔壁包厢的时候,里面的门突然间打开了,赵老板气呼呼地往外走,放下狠话:“我才不给你卖呢,我看你一穷二白回去谁搭理你。”
包厢里的男人满脸无奈:“建中,我是国家培养的,我是公费留学。我从小吃百家饭长大,这国家送我上的学,让我成了洋博士。我算过,起码要有300个农民一年到头不停地忙碌才能负担得起我的学费和生活补贴。我现在毕业了,就应该回去。科学救国我不敢想,我就是个大夫,没那么大能耐,我只想多服务几个患者。这是我欠他们的。”
“欠个屁!”赵老板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这个死脑筋,回去有个屁用。赤脚医生都能骑在你头上屙屎屙尿。”
说着,他扬长而去,直接把人丢在了原地。
周秋萍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
饭馆的服务员抚着胸口谢天谢地,得亏赵老板能在饭馆记账的,不然就看这位老兄寒酸的模样,估计也承担不起如此丰盛的一餐。
卢振军开口问:“哟,中国人啊,哪个地方的呀?我姓卢,你叫我老卢好了。”
赵老板的朋友颇为尴尬,小声道:“不好意思,我是浙江人,叫我老宋好了,让你们看笑话了。”
他戴着个眼镜,看着有点像《我爱我家》里的那个男主角叫啥来着?想不起来了,宋丹丹演他老婆的那个。
周秋萍主动问了句:“宋大夫,你让赵老板帮你卖什么呀?”
宋医生愈发拘束,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服务员轻嗤了一声,直接指着卢振军道:“你要卖东西,找卢总啊,他才是布达佩斯卖货的大老板。”
他特地着重了货这个字。因为大家都晓得赵老板做的是人的生意。
宋大夫愈发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到底还是开了他的箱子,小声道:“我听说这里缺手表,就从奥地利带了些过来,看能不能卖掉。”
卢振军皱眉毛:“你是公费留学,生活费不是由国家补贴吗?难道不够花?”
宋大夫面红耳赤,连连摆手,尴尬地解释:“我得到了奖金,准备买个眼科检查仪器带回国用。但是我的奖金不够,攒的生活费也不够,所以我想把这个卖了,看能不能凑点钱。”
卢振军看着他,问了句:“你有地方住吗?”
这大晚上的,就这位同志的样子,走在大街上,十之八.九会被当成肥羊。
宋大夫有些茫然。
奥地利和匈牙利连在一起,他来之前就联系了赵老板,是赵老板在火车站接的他。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跟朋友闹翻,他现在还真不知道去哪儿。
卢振军摇头,也服了这位大哥,只能招呼他:“走吧,先去我们那凑合一晚上。手表是吧?我要了。”
结果宋大夫开始犹豫不决,因为实际上他根本不认识这些突然间冒出来的人。
还是服务员嫌他肉兮兮的,不耐烦地开口:“走吧,走吧,你怕什么呀?卢总有钱的很,才看不上你那三瓜两枣呢。”
这人不走,难不成要赖在饭店里过夜啊?那多麻烦。
宋大夫看了眼青青和星星,大概是待在大人怀里的孩子让他生出了信赖感,他到底还是跟着上的车。
他不知道的事,赵老板发完火之后绕着饭店暴走了两圈,然后想起来自己的书呆子朋友还在饭店里呆着,又怒气冲冲地折回头。
结果回到包厢他傻眼了,里面已经换了一拨客人。那些匈牙利本地人莫名其妙,根本没见过他的朋友。
赵老板陪笑道歉,退出来就惊慌失措。他那朋友他知道,标准的书呆子。除了会搞研究会给人看病之外,真的啥都不会,还特别心软,很容易被人骗。
他着急忙慌的到处找人,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跑来跑去,问了一堆人,最后还是抓到了服务员,才知道这家伙居然跟着那个背景神秘的老卢走了。
赵老板可不敢耽误,别看他跟卢振军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但大家彼此生意没往来,完全谈不上交情。
他也没摸清楚过卢振军的底。他怀疑对方是个二代,而且娘老子官职不小的那种。毕竟有些资源,比方说专业军人出身的保镖,并不是说你有钱你就能轻易弄到。毕竟在他出生的国度,钱在权面前,屁都不是。
赵老板慌的要命,生怕他那二愣子朋友不小心得罪了对方,叫卢总给处理了。
还是服务员好心提醒他:“卢总说怕他在这儿没地方住会出事,要了他的手表。”
赵老板可算镇定下来。没错,这又不是在国内。要说在布达佩斯的人脉,自己说不定还比卢总更广些。
他静下了心,就能开着车一路往布达山去,直接追到了卢振军的别墅。
待他进门的时候,刚好碰上卢振军拿钱给宋大夫。赵老板一股邪火往上冲,居然脱口而出一句没脑子的话:“卢总,你给太多了,不能占您便宜。”
屋里的人都无语,感觉这人毛病,自己不愿意帮朋友卖就算了,还跑过来找茬。
宋大夫的脸噌的红了,赶紧把钱往回推:“该什么价格就什么价格,谢谢你了。”
赵老板今天真是晕了头,说话做事完全不成章法,他竟然走上前,从大信封里数出一沓子钞票推回去,一本正经地看着卢振军:“这你给多了,批发就值这个价。”
卢振军沉默地看着他,没伸手收钱。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就跟被冻住了一样。布达佩斯的春天似乎都消失了。
李东方突然间站起身,咚咚咚跑上楼,就在大家不明白他闹哪一出时,他气喘吁吁地折回头,直接把手上的信封塞给宋大夫:“给你,这5000刀是我补给你的,就……就算是捐给你们医院了。”
当初在京城批货的时候,他和石磊都比较弱鸡,所以一人只要了5包货。一包货的利润差不多是2000刀,但因为不是他们自己在市场上摆摊子,批发给卢振军的话就只能半价,所以这5000刀算是他此行差不多全部利润了。
李东方挑衅地瞪了眼赵老板:“我捐给医院的钱,捐多少是我的自由吧。”
哼!他就看不惯这种暴发户,挣了几个钱了不起啊,骚里骚气的。
人家大夫想回国是人家的自由,这个暴发户凭什么干涉?
赵老板都要气疯了,就在暴走边缘时,他手上突然间一空,刚才死活不接钱的卢振军居然拿走了他手上的钱,还笑道:“赵老板果然有君子之风,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可怜的赵老板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直接把自己气得够呛。
周秋萍不想大晚上的还有人又吵又闹,她家两个姑娘已经上床睡觉了。
她清清嗓子,主动开口搭话:“那个,赵老板,听说你神通广大,那你能不能把我办到荷兰去啊?不用多长时间,我也不打算在那边呆着,我就是想考察一下那边的市场,想买套养鸡设备。”
赵老板刚想说从东欧办到西欧挺麻烦的,荷兰挣钱未必有匈牙利多,而且消费还特别贵。
当初他就是因为自费在奥地利留学的时候穷的叮当响,没钱买机票回国,不得不坐火车,结果稀里糊涂在布达佩斯下了车,才意外发现了这个美好的天堂。
一听对方只是想买养鸡设备,他直接“嗐”出了声:“那也不用你跑去荷兰,那边公司在布达佩斯就有代理商。”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那时候公派留学的待遇真的很不错。我同事的姐姐当时是公派留学生,据她说,当时他们还能够免费领取机票回国探亲,好像是两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