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喜事成双
长这么大, 罗维没挨过一个巴掌,今个却被周来贵打成了死狗, 鼻血染红了下巴, 嘴唇也破了层皮,可就是这样,周来贵还不肯放过他。
只见周来贵一把脱下自己的袜子, 塞到他嘴里道:“老子让你喷粪,让你喷粪。我老婆也是你能编排的,看老子打不死你这个狗东西。”
黄叶跟胡彩霞吓的半死, 然后尖着嗓子道:“救命, 救命啊, 杀人啦,杀人啦。”
周来贵一脚踩着罗维, 然后抬起头,阴着脸, 对着黄叶和胡彩霞婆媳道:“放心好了, 我可不敢犯法,但除了这条命, 我有的是法子整治你们。怎么,想试试?”
张泽跟周宝珠并排扒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场景,张泽悄声道:“宝珠, 咱爸可真像个大反派。瞧这台词,瞧这动作,活脱脱的小boss。”
院子里,周来贵还继续威胁道:“你们声音再大点, 反正受苦的不是我。你说对么?大姐夫!”说着, 脚下又使了使力气。
罗维是真的怕了, 忙大喊让他妈跟大嫂子闭嘴,还道:“妹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求你放过我吧。”
周来贵是真没想到,一个常年打老婆的男人,竟然这么怂。不就是破了点皮,身上的伤还没大姨姐一半重,他就开始呼天喊地,鼻涕邋遢的求饶。
这么个软蛋,也就只能打打女人了。
刘芳见差不多了,就让周来贵放了罗维,而后道:“罗维,你跟我姐,只有离婚一条路可走。”
罗维低头不语,黄叶忙道:“离什么离?刘芳,你这不是帮你大姐,是害你大姐。亲家,咱们乡下人可不作兴离婚。儿女离婚,你这个当妈的,面上能有光?以后维子打人,更是没什么了,老话讲了,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们一帮外人,瞎掺和什么?还离婚,离了,你女儿就有人要了?”
若是之前,张兰保不齐真会被说动,但如今她在刘芳厂里做食堂,手头攒了钱,有了底气,想法肯定就都变了。
“可拉倒吧,这要搁以前,妇联还不把你儿子拉出去**?我告诉你,这个婚,离定了。就你家这个怂蛋,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张兰心里恨呀,这都多久了,女儿脸上的疤痕都没消干净。
小闺女讲了,等大丫头身上脸上都好透了,就要她去百货商店卖货。那个活又轻松又体面,不比被个怂货打强。
就跟来贵讲的那样,有了钱,怕个屁。
黄叶见说不通,最后没法子,只能暂时离开。过了两日,又跑来求情,还把琳琳拿出来说事,讲她想孙女了,还说什么父母离婚,以后琳琳嫁不好云云。
只可惜这话也只得来周来贵一通训斥,黄叶等人实在太怵周来贵,缩着脖子就跑了。
就这么一连好几天,罗维等人用尽了所有方法,仍是未能改变刘盛的心意,急的他们在旅社里头直赚圈圈。
家里的稻子要割,这边的吃住用又费钱,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啊。
“妈,女人都心软,让二弟去刘香跟前磕个头,流个两滴泪,不就行了么?”胡红霞建议道。
黄叶先是不满,觉得要是这样弄,以后刘香还不得抖起来。可是也实在没有法子,只能赞同这个法子,可还是憋屈道:“就算维子放下身段求情,可咱们不是也找不到刘香那个小贱人么。”
现在不就是这个问题么,要是能找着刘香,她就是绑也能把人给绑走,哪需要跟周来贵个疯子打交道。
“妈,咱就说二弟同意离婚,先把人骗出来再说。”胡彩霞建议道。
黄叶觉得,这不是个好法子,可在这儿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次日,这一家人又找上门,讲同意离婚,但是要当面谈。
刘盛想了想,也没拒绝。
见了刘香跟罗琳,罗维真的是惊着了,这才一个月不见,母女两个就跟变了人似的。
崭新的衣裳,鞋子,气色也好了很多。刘香本就长的不错,再加上最近被刘芳好吃好喝的养着,气色自然就养了回来。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在这儿,她不用担心被打,不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更不会被婆婆和妯娌言语谩骂。
这段时间的日子,让刘香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自由的活着。
见刘香一副城里人打扮,胡彩霞颇为不屑的撇了撇嘴,故意道:“呦,弟妹啊,还是城里头风水养人,瞧瞧这打扮的,跟个大姑娘似的。这要在咱们乡下,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只有败家娘们才这么穿,又不方便干活,又不能下地的,也就图个好看。”
刘香见着他们,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肩膀不由自主往下缩了缩,这是被打时,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姿势。
刘芳看了心疼,直接怼道:“离了你们,风水可不就好了。怎么着,你羡慕?那我劝你也离婚,毕竟罗家风水太差,养了一堆畜生出来。”
黄叶等人气红了脸,可为了让刘香回来,罗维还是装模作样的跪在地上,硬挤出两滴泪来,赌咒发誓自己以后再不会动手,还道:“香,旁的不讲,你得为琳琳考虑考虑呀。难道,你想跟闺女分开么?”
刘香没说话,罗琳站出来大声道:“狗屁,我不会跟妈妈分开的。妈妈跟你离婚,是甩了你,不要你了。你不是我爸爸,你就是个打人的神经病。”
罗琳年纪不大,可心里的恨不比刘香少。这些日子虽然过的轻松,可她仍旧未能放下心中的仇恨。
“放屁,你姓罗,是我们罗家的闺女。不要爸爸,那是要天打雷劈的。亲家,好哇,你们就是这样教孩子的?”听了这话,黄叶哪里还站的住脚,直接开骂。
罗琳却不惧怕,比黄叶表现的还凶,还泼,“我呸,劈我?我看要劈死你们这些恶人才对。往后,我姓刘,不姓罗。你们要是敢拆散我跟我妈,就给等着,看我拿刀砍不死你们?”
罗琳太狠,一副真要拼命的架势把黄叶吓着了。
原先准备好的说辞一句都没派上用场,罗维也没想到,第一个阻止刘香回去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女儿。
这种被老婆孩子背叛的滋味太过难受憋闷,罗维疯了,他拿起椅子就要砸过去,准备跟刘香同归于尽。
好在周来贵身手好,把他再次制服在地上。
“搞搞清楚,这是我的地盘。想打架,好哇,走,出去打。”周来贵咬牙冷声道。
罗维拼死挣扎着,嘴里还是吼叫着说要杀了刘香,冷笑道:“周来贵,你有两个臭钱,神气什么?你不知道吧,你老婆,刘芳,是人家不要的烂货。当初死赖着人家田成兵,可惜,人家喜欢有文化的。肯娶曹桂花都不可娶她。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她烂。周来贵,你不过就是捡人家的破鞋,你神气什么?”
罗维本想骂个痛快,可迎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拳头,这一次,周来贵是下了死手,一拳头下去,罗维门牙掉了一颗。
而刘芳,她震惊了,她看了看张兰和刘盛,怎么也没想到,大哥的未婚妻竟然嫁给了田成兵。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破事?
“这么爱喷粪,说明爱食屎呀。走,老子带你去茅厕喝个饱。”周来贵就跟拎死狗似的,拖着他就准备去外面。
黄叶跟胡彩霞见周来贵的样子,是真有些怕了。暗道,老刘家找了个什么女婿,打起人来,也太可怕了。
跟这样的人做连襟,不行不行,太凶了。
最后,黄叶大声同意离婚,才从周来贵手上救回了儿子。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我老婆不是你们能编排的。再让我听到一句,老子就把你们的嘴巴给撕烂,知道么?死狗?”周来贵恶狠狠的模样真跟活阎王一样,罗维再次夹起了尾巴。
接下来,事情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周来贵直接说了:“直接离婚,没什么好谈的。”
只可惜离婚手续必须去当地办理,刘香实在畏惧罗维,害怕一个人回家就出不来了。
“大姐,怕什么,凡事有我呢。这样吧,爸,妈,咱们三个陪大姐回家办理离婚手续。”他既然插手了这事,自然要管到底。
刘芳看着周来贵,不知道说什么。那些过去,她没跟周来贵说过,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周来贵一把握住刘芳的手,因为力气过大,刘芳的指尖变的深红。
归家之后,刘芳想了想,还是准备将之前的事情告知周来贵,周来贵直接捂住她的嘴道:“芳,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提的。反正跟你一起白头到老的人是我。至于那个田什么的,呵,我还得感谢他有眼无珠呢。”
周来贵嘴上说的漂亮,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暗暗想着,要是自己早些碰着刘芳就好了,这样,哪里还有田狗子的戏?
夫妻两个心照不宣的不再谈论此事,而是把话题转到刘香那儿。
“来贵,罗家人特别团结,而且还蛮不讲理。怕只怕到时候罗维再反口。”他们老家民风彪悍,而且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素来打架都是以多对一。怕只怕光靠来贵,也顶不住。
刘芳能想到的,刘盛自然也都想到了,他当天打了个电话回老家,让一些亲眷和关系好的朋友准备准备好,要是真打架,也力保他们在人数上不落人后。
次日一早,周来贵带着刘香等人赶火车,临走时,他不舍地抱了抱女儿,让她在家照顾好自己,又对张泽道:“男子汉,别整天跟小姑娘玩,明天也该回家了。”
张泽笑笑,还抱了周来贵一下,并道:“叔,你放心,我不跟别的小姑娘玩,我就对宝珠好。奥,对了,这个是单局的电话号码。我妈昨晚帮你打过招呼了。你放心,去了那边,没人敢欺负你。叔,你弄完,赶快回来奥,我会想你的。”
这话说的,让周来贵都不好再嫌弃他了,只能揉了揉臭小子的头顶,把他头发揉成鸡窝后,别别扭扭说了句:“照顾好你芳姨和妹妹。”
张泽一听,这不就是对他的肯定么,乐的直点头。
周来贵这么一走,家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刘芳连吃肉都觉得没味,心里也觉得空落落的。最后没法子,她就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还新找了两个客户。
其中有个客户正是之前害了致胜玩具厂倒闭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家客户主动上门,说要买西游系列的电动玩具,而且数量多,价格也不错。
只是有致胜玩具厂的前车之鉴,刘芳还是有些畏惧跟国外做生意的。
就怕大钱没挣到,还得反贴钱进去。
只是这次带人谈判的是文敏,还说致胜玩具厂倒闭是因为违反了合同,只要刘芳按着合同办事,绝对不会出问题。
说着,文敏还把合同以及规格标准要求资料给了刘芳,让她回去仔细想想。
刘芳拿着厚厚一沓子资料回家,开灯看到半夜,也是迷迷糊糊,周宝珠跟张泽见了,都跑来跟她一块儿看。
“这份规格书太笼统了,后续真出问题,肯定还得扯皮。芳姨,这样吧,我找人帮你看看,对了,合同的英文版你最好也要一份,必须得看看里头有没有文字陷阱。”
张泽很早之前就管过工厂,里头门道可多了。记得有个朋友的公司做日本代加工,签合同的时候没注意,最后单子虽拿到了,可为了满足标准,买了一堆新设备。
整个工厂停工整改大半个月,钱没挣到,差点因为购买新设备和整修厂房而倒闭。
“妈,你先睡吧,这个合同还是找专业的人看看。”尤其是技术标准这块,是不是设限了?还有相关的材料要符合国际标准,关于这点,得事先寻好供应商,商量好交期。
若不然,到最后都是麻烦。
刘芳还真不懂这些,这会儿听两个孩子讲,脑袋里才有了一些头绪,又想着吕胜兰人脉广,有她帮忙看下,自己也能安心。
只是家里的事情总是麻烦吕胜兰,说实在话,刘芳真有些过意不去了。次日一早,她就打了电话给吕胜兰,又是道谢又是感激。
吕胜兰心道,有臭小子和宝珠在,哪里还需要麻烦别人。不过为了给两个孩子打掩护,她还是将事情应承了下来,还安抚刘芳道:“咱们姐妹可不讲究那些虚礼,都是应该的。”
可不是应该的么。对面可是她日后的亲家。
另一边,周宝珠和张泽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将所有资料都看了一遍,又用笔将有歧义,标准不明确,以及可能无法达到要求的点都圈了出来,并做好了备注。此外,对于退货赔钱条款,两人也做了更新,不可能一个不良就全部退货,这个只能认可更换。
若要退货,需要有相关报告数据,并且重大不良率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是的,两人又细化了不良种类,分为重大,中等以及轻微三种不良。而后再按着不良率进行对应。
至于赔偿条款也进行了更新,非重大伤亡,不可能全部赔付。
总之刘芳拿了这份报告后,不免有些担忧道:“这么弄,别人怕是不敢和我做生意了吧?”
周宝珠听了一愣,觉得她妈这个想法有些奇怪,“妈,这不就是常规要求么?原先的资料才不靠谱,全都是陷阱。”
刘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再者说了,大不了不接这门生意。反正目前厂里生意还不错,工人们每天都有活干,她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接外国的单子。
这么一想,刘芳心情瞬间开阔了,她仔细地看了五六遍资料,尤其是备注和更改的部分,不仅多看多读多记,晚上去上课的时候,还刻意把不懂的内容说了出来,询问老师这样改的目的和作用。
有了老师的讲解,又加上那么一份可以做样书的合同,刘芳的进步可谓是惊人。
商谈之时,刘芳语气温和,笑容满面,把自己认为不妥当的地方一一指了出来,再加上陆鸣提供的技术支持,自己学到的法律常识,整个过程,刘芳表现出来的素养让文敏十分诧异。
会议从下午一点一直开到四点,刘芳一直保持自己的原则不变。对方见此,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妥协。
签下合同以后,文敏笑道:“刘芳,你可真是厉害。我几次以为你要妥协了,没想到一直强硬到最后。怎么,你不怕到嘴的鸭子飞了?”
“文姐,我小厂子,可经不起折腾,宁愿少挣点,也不能瞎胡来。我自信自己的要求并不是那么的让人不能接受,所有的标准也都是咨询了技术人员,我想,客户公司没有理由拒绝。”
刘芳挺直了背,显得十分有气势。文敏听了,只笑了笑,随后带人离开。
她一走,刘芳彻底没了力气,往沙发上一坐,直冒虚汗。
说来,刘芳还是第一次这么强势。
这一次开会,刘芳又学到了许多,旁的不说,至少将教师教她的谈判技巧都用上了。
果然,实践是最好的老师。
刘芳缓和一会儿后,就高兴地将事情告知员工,因有致胜玩具厂的前车之鉴,刘芳就将所有责任细化到个人。
是的,现如今的工厂虽不大,但各个部门也已经细化好了。刘芳还从车里里选了位大姐做车间主任,这人特别细心,且眼尖,很多东西看一眼就能知道问题,最主要的是,这人不是软和脾气,她做事一板一眼,从不跟人谈交情,好些人嫌弃她不通人**故。
而刘芳正是看中这点,就提拔她当领导。工资高了,但责任也就多了。
在整个厂子忙的热火朝天之时,刘芳接到了周来贵的电话,讲她姐姐终于领了离婚证,他们一帮人,坐明天早上的火车回来。
刘芳高兴地在办公室一蹦三尺高,忙将好消息告诉了在会议室里看书的琳琳。
两人抱着哭了会儿,又有秘书来报,说吕胜兰打了电话过来。一听,又是一桩大喜事,蓝印户口的政策终于下发了。
如刘芳这样办厂的外地人,审核会更加容易。
“琳琳,你可以在省城读书了。”刘芳抱着外甥女猛亲几口,开心地拉着她直转圈圈。
太好了,她闺女,外甥女,能在城里上学了。而她和来贵,也能在城里安家落户了。
周来贵一回来,刘芳还没来得及问他回乡的事情,直接就要拉着他去买房子。
房子的事情,周来贵早就与李总商量好了,那边的房子虽贵,可小区内部有幼儿园,对面就是初中,隔了一条街就是高中。
此外6,他还从李总那儿了解到,小区前面的一块儿空地,日后会建好几个大型商场,百货大楼。再往前两站路,则是省人医的新院地址。
因此种种,周来贵与刘芳决定,还是买李总开的楼盘。价格虽高,可综合对比,还是那儿的房子最好。
两口子都是爽利人,且手上也有点钱,跑了一趟,觉得房子不错,当即就定下了。
两人如此迅速买房,把售楼小姐都惊着了,还问道:“两位,真的不再看看了?”
“不了,我看这房子就不错,南北通透,户型方正,我觉得就挺好的,劳烦您帮我们开票交定金。”两人买的是最大的户型,四室两厅,且还是黄金楼层。
这样的房子,价格自然不低,平均单价在2500元左右,整套房子拿下来,接近四十万。
若是之前,刘芳跟周来贵想都不敢想,可如今两口子不仅敢想,还敢买,甚至为了这套房子,还抵押了工厂,跟银行借了贷款。
可以说,这一次两人魄力十足,但在外人看来,不亚于二人得了失心疯。
张兰跟刘盛就不理解,觉得就算要买房子,那也可以先买个小的,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
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一步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