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报复
周宝珠一下子成了附近的小名人, 虽开心,但也多了好些烦恼。这附近的婶婶大娘尤爱亲人, 见了周宝珠, 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终归是要好一通揉搓的。
周来贵买了厚厚一沓拉子杂志,把闺女的照片细心剪下来, 然后贴在新买的焦糖棕笔记本内。刘芳见了,好笑道:“怎么着,是要寄回家显摆么?”
“我才没这个闲工夫显摆呢。再者说了, 家里那帮人, 都是芝麻绿豆大的心眼。她们见咱闺女有本事, 还不得气急败坏的拿闺女照片出气?我可舍不得咱闺女照片被人这么对待。”这些宝贝照片,他要自己留着。
等以后他老了, 时不时翻一翻,看一看。
刘芳笑笑, 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照片, 心里满是自豪与骄傲。这么好的女儿,是她生的。
大嫂弟妹生儿子又如何, 两个男娃娃加起来都比不过宝珠一个。
刘芳没留神,把心里话嘟囔了出来,周来贵听后笑道:“你看看你, 还说我小心眼呢。你不也是在意大嫂跟三弟妹么?”
“什么在意不在意的,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再者说了,我闺女成器,当妈的显摆也是应该滴。哼, 我就不信你能忍住不嘚瑟。”现如今, 她自己生意稳定, 女儿成器,老公也体贴上进,刘芳觉得,再没人比自己幸福了。
周来贵没讲话,屋外头的周来兵插嘴道:“嫂子,我哥哪里没显摆,我看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现如今跟咱们一块儿干活的,听他吹嘘听的耳朵都要起老茧了。我跟你讲,他今个白天还打了个电话回老家,我二叔被气的够呛,那火气,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
刘芳没好气的白了周来贵一眼,“你爸年纪不小了,气他干嘛?”
刘芳日子过得舒心,人就越发宽和大度,虽不喜欢周老汉,可也不会故意去气他。
周来贵做势要打周来兵,把这臭小子吓唬跑开后,解释道:“出来这么久了,我就是打电话回去问问,看看他身体还好不好。我可没气他,是他自己看不开,自己气自己,这我可没办法。”
刘芳可不相信,周来贵没奈何,就又道:“哎呀呀,闺女给老周家长脸,我能不打个电话回去报个喜儿?我也没说啥,就是让我爸准备准备,过年让宝珠去祠堂走一圈,也跟老祖宗汇报汇报。咱们老周家,还是得靠女娃娃出息。”
周来贵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把刘芳都给整无奈了。还说不是故意膈应人,这不就是刻意气老头子的么?
“芳,我跟你讲,我早看那些破规矩不爽了。人家大领导都说男女平等,他们还搁那儿重男轻女,我看就是脑子不好。我多气气他,搞不好哪天血一冲,哎,就这么清醒了,看开了。”每次祠堂祭祖,那些个瓜果点心的,只能男娃吃,不给女娃碰,凭什么呀。
他闺女,就要跟男娃待遇一样。
这口气,他憋好久了,如今女儿成器,他就要显摆,就要挑战他们的破规矩。
周来贵觉得自己占理,殊不知周老头真差点被气出个好歹来,他在床上躺了两三天才缓和些。身体一好,他就把老大跟老三喊来,要他们把孙子送去上幼儿园。
“爸,幼儿园不就是玩玩么,花这个钱干嘛。等岁数到了,咱直接上小学。”周老三拒绝道。
周老大倒是没拒绝,而是哭穷,意思很明显,谁要孩子上幼儿园,那就谁掏钱。
周老三一听,这还得了,连忙改口道:“爸,我家也是因为没钱,才不给孩子上学的。总归,我跟大哥想法一样,你要是觉得孩子不成器,那就您出钱送学校。这点,我不反对。”
周老头听了,直接把茶缸子扔地上,拍着桌子骂道:“没出息的王八羔子,两个男娃都比不得一个女娃,也难怪老二瞧不上你们。”
周老大不乐意听这个,挂着脸道:“爸,老二也就一时走个狗屎运,有什么稀罕的。再者说了,他那人,独的很,就算有本事,也不舍得扒拉亲兄弟。你看看他,隔房的堂弟都带去城里了,自己亲兄弟怎么也不管管呢?”
周老头看了老大一眼,没好气道:“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还不是亲兄弟对他太好了?”
周老大不吭声了,心里却嘀咕他爸是个势利眼,老二这才起来一点点,他就开始捧臭脚,切。
周老三也不爽,嘟囔道:“二哥跟大哥关系差,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觉得我这个弟弟当的还是够格的,反倒是二哥,过分小心眼了。”
周老头可不是来给他们断案的,他今日的目的,就是要把两个孙子培养成才,只是两个儿子死活不肯掏学费,也让他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掏出自己的棺材本,又托了关系,把两个孩子塞进了幼儿园。
于婆子对此十分不解,在她看来,老二再厉害,也是她儿子,周宝珠再成器,也只是个女娃娃。
周老汉抽了口烟,看了眼还摸不清楚状况的于婆子,心里有气,语气就重了些:“纵然是你生的,可要不是你一直偏心,老二能有这么大怨气?依我看,他们几兄弟关系不和睦,就是你没教好。看看你是怎么当妈?兄弟不像兄弟,家不像家!”
这话真跟捅人心窝子一般疼,于婆子当即气哭出来,第二天一早收拾包裹就去找了小女儿。
周来贵可不知道家里闹翻了天,他之前国际大饭店装修的出彩,最近又接了几个饭店的生意。除此之外,给他上课的老师家里买了套新房子,说是给儿子结婚用,因着周来贵会装修,就把工程给了他弄。
周来贵干的火热,可也碍了别人的眼。不是旁人,正是方川之前的老板,钱胜利。
周来贵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吃过一次饭,就那一次,周来贵将钱胜利的弟弟揍了一顿,并托李老板的福,把方川的工钱都给要了回来。
钱胜利是本地人,早两年就开始混工地了,土建,装修,水电,泥瓦,什么生意都做。这省城,原是他一家独大,哪个知道半路杀出个周来贵来。
实际上周来贵的生意虽好,但并未影响钱胜利什么。毕竟周来贵做的大多数是口碑生意,基本上都是由熟人介绍而来的。
可钱胜利上次吃了憋,心里一直不痛快。前两日,他弟弟钱成功从牢里出来,嚷嚷着要报仇,这不,听的多了,他的心思也就开了。
只是钱胜利不是傻子,他知道周来贵跟李璟关系不错,手底下也有几个工人,硬碰硬,自己估计也讨不到好处,就想着悄悄套个麻袋,解解气。
所以说钱胜利是个人脉广的,他也没自己出面,七拐八拐,找了个做生意的朋友,假意要从刘芳这儿进货。
刘芳也没察觉,就跟之前一样,让周来贵骑摩托车送她去。
因在郊区,两人骑着骑着,虽觉得路程有些偏,但也没多想,谁知道经过一块空置荒地的时候,从两边冒出好几辆摩托车来。
这些人,一个个头戴安全帽,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手上还拿着铁棒子,把周来贵团团围住。
周来贵暗道不好,有些焦急的看了一眼刘芳,对她道:“芳,这几个不是善茬,怕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待会儿我下车跟他们打,你骑着车就跑。”
最近有空,刘芳也学了摩托车,虽没独立骑过,但骑行方法,她都知道。
“来贵,怎么会这样?咱们也没得罪谁啊?”刘芳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这么多人,骑着车,拿着铁棒,来贵一个人哪里对付的了。
“来贵,你骑着车子直接冲出去呢。”
“芳,对方人太多了,冲不出去。这样,你待会儿想个法子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我再趁机替你撕个口子出来,你骑快点,往回赶,刚路过的小镇上有个派出所,你去那儿喊人,知道吗?”
周来贵在刘芳耳边轻轻吩咐,见她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加重语气道:芳,听我的,你骑车去找警察,不然咱们就都交代在这儿了。”
说完,周来贵恶狠狠地看着眼前一帮孙子,一个巧劲,把刘芳提到前座,紧接着自己直接跳下摩托车,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咋了过去。
“草他娘的,打死他。”见周来贵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对方不免生出许多戾气,一个个握着摩托车把手,让轮胎不停地空转,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对方人多,且也看出了周来贵的想法,一下子将车队分散开来,两辆车围住刘芳,四辆车围住周来贵。
刘芳咬了咬牙,大声问道:“你们要多少钱?我们给你!”
她和来贵千万不能出事,不然宝珠怎么办?她还那么小,爷爷奶奶又不疼她,没了爸妈,她岂不是要跟剧里演的那样,被人扫地出门,在风雨里可怜哭泣?
想着女儿,刘芳直接开了价,大声道:“我不管是谁让你们来的,只要你们让开,我给你们一万块钱。”
这话一出,眼前这帮人当即傻愣住了,一万块钱,这,这么大方?
周来贵与刘芳对视一眼。一个悄悄将摩托车调到最大档,一个乘人不备,直接夺了一人的铁棒。一手扯人,一手打人,愣是弄了一个口子出来。
刘芳从口子处蹿了出去,虽然一开始有些身形不稳,但她很快就稳住了,她拼命的往刚才路过的镇上冲去,完全没有之前学骑摩托车时的胆怯。
至于周来贵,他一人对上六个人,自然吃了亏,好在他身体灵活,又是惯常打架的,险险避过了要害,但是胳膊,大腿,被打了十数下。
与此同时,吕胜兰开着车从国道上走着,见儿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没好气道:“你个臭小子,长能耐了啊,竟然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要不是你爸托了关系,真不知道你这么能跑?你说说你,丁点大,懂什么是老婆吗?小心人家把你拐山里当童养婿。”
这死小子,胆子竟然这么大!这才几岁,竟敢拿着压岁钱买票到十万八千里外的地方。等回了家,定要好好给他上上紧箍咒。
这熊孩子,不打不成器!
张泽无聊的看着窗外,才不管他妈生不生气,只回道:“反正看不到周宝珠我是不会回家的。你就算今天把我逮回去,我明天也能跑。明天把我逮回去,还有后天呢。我看你有没有空天天管我。”
吕胜兰嗨了一声,一下子把车停了下来,准备现在就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
“妈,妈!”张泽突然大喊起来。
吕胜兰没好气道,“你个怂货,老娘还没打呢,就认怂了?”
张泽没理他妈,直接把车窗打开,对着骑着摩托车飞奔的刘芳大声喊妈。
这声音,这情感,气的一旁的吕胜兰拎着他的耳朵妞了个三百六十度,气道:“你个臭小子,喊谁妈呢?”
对着个路人喊的这么情真意切,对着她这个亲妈,倒是爱答不理的。
这臭小子,就是欠揍。不行,这次说什么也得把他揍一顿,别以为自己聪明,就能瞎来瞎跑。
张泽没空理他妈,而是皱眉看着丈母娘急冲冲的背影。不对劲,不对劲,他丈母娘可不是这样的急性子,她这人最是在意人身安全了,从来不开快车,也不闯红灯。
上辈子,他丈母娘就总爱说:“开车开慢点,注意安全,凡事不要急不要慌,不赶那么一时半会儿。”
张泽想不通,但直觉情况不好,忙对着他妈道:“妈,妈,你快开车,往左边开。”
刘芳正是骑着摩托车从左边驶来的。
吕胜兰直接糊涂了,这臭小子,怎么了?
张泽受不了他妈磨蹭发呆,催促道:“妈,急事,你快开着看看啊。你再不开,就让开,我自己会开。”
吕胜兰直接把儿子扣在副驾驶上,没好气道:“别催,再催老娘揍你。”脾气虽不好,可还是按着儿子的说法做了。
这臭小子,好端端的,怎么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