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49/166)
王春华白了她一眼,自己走开看房子去了。
装修完之后又晾了几天,趁着还没开学,一家六口在渡过了一个月的拥挤、混乱的生活之后,终于要搬进了他们的新家。
王财和张英第一次看见别墅,眼睛瞪得大大的,看什么都稀奇。附带的那个室外花园何清越果断的将空间中的葡萄移植出来,就种在窗外,庭院里还种植着各种花草。此时正值夏天,一出门就能看到这幅生机勃勃、郁郁葱葱的景象。葡萄架下面还摆放了一个吊式秋千椅,想来仲夏之时正是乘凉的好去处。
孙庆军和王春华在装修的时候来看过,装修好之后倒是没再来过。现在看见收拾干净整洁的新房子眼中也是惊叹。
房子的装修很前卫,不愧是设计名家的作品。房子的整体风格以中式风格为主,大气端庄,低调雍容。色调偏明亮,使用了大量的实木。整体来说低调奢华,最重要的是十分的温馨,让人一看见就觉得心生暖意。
担心老两口年纪大上下楼不方便,所以给老两口的卧室安排在了一楼,知道老人睡惯了炕,乍一躺在柔软的床上肯定是不舒服的,何清越不打算让老人慢慢适应,况且睡塌硬一点对人的骨骼有好处,所以老人的房间弄了个简单的榻榻米。
孙庆军夫妻也不想跟着两个女儿凑热闹,也住在了一楼,阳光充足,视野开阔。
何清越和孙琦则是住在了二楼。
相比于之前,现在的一切无疑是最好的礼物。
“买这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王财皱着眉,这大城市都是寸土寸金的,这么大的房子恐怕得不少钱。
何清越知道,老人在农村住习惯了,农村就是地多。他们曾经住的地方面积很大,活动很方便,可是后来到了滨城之后六个人挤在三十平的房子里对老人来说还是很压抑的。既然现在有能力了,她不想再让家人受到一点委屈。
王春华无奈的看了一眼小女儿,当她听说玉樽酒业分了一套房子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本来想着一套两居室就不错了,可乍一看到竟然是这么大的别墅的时候她也心里没底。她心里有些犹疑,知道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有事情瞒着他们,可也知道孩子是心疼他们,当妈的只有欣慰的。
当然,王春华不会理解何清越看到家人连肉都不舍得吃时的心酸模样;也不会理解当她看见老人沿着马路捡塑料瓶子回家攒起来等着卖的那种心情他们更不可能知道当某听何清越回到家时听到父母低声的交谈声。
母亲说:“你说这别墅一年的维护得多少钱。我这一想到要住这么大的房子就心虚。”
“青青说是白给住的。”父亲憨声道:“不能还让咱自己拿维护费吧?”
王春华被丈夫的‘天真’堵得哽了一下。“那水电不要钱啊?”
“那还能啥便宜都给你占了?”孙庆军难得的硬气的一把。
王春华气的转身不理他了。她不像丈夫那么单纯,真的以为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知道的不多,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小女儿不简单。她年纪小,她想不出小女儿不简单的点在哪里,她只能归纳为:这聪明劲儿应该是随她爹了。
正想着记忆里那个贵气不凡的男人就听见丈夫那边吭哧吭哧传出来一句。“不过也是,咱们要是把这房子租出去,租金能租一套挺好的房子,剩下的还能有富余很多……”
穷苦人家出身,总是想着利益最大化。
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们衣食无忧,不用为了钱而发愁!
谷香也跟着过来帮忙,正跟着孙琦参观别墅。孙琦兴奋的不得了,她有自己的卧室了,而且还有衣帽间了,还有比这更棒的吗!而且妹妹还同意把另一个房间装修成了一个画室给她,她别提多满足了。
“妹,你太好了。”孙琦扑上去给了妹妹一个熊抱。
看着女儿开心的笑脸孙庆军和王春华都露出笑容。三个小姑娘跑到楼上说悄悄话,王春华就在楼下做饭。乔迁之喜,一定要吃顿好的。
“这回好了,我再找你玩可方便多了。”何清越正把衣服都挂进衣帽间里,谷香笑嘻嘻的一边说,一边还翻着她的衣服。
“还想着玩。都快开学了不回家赖在我家干什么?”何清越没好气地说道。
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何清越跟谷香如愿以偿的又成了同学。
嘴一瘪,谷香同学委屈的说道:“你嫌弃我了……果然女人如衣服用完就扔。”
何清越满脸黑线,这是这么用的吗?她轻笑出声,“行了,别装了。我发慈悲,让你留下吃饭。”
“阿姨早就让我留下吃饭了,还有我最爱吃的猪蹄呢!”谷香傲娇了。
“你不知道吃啥补啥吗?”何清越意有所指地说道。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谷香哀嚎不已,不由分说就上前扑打何清越。她长相可人,身材也好,瓜子脸,可偏偏手脚都是肉呼呼的,与纤细的身材完全不成正比。
整理完自己房间的孙琦蹦蹦跳跳的跑过来,趴在门上。“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谷香还哀怨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看见孙琦才心情好一些。无他,孙琦还是个小胖子,而且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胖子,一点没有减肥的想法。
“孙琦,上高中的话你们要分科了吧?”谷香好奇地问。
孙琦点头,认真地说道:“嗯,不知道呢,我还没入学呢。反正我打算学美术。”
“美术?”谷香一脸懵懂。
“是啊!我以后想报服装设计专业。”孙琦一脸正色。何清越放下手中的衣服,坐在一旁支着腮。
孙琦不但是个小胖子,还是个爱美的小胖子。这方面是从小就展现出来的,最喜欢的就是画画和漂亮衣服了,后来因为母亲在服装厂里工作,她经常去帮忙。一来二去的就有了想法,再加上这一年来跟着名师学画画,可真是受益匪浅。
可以说她以后想走这条路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前世孙琦连初中都没有完成,不求这一世她有多么出色,只求她能够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按部就班的完成一个女孩到女人都顺其自然经历一遍就好了。
至于金钱方面有她就足够了,没有必要让姐姐因为金钱而放弃自己的理想。
说完孙琦又蹦蹦跳跳的下楼了。
打狗英雄
谷香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作为初三狗一枚,每天早出晚归的完全没想过自己以后应该报考怎样的专业,或者说梦想是什么。
“小越,你大学想学什么专业啊?”谷香问,何清越在同龄人中总有超越超越年纪的成熟感,所以在她没头绪的时候问清越就对了。
何清越知道她陷入了牛角尖,笑着踢她小腿一下,“想什么呢?你现在应该想的是要报考哪所高中,而不是大学要报什么样的专业。”说完也向楼下走,她得帮忙做饭去。
果然,没走几步,谷香回过神来了。没错!她现在还是个初中生,大学的事情还要好久好久。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考上一所重点高中!
其实何清越也是有点迷茫的。她前世高中毕业就没再念书了,直接进入社会工作了。而她那个时候压力很大,赚回来的钱大部分都要交到家里,而自己只能留下几百块钱用作租房子吃饭。莲市的物价很高,她只能住在寝室里,二十多个人住在三居室的房子里。后来她倒是有报考一所成人大学,只是那时候精力都被工作占满,已经没有心思来感受大学生活了。
现在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她也有点迷茫。转而又笑自己,刚刚安慰完谷香,现在自己又陷入死胡同里了。
一家人围坐在大圆桌子上吃了一顿乔迁宴,晚饭十分丰盛,何清越和王春华两人忙忙活活的折腾出来十二个菜。最受欢迎的应该就是那道何清越的拿手好菜,香辣蟹了。每次一做这道菜,一家人都很不得把舌头吞进去。
谷香又留在这玩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何清越送她出小区,两个人慢悠悠的往外走,权当是散步消食了。
“过两天就要开学了。”谷香哀怨的说道,即将升学的初三狗果然是不好当的,一想到三年之后还要再经历一遍这非人的折磨就想死的心都有了。
何清越抬头望天,滨城的教育程度肯定要比阳市好许多,但模式却不见得先进多少,国内的教育就是这样,死读书。她相比于同龄人的接受能力,理解能力都要好很多,但不代表智商也飙到了200,而且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她来处理,在保持学习成绩的同时还要兼顾事业,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
玉樽酒业在这段如同一匹野马,以强势迅猛之姿进入了这个行业中,经过几个月的打拼磨练无疑已经被大多数人所认可,成为高端品牌的领军人物。
这三个月来自然经历了曲折坎坷,但马垚的手腕也不容小觑,之前积累的人脉重新派上用场,一番坎坷下来倒也算是顺风顺水。
“唉,我跟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谷香不高兴的抱怨。
“行了,以你的成绩滨城的学校还不任你挑?”何清越挑眉,捏了捏她的脸颊以示讨好,环住她的手臂往小区外面走。
两家小区离的不远,只是方向不同,在一个岔路口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把人送到了岔路口何清越就停下了脚步。“行了,走吧。”
“不想走怎么办。”谷香可怜兮兮的趴在何清越身上,整个人就差吊在何清越身上了。
何清越哭笑不得的扒开她,笑道:“再有一周就开学了,到时候天天见,再不行明天你来找我玩呗,离得这么近走两步就到了,你这像什么样子。”
“你又嫌弃我!”谷香控诉。
何某人抚首哀叹,“哪里敢嫌弃你,稀罕你还来不及呢!”
这次谷香才露出笑容,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喜人。“那我走了,明天一起上学。”
应了下来谷香满足的挥挥手走了,直到看谷香的身影闪过街角才转身往回走,目光向一个地方瞥了一眼,挑眉,回家。
而谷香同学一转过街角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迅速的回头发现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才悄悄的松了口气。不等她上前敲窗,那车窗已经自动滑了下来,一张威严中又带着柔和的脸露了出来,脸上挂上些笑容,刚想说话,从那张脸后面又探出一张帅气硬朗的面孔。“嗳?”
“哎什么哎,都不会叫人了?”刚露出点笑意的脸又板了起来,不悦的说道。
看到后面看笑话的人谷香吐了吐舌头,乖乖叫人。“哥。”
武雨桥挑眉微笑。“乖。”
“愣着做什么?上车!”谷玉波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感觉女儿傻傻的?
趁着父亲没注意的时候谷香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坐上了车,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谷玉波瞥了一眼,“什么东西?”
“小越送的礼物呀!”谷香笑眯眯的说道。
“小越是谁啊?刚刚那个女孩?”武雨桥问。
果然看到了……谷香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感受到女儿情绪低了下来,谷玉波随口问道:“是什么?去人家玩,怎么还收人家礼物?”
“是药酒。”谷香提了提精神,“小越让我拿回来的,我跟她说爸爸喝酒她送给我的。”
谷玉波皱眉,武雨桥意有所指的说道:“香儿,防人之心不可无……”
谷香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她也知道她的家庭有多么特别,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别人这么说小越。她低下头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你们放心吧,小越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而且她也不是那样的人。”
武雨桥挑了挑眉,不再多说。
谷玉波看了看药酒的外包装,有些诧异,但心思深沉如他倒是让别人看不出什么来。
玉樽酒业,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以势不可挡之姿在这个行业里站稳了脚跟。让无数显贵都对这个品牌趋之若鹜,可以说再过不了多久,玉樽酒业就会成为滨城的门面。
现在玉樽酒业就是滨城的纳税大户,送礼良品。看来香儿这个朋友也是个出手阔绰的,只是不知道针对的是香儿还是香儿背后的家庭。
谷香还不满的嘀咕两句。谷玉波说道:“你这个小朋友叫什么?”他想着回头让徐秘书查一查。
“她叫何清越。”
“何清越?名字有点熟悉。”谷玉波随口道。
“我以前去过她家扒玉米嘛!当然熟了!”谷香美滋滋的说道:“对了,她去年上过电视的,就是那个打狗英雄!”
“噗。”武雨桥没忍住喷笑出声,打狗英雄,什么鬼!
谷香突然转头对堂哥怒目而视。
前方徐秘书含着笑意的声音叙述了一下去年夏天发生的这一事件。实际上去年采访的时候何清越压根就没露脸,也没有说明真实名字,这还多亏徐秘书功课做得好,一说关键词就在大脑里自动搜索出相应信息。
谷玉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武雨桥眼角瞥了眼岔路口,眉眼沉了沉。
何清越拿出手机看了眼未知消息,眉头耸了耸,手指快速打了几个字发送过去,很快就收到了那边的信息。
不一会儿她就接到了电话。
“你好?”
很快对方就说明了来意,对方是一个说话轻柔的女子,语速很快还夹杂着口音,但何清越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对方是影视公司的,两年前她曾在《傻大胆》上刊登了《聊斋》中的四十多则小故事,对方也正是冲着这个来的,具体情况没有说明,还要见面详谈。
最后一则故事发表到现在也过去了一年多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