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34/166)
生理健康小课堂
二中和一中的距离只有短短的一百米,需要转个小弯。一拐过去就看见二中门口聚集着大批人马,何清越心一突突,感觉不太好。
“快走。”说完,何清越就小跑起来。二中门外聚集着众多的学生家长以及过路的,就连在校门口摆摊的小摊贩都颠颠的跑去校门口张望起来。
二中的大门是从里面锁上的,外面的人除了跳墙别想进去。
何清越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担心两个姐姐。一转眼,看见校门里面站着一个老大爷,何清越问道:“大爷,我问一下里面出什么事了?”
“小孩子没你事,回家去。”老大爷一看是个不大的小孩,也没有说话的欲望,训了一句就继续抻着脖子看。
“大爷,我两个姐姐在里面呢,她们是初二,二班的。你告诉我出啥事了?”
不耐烦的回头看了何清越一眼,看她身上的校服是旁边一中的,态度好转了一些。“就是有人来闹事的,找的是初三的,你姐他们没事,放心吧。”
话茬一提起来,旁边就有围观的人询问起来,老大爷这回有了观众,兴致也就高了起来。
原来是初三的两个学生早恋了,小小年纪禁不住诱惑初尝禁果,却连一点措施都没做。一下就中标了,前两个月还没发现,后来月经迟迟不来两个孩子才知道害怕了,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果然是怀孕了。他们正是升高中的阶段,总不能不念书了回家生孩子吧!
女孩害怕了,回家跟家里一说,这事就大发了。女孩家长直接找上门去了,男生家也不是好相与的,两家就掐起来了。后来协议赔偿,让女孩子做掉孩子,毕竟小小年纪还是要上学的,总不能真的结婚生小孩过日子了。
谁想到,事前说得好好的,临到快去医院的时候,这男孩和女孩一下就有了要负责任的心思,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两个孩子想着反正家里也知道了,生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怕一开始家里不同意,两个孩子直接偷跑了。过了两三个月,激情期结束了,厌倦起来了。男孩子直接扔下怀孕五个月的小女孩就回了阳市,该上学就继续上学,一点也不耽误。
虽然孩子跑了两个多月,可孩子回来了就是好的。男孩家跟没事人一样,照常上班、上学。
等女孩家长找到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知道自己的爱人已经丢下她跑掉了,直接去外面的诊所买堕胎药。父母赶到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人事不知。
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大出血不断。女孩家长一面心疼女儿,一面又恨铁不成钢。
想到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更是火冒三丈。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一共来了两个面包车,人手一个家伙事就奔学校来了。说要把男孩腿打折回去给女孩陪葬。
学校一看事要大发,赶紧打电话找男孩子的家长,报警。现在就怕事情继续发酵,所以把校门一锁,就等派出所和男孩家长来看怎么解决了。
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一阵唏嘘,又感叹起世风日下云云。
何清越听的一阵心惊肉跳,两个姐姐都是爱看热闹的,这要是误伤了他们可怎么办!
“香香,你先回去。”何清越安抚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的谷香,心里着急也不管谷香了,直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翻墙进去。
二中的围墙两米多高,可对何清越来说还不算什么,一个助跑就翻了过去。
二中的教学楼要比一中的好很多,是新翻修的。何清越没来过二中,只能凭借着本能来去。进了校园里面才发现外面看着乌泱泱的一大群,实际上只有学校的男性老师和部分女性老师以及学生家长两边对持着。学校方面也担心误伤学生,所以即使到了放学时间也都把学生圈在教室里写作业。
进了主教学楼,顺着楼梯往上找。初二所在班级就在二楼。初二一班,初二二班。何清越缓了口气,透过门中间的玻璃往里面张望。
李卓一抬头就看见门口有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往里看,吓了一跳。走到门边上把门拉开,那白白嫩嫩的小姑娘也不怕,反而露出一个笑容。“老师好。”
“你好,你找谁?”李卓问道。
“我找我姐姐,孙琦和王丽玲。”何清越淡淡的笑。
“哦,还没放学呢。你进来等吧。”李卓也挂上笑容,也没问小孩是怎么进来的,想也知道是担心姐姐偷跑进来的。她听说过这两个孩子有个在一中的妹妹,每天放学都会去校门口等。作为老师自然也喜欢乖巧懂事学习好的小孩子。
“谢谢老师。”何清越跟了进去,坐在李卓讲台旁边的座位上。冲着惊讶的两个姐姐挤眉弄眼了一阵,然后拿出作业也跟着写了起来。
李卓在班级里走了两圈,转回来的时候顺便又看了一眼何清越的作业,想着怎么也算是自己学生的妹妹了,要是有不会的还可以指点一二。
看了五分钟李卓脸色有了变化。止不住又看了一眼何清越,小小的孩子分外认真的写着作业,字迹清逸风流,洋洋洒洒的落在作业本上,很是赏心悦目。就这一手好字就为她加分不少,再仔细看她写的内容,解答之详尽,过程之完美。李卓忍不住赞叹起来。
王丽玲抻着脖子看向小妹妹,看她写的认真,班主任也没说什么,才稍稍放下了心。二十分钟之后,校园里的事件告一段落,学校才宣布放学。
临走时李卓露出个笑脸。“以后有时间可以过来玩。”
“嗯,好的。谢谢老师,老师再见。”何清越完全是个好学生的模样。
孙琦还笑嘻嘻的说:“你可真受欢迎,我们老师可难伺候了,简直就像他所教的数学公式,一个小数点都不能错。难得有让她喜欢的人。”
何清越笑,出了校门口谷香还站在那抻着脖子看。
“香香,不是让你先回家吗?”何清越一愣。
谷香噘着嘴说道:“你直接翻墙进去了,我咋放心啊?没良心的!”
“我的错我的错。”何清越心下感动,脸上赔笑。
四个女孩一起回家,谷香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讲校门口听来的八卦,王丽玲也说自己道听途说来的。越说越害怕,没一会儿几个小姑娘的脸就变得刷白刷白的。
何清越轻咳了一下。“那今天我们就来上一堂课吧。”
“什么课?”孙琦哆哆嗦嗦的问。
“生理健康。”然后四个小姑娘结伴去了书店。
初中已经讲过相关课程了,只不过涉及的比较少,也比较模棱两可。而在课堂上男女同学一起上,很容易产生害羞、抵触心里。这也就意味着这不过就是饮鸩止渴,反而让这些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对这些事情好奇起来。
抱着一份好奇的心,对关于性这件事情非但没有得到正确的认识,反而更加好奇起来,这也就是很多学生即使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却还是要触碰这份‘禁忌’。这就相当于叛逆期的小孩,你反复说这件事情是错的,但没说出相应的惩罚,她就非要挑战你的权威。
找了相关的书籍,四个小姑娘头碰头看了起来。不同于教科书上所书写的,这本书就直接赤裸裸的揭开青少年提早接触这件事而带来的伤害。
几个小姑娘都不说话了,就连一向稳重的王丽玲也沉默了。
她们有好几天都反应不过来,后来还是何清越怕几个孩子有心理阴影,才开口安慰道:“男女之间只要注意正确的交往就可以了,不要试图挑战谁的权威,因为到最后伤害的都是自己。”几个姑娘这才回过神来。
好奇是正常的,但是要是真把这当一回事,伤害的还是自己。不信就满大街上看看,别说初中了,就是高中大学又有几个修成正果的。但跟这几个姑娘花还不能这么说,他们偏不信邪。
期末考试转眼就过去了,考试成绩发下来后,何清越照旧是全年级第一。谷香看看自己的成绩再看看同桌的,感觉嫉妒都嫉妒不起来。整天‘不务正业’还能考第一,何清越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小越,你把这道题给我讲讲。”谷香点了点最后的一道大题,何清越扫了一眼,把解题思路写在空白的纸上,谷香看了两遍,点头表示知晓了。
四周的同学都拿着考试卷子过来求大神指点。何清越对同学还是比较宽容的,基本上找到她这的她根本就不会拒绝。就当做自己再复习一遍了,没什么关系。
上课老师讲,没听明白的再到何清越这报道。
到了中午回家吃口饭就不爱动了,直到谷香找上门来一起上学。刚坐到板凳上,孙晔拿着卷子凑了上来,“何清越,你把这道题给我讲讲呗。”
何清越看了看,实在是不想动嘴,写了一遍解题思路。孙晔摇头轻笑,“我没懂。”何清越张开嘴讲了一遍,孙晔还是那副表情,“没懂哎。”又耐着性子把题又细化了一遍,讲得更细了,孙晔促狭的笑了起来,“我还是没懂。”
孙晔成绩在全年级也是前五十名,何清越一道题讲了三遍他都没懂,何清越还有什么不懂的?这是拿她耍着玩呢?
“孙晔你智商应该没问题吧?怎么就这么一道破题给你讲了三遍你都没懂呢?考试成绩怎么来的啊?就你这理解能力我建议你从幼儿园重新读一遍,别出去败坏了一中的名声。”何清越对别人宽容不代表她是个傻子可以任人耍弄。一天下来水都没喝一口还得应付他这种人品低劣的人。何清越一下子就爆发了。
父爱如山
数学老师就站在讲台前面,何清越这边发生的事他看的清清楚楚,走近了看了一眼那道数学题。还不是后面的大题,是一项多选题。这样的题错了本就不应该,讲了几遍还听不懂?再一看孙晔通红的脸,也年轻过的数学老师用脚趾头想也明白怎么回事了。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早就进前三十了。”
一句话说的孙晔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又听到周围传来嘲笑声,脸上又布满了红晕。再看扭过头事不关己的何清越,哪还有之前的热情,一瞬间就觉得这人丑陋了起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何清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领取了暑假作业何清越和孙琦两姐妹回了家一趟,暑假正是硕果累累的季节,王财装了不少的蔬菜让姐妹俩带上,说大城市的一根葱一瓣蒜都得花钱。
之后又亲自把姐妹俩送上了去滨城的汽车。几次下来两人已经可以独自上路了,王春华也一再叮嘱两个孩子路上小心再小心。
兴冲冲的踏进了小院。孙庆军夫妻俩还住着当年的那个小院。从窗台下的花盆里找到藏好的钥匙姐妹俩就进了屋。
正值夏天,可是这间小屋里却还是有些阴暗潮湿。打量了一下小房间,相比去年来多了一个二手冰箱,一台破旧的洗衣机。再对比自己在阳市住着的房子孙琦有些伤感。“妹,我感觉爸妈好辛苦。”
瞟了一眼神经粗犷心思细腻的姐姐何清越抿了抿唇。这么长时间的教育总算没白费,长大了不少。旁边的角桌上摆着两个小钢盆。上面用一个弧形的网子盖住。一个里面装着黑乎乎的东西,仔细辨认才发现那竟然是一盆土豆炖茄子。他旁边紧紧挨着的是一盆鸡蛋酱,旁边还有一些小葱香菜生菜之类的。
自从买了车之后何清越发现孙庆军两口子的日子反倒不如从前了,想也知道因为贷款买的车,每月要还按揭,夫妻俩只想着怎么省吃俭用了。
下午五点孙庆军就回来了,车就停在院门外。看见两个女儿憨厚的男人喜笑颜开,又问了问两个孩子的学习情况心情更是大好。父女三人正诉说着喜悦之情,王春华也下班了。
疲惫了一天的女人手里拎着一条鱼还有一瓶几块钱的白酒。然后再无其他。
晚饭除了中午看到的剩菜又加了一条鱼,还把他们带来的蔬菜洗了洗,蘸酱吃。
至于那瓶酒是因为两个孩子来了特地给孙庆军买的。一顿饭夫妻两个好像有了十足的默契,吃着剩菜剩饭,新做的鱼却一口都不动。
怪不得夫妻俩的脸色都是蜡黄的。孙庆军的身材瘦弱,看不出来什么,只能看得出脸色不太好。可王春华的身材并不纤细,她的骨架大,肉也多,虽然算不上肥胖可还算得上丰腴。可此时一看,小半年不见脸上的肉都见少了,身上的衣服都宽松起来了。
“爸、妈、你们吃菜呀。”何清越夹了鱼肉放在两人的碗里。
王春华连连推拒道:“快别夹了,你跟你姐吃。我们不爱吃,这大热天的也没啥食欲,吃点蘸酱菜正好。你别说,我还真想咱们家园子里的菜。”
何清越看着这样的场景再一次感受到了有钱却改变不了父母生活状况的无能为力感。
次日,夫妻两个都去上班。何清越就开始了大扫除,屋子虽然小但还是很干净的,只是有很多东西都很破旧了夫妻两个也不舍得扔。
经过一晚上的探查何清越已经知道了两人的状况。过了年一回滨城就买了一辆货车,花掉了手里存的全部积蓄。一开始的生意并不好,好在有贺伯伯的帮助再加上孙庆军为人老实,一点点的才积累了一些人脉和客户。可是现在的竞争力大,大型的货运公司暂且不说,就是中小型的货运公司才是一些客户的选择。任谁也不会选择一个只有一辆货车的‘小公司’,所以孙庆军在没有更多货车和人手的情况下只能揽一些私活。
小半年下来除掉人工成本还是要比之前蹬小三轮赚钱多了。但前面有两个孩子要上学,后面还有要还按揭的压力,两口子只能委屈自己,一个月才敢沾一次荤腥。
出租屋里那个破旧的冰箱里面空空如也,甚至连电都没有插,何清越一看心里更难受了,不用说这肯定是怕费电所以不敢用。可是冬天还好说,夏天大热的天想喝点冰水,存点肉都做不到。
把窗户打开,放掉屋里的霉味。两口子早出晚归的,即使大夏天不在家窗户也不敢开着就怕丢东西,何清越环视了一下四周。苦笑,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被人拿走。
看着时间还早,让孙琦留在家里写作业,何清越直奔露天市场。这个时间去的话回来还有时间给妈妈送饭。心里打着这个主意,何清越的脚步迈的就更快了。
甭管是鸡鸭鱼肉还是青菜,只要能拎得下何清越统统都买。鉴于出租屋的冰箱小的可怜何清越买的东西也不敢太多,而且心里觉得还是吃新鲜的好,所以买的东西样式多,量却不大。即使是这样,手里的东西看着还是两大包东西。
何清越提着东西回到了出租屋,把孙琦吓了一跳。跟着妹妹团团转,何清越把她撵开,自己收拾着东西。把中午要做的菜留出来,剩下的都放进冰箱里留着以后吃。看孙琦没注意这边,还在和暑假作业做斗争,何清越偷偷的从空间里拿出一些水果,海鲜。
把冰箱一一填满,何清越这才舒坦点。用钢盆装了一盆的樱桃,孙琦偷偷摸摸的抬头直接撞上何清越的眼睛里,笑嘻嘻的上前。“我去洗。”
一边洗一边偷吃还一边感叹这樱桃可真甜啊!看妹妹在旁边洗菜,又给妹妹嘴里塞了一颗樱桃,吧唧吧唧嘴,“好吃不?”何清越只想翻白眼,空间出品能不好吃?
屁颠屁颠的又去冰箱里看还有啥好吃的。底层都是肉没啥看头,一打开上面那层孙琦的哈喇子都要垂到地上了。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水果。“妹,我能吃不?”
“吃吧吃吧。买的不就是吃的吗?”何清越答应着,手上没停。暑假这一个多月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爸爸妈妈养的白白胖胖的。
孙庆军中午通常是不回来吃饭的,他们有个专门的地方等活,他怕中午一回家就错过一单生意,所以他通常都是随便吃点面包啥的垫吧两口。
打算做一道酸酸甜甜的菠萝咕咾肉,一道鱼香肉丝,外加一道凉菜,用黄瓜,金针菇,木耳配上芝麻酱。嗯,就这么打定主意了。做到一半才发现家里调料不足,赶紧差遣姐姐到外边就近超市里买点调料回来继续做。做完了菜又看孙琦眼珠子盯着剩下的菠萝肉都不会动了,又给她做了一个简易的菠萝饭。
看孙琦吃的喜笑颜开的模样何清越叹息,她真是把姐姐当女儿宠啊!妹妹做到她这个程度也是不容易。随便吃了两口饭,把稍凉了些的饭和菜分开装进简易饭盒里才出门。
姐妹俩先去找孙庆军,孙庆军没活的情况下都在附近的一个广场上等活,那边都是等着拉货的货车以及一些民工,很是鱼龙混杂。
姐妹俩找到孙庆军的时候,男人正就着矿泉水啃馒头,头都不抬。在嘈杂热闹的广场上姐妹俩头一次齐齐落下眼泪。
孙庆军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天气热为了能凉快一点上次的扣子是解开的,敞着怀。还能看见露出来的肩膀上有一道道新的勒痕,上面鲜红色的血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爸……”孙琦哽咽的叫了一声,孙庆军抬头看见姐妹俩,赶紧把剩余的馒头塞进嘴里,“你俩咋来了呢?”
“呦,老孙,这是家里俩姑娘吧,这咋找到这来了呢?”旁边聚成一堆在打牌的工人看见这一幕善意的笑了起来。
孙庆军憨憨的笑应着,然后说俩姐妹。“上来,来。哭啥,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