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64/166)
武雨桥清冷的一笑,“我以为我欠武家的从我被送进‘歃血’的那天起就还清了。”十多年他都在为武家的发展铺路,结交人脉。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面色各异,但谁也说不出什么。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武雨桥一番话说完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武国强颓然的坐回沙发里。
武雨桐左右看看,有些不忿。“他这是什么态度,现在嫌弃我们武家势力,这么多年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而受到优待吗?现在干什么一副委屈了他的样子!”
“别说了,你们先走吧。”武国强挥了挥手,觉得身心疲惫。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打电话给曾庆典。“老伙计……”
曾庆典正陪着承意在玩,就被武国强这一个电话给搅和了。他接电话时脸上是挥不去的笑容,中气十足的说道:“老武啊!什么事?”
“老曾大哥……”武国强也是满心的气愤,周围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知道他家事的人不多,也就曾庆典这么个知根知底的。他现在是满心的委屈满腹的牢骚想要发泄。“你说说,这王八羔子就这么说话戳我肺管子。”
哪知曾庆典压根不接他茬,反倒冷哼一声,高声问道:“雨桥哪里说错了?我说你这老匹夫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没事干去部队溜达溜达,别娘们唧唧的算计这算计那的,还怪孩子心里有怨气。行了,我忙着呢,别烦我。”
武国强被挂了电话一阵瞪眼。熊脾气一上来也是火冒三丈,“来人,备车。”
说着就奔曾庆典那去了。曾庆典斜眼乜了他一眼,对他的到来毫不意外,“来这干嘛啊?”
“你说我来这干嘛?”武国强大马金刀的往旁边一坐,拿起茶杯就一饮而尽。曾庆典贼看不上他这牛嚼牡丹的做派,嫌弃的挥挥手,“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来我这讨嫌。”
武国强也不生气,当兵的嘛脾气一上来什么脏话荤话没说过,这都是小儿科。他就是在家越想越来气,就直奔着来了,想要掰扯掰扯。
曾庆典冷笑一声,“你有啥可不情愿的,那姑娘哪里就配不上你孙子了,值得你这么吆五喝六的。”
“这就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甭解释,咱们几个谁不知道谁啊!你一撅腚我就是到你要拉什么屎。年前那会儿你上我这来问东问西的,我怎么说的,把这姑娘的本事都跟你说了,那时候我就说小年轻的事你别掺和。喝,好家伙,你直接上门了。没问题,你也是好意,这都没问题。那时候你也见过人,那姑娘什么样你心里也有数,还邀请人家到家里坐坐,你拍着胸脯说那时候你是乐意的吧?”曾庆典一边倒茶一边跟他掰扯。
“然后怎么着?你那小儿媳妇那是省油的灯?行,这都不说,无非就是天下的婆婆就没有能看顺眼的儿媳,这都是小事。然后呢,人家姑娘大过年的过去拜年,先给你家老大看病,好家伙,饭都没让人家吃就把人家给轰出去了。结果出来后又让你大儿媳和大孙女去请,你自己说,有你们家这么办事的吗?”
“人没请来,你们就甩脸子,一下子恼了。我说老伙计都是半只脚进棺材里的人了,办事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好一会恼一会呢!”
“紧接着,你们这个折腾啊,你那小儿媳赶紧给雨桥就张罗姑娘相亲,你那孙女也不是好相与的,忙活的这个起劲。你就那么瞧着,心里想什么呢?”
“这回好了,眼看着人家姑娘一跃而起了,你们又想回头了。不是我说你们这一出出的想干什么啊?怎么你们家是太阳啊,所有人都得围着你们转。合着你想找个助力就把人姑娘扔一边,觉得人家有用了又掉过头把人家找回来。有这么办事的吗?跌份不?我都觉得臊得慌。”
“就你们这一出出的,先不说别的,就说说得罪了多少人吧。我跟你说过何清越那姑娘,是个重感情的,你对她一分好,她能回你十分。可你想想你们家这么办事人家会怎么办?就算成了也是图武雨桥这个人。毕竟人家现在这地位真不愁没男人。”
“说句难听的,你们家继续这么作下去,把两个孩子的情分作没了。这姑娘转头能找到更好的信不信,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呢。你们家孩子还真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武国强眼睛一瞪,想反驳,可也知道他没有反驳的点。曾庆典说话难听,但是理都占全了。
他往沙发背上一靠。曾庆典说的这些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最开始武家是往上走的,家里自然不用小辈去联姻维护家族人脉,何清越又是个有本事的,虽然帮不上太多忙,但在那时候也是合适的。
可紧接着就是变故,武鸿鹏身体状况出了问题,他虽然生气何清越没有来亲自诊治,但后来一系列事情的发生又何尝不是自己想借此机会发作。
武鸿鹏的身体状况一变,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从前牢固的关系也有了裂痕,更是有不少人改弦更张,在当时要想稳固家族人脉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而之前看着还过得去的婚事在那时就不行了,何清越再有本事也是有局限性的,也许未来可期,但是他们等不了那么久,因此才出此下策。
如果事情的发展如他们所料一般倒也谈不上后悔不后悔的,可偏偏他们低看了何清越的本事,谁能想到年纪轻轻的一个小姑娘爆发力这么强,短短时间内就成为了炙手可热,不可高攀的人物。
只要她想她的人脉关系将会比同阶层任何一家姑娘的都要多,要牢靠。
打脸吗?脸现在还疼呢!
说到底还是他们过于自负了。低看了别人,也高看了自己。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武国强垂头丧气道。
曾庆典老神在在的喝茶。“什么怎么办,别问我,我是万事不管的。”说着眼睛一瞌,不说话了。
武国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小楼外面响起汽车的轰鸣声,从山下开上来好几辆汽车。武国强蹙了蹙眉,“这是谁家,怎么如此高调?”
曾庆典掀了掀眼皮,说道:“邱家。”
邱家。武国强不说话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家。提起来都觉得晦气。
曾庆典像是想到什么,说道:“邱倬那人荒唐了一辈子,现在人已经躺在床上有些日子了,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都无济于事。”
这事武国强并不知道,虽然不待见邱倬,但还是有八卦心的。“什么病,这么严重?”
曾庆典意味不明的哼了一下,“这么荒唐的人能得什么好病呢。也是免疫系统上的病症吧,我听说他们家最近正联系清越呢,想要先拿到第一批药物。可这人啊,一辈子作孽太多,跟何家又有血海深仇,估计想要以势压人,摆什么普,可就难喽。”
武国强眼睛‘唰’一下看过来,也不知道这一刹那老人明白了什么,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曾庆典看都没看他,就眼睛又一闭,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
武国强也不多留,来这一趟虽然像个孙子似的被人指着鼻子骂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回了家武国强就发话了,从今以后武雨桥的感情问题家中任何人都不可以干涉,有事没事也别去打扰何清越了。
封锁吧!病毒!
晚上何清越武雨桥回到小公寓吃饭,最近这段日子风头太盛不宜频繁出现在人前。所以何清越整天泡在实验室,四合院那边都不回了,这个时候就体会到武雨桥买这个小公寓的明智之举了,她还能在离开实验室之后有个休息的地方。
吃过了饭人往沙发上一窝,武雨桥把准备好的果盘端过来放在她眼前。“邱倬联系你了?”
何清越漫不经心的捻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点了点头。“想让我这边先生产出药来给他用。”说着讥讽的笑了笑,“这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呢。”
“我估计他是看你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就选择性忘记两家的仇恨了呢!”武雨桥摇了摇头,觉得这人也是有点天真。
何清越眼眸深邃,“他不是忘了,而是过于自负。以为我不敢对他怎么样呢,还以为我会有所顾忌给牵桥搭线的人面子。”
武雨桥一个想法油然而生,“你一直按兵不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生病的事了?”越说他这种想法就越深刻,而且他十分自信何清越有这个本事,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了何清越自打来到京城就没给邱倬找过不痛快。
她不是怕,不是没时间,而是邱倬的动态都在她的掌控之下。既然有不费吹灰之力的办法她自然不用亲自动手。
越这么想,这种想法就越来越坚定。何清越垂了垂眸,早在去年刚来京城去探望曾庆典的时候她曾和邱倬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就看出邱倬已经染上了病,要不然她也不会掐着时间研发出免疫系统类的药物来。
在此之前邱倬患上的这个病是不治之症,即使是在十年之后也没有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案。所以可想而知当一个人得知身患‘绝症’的那种绝望感有多么的啃噬人心,而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得知他的病情有很大的可能得到治愈,绝望之下又重新燃起希望来,可是偏偏能救他的又是和他有着血海深仇的人。
身体上的病痛摧残的是人的身体。可望而不可即才最折磨人心。
为了躲各路人马何清越难得有时间休息几天,趁着还不算忙去看了看承意。
小孩子身体调理的非常不错,脸上也带了肉,个子也窜了不少。看着孙子一天天的好起来,曾庆典别提多高兴了。“现在想见你一面可不容易,今儿个留下吃饭。”
“看您这话说的,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这是不得不躲。可您这边什么时候我不是您随叫随到的。”何清越这个委屈。
曾庆典点了点她,心情十分愉悦。话语中的亲近让他十分受用。也不得不感慨。
吕红瑞拿着手机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眉宇间满是凝重。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首长……”
曾庆典‘噌’的一下坐直了身体,一把拿过电话。“我是曾庆典……嗯,我马上过去。”这是有急事了。“马上备车。”
外面车已经随时待命,就等着人上车了。曾庆典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说道:“清越,你也跟上。”
何清越耳朵灵着呢,电话里虽然说的模棱两可,可也听的出来事态紧急。老爷子面色凝重,显得愈发心事重重,这个时候也不好多问,跟着就完事。
车子下了山,左拐右拐行走的也越发的偏僻。司机车开的很稳,吕红瑞坐在副驾驶严阵以待,老爷子眼睛轻阖,车内氛围十分凝重。
前后都有车护佑,越往前走一路上的关卡越多,明哨暗哨不知凡几,可以说是围堵得密不透风了。
估摸着是进入核心了。几乎是一段路就要停下来审查一番,前后随行的车被拦在了外面,仅有这辆车经过五个核查关卡,车子才在最中心停了下来。
孤零零的一座大庄园,周围上百顷空无一物,视野十分宽阔,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能知道个一清二楚。再加上周围不时地巡查人员,无缝衔接,根本没有一点死角,完全没有一丝可乘之机。可以说这样的地方真的是进来只蚊子都得查清楚是公是母才能放进来。
一行人下了车,何清越跟着吕红瑞都被拦在了外面,只有曾庆典被放了进去。吕红瑞相当自觉的站在一旁,跟周围的警卫一样身体笔直、目不斜视,完美的融入进去。
这个时候何清越就有些显眼了,周围的警卫们别看各干各的,可是都似有若无的关注着这边,警惕着呢。这个时候做什么都会引来警惕,最好就是别做多余的事,老实待着,只要有点风吹草动,那等着你的就没有好果子。
警卫们身上背着的都是真枪实弹,他们是有权利先斩后奏的,真要是做什么多余的事被崩了都没处说理去。所以像小说里做点什么来突出自己那是不可能的,只要你做多余的事,轻则也是把你抓走审查。进了那里,没事也得脱层皮。
何清越十分知机,默默的找了个角落席地而坐,眼睛一闭,两耳不闻窗外事。
曾庆典就已经是国宝级领导了,能让这样的人物亲自过来还要经过层层审查,那里面住的究竟是什么人,无非就是那小范围里的,都是有名有姓,但却是平常老百姓这辈子也只能在新闻联播里见到的人了。
这么想着,一阵刺耳的铃声从身上传来,顿时吸引过来无数的目光。何清越睁开眼睛,也不动。“是手机。”
一个军衔比吕红瑞还要高上不少的中年男人冷硬道:“收上来。”
一边的副手快步上前拿出一个透明的塑封袋,何清越也没做多余的动作,任由铃声响着直接放了进去。眼睛顺势瞥了一眼,是李明权的私人号码,不由得眉头一挑,她和那边有联系,但是这个时间段打电话是没有过的,而且通常情况下是李佳茵跟她联系的更多,这个情况显然就是出了什么事,很急。那副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何清越收回目光。
过了一个来小时,从里面急匆匆的出来一个人,负责保卫工作的负责人迎了上去。两人耳语片刻又对着吕红瑞说了些什么,后者点点头,过来跟何清越说道:“你跟着进去吧,别做多余的事。”
何清越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对上来人的目光也不动声色,跟着对方一路往里走,真的是一步一岗,里面来去匆匆的多是穿着白大褂的。
到了一扇门前,何清越以为这是到了正地方。没想到是一个空房间,里面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一板一眼的说道:“请把你身上的所有饰品以及金属物品都拿出来。”
这般的谨慎!
何清越的身上并没有多少饰品,只有耳朵上一对耳钉,还有手腕上的一个翡翠镯子,她都摘了下来放进密封袋里。女人盯着她手上的戒指,何清越一顿,也摘了下来。“这东西对我十分重要,请务必保存好。”
女人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都交上来还不算,女人还亲自上手检查了一下,连头发里都没放过,怕藏里什么东西。
检查完何清越除了这扇门,由着先前那人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到了最里面的一扇门前,那人说了句。“等着。”就进去了,又过了十来分钟打开门,“进来吧。”
里面或坐或立着十来个人,有跟曾庆典一样的老首长,有穿白大褂的医生,还有两个一打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中医的人,年岁上也不小了。都围着躺在床上的病人。
“首长,何清越来了。”屋里的人纷纷看过来,目光各异。
“你去看看。”曾庆典颔首,何清越顶着这些目光面不改色的上前。到了近前,看到了这位老人心里就是一惊,这可是国家元首级人物了,是历史书上的人物,是推动了历史的亲历者,是关乎着国家震动的一号人物。
可是此时却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她敛下心神,面无异色的查看老人的面色。老人像是察觉到什么,用力的睁了睁眼,也只是睁开了一条小缝。人有意识却力不从心。
何清越的面色有些凝重,看了眼脚边的椅子顺势坐了上去,伸手认真的给老人把脉。
房间里落针可闻,都看着她,那一道道目光如芒刺背,她却一点不受干扰。
这一次把脉时间尤其的长,可见有多棘手。好半天过去,何清越收回了手,站直了身体又看了看老人的情况,看向曾庆典。
曾庆典心神一颤,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但说无妨。”
何清越说道:“病人肺部损伤严重,应该咳血不止,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说道:“三天了。”其余的也没多说,显然是并不相信她。
何清越又看了看病人的状况,说道:“封锁现场吧。”众人诧异的看过来,就听她说道:“极大概率是一场传染性极强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