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49/166)
李嘉茵握住祖父的手微微收紧,微红着眼眶,颤着声说:“祖父,我这里有特效药,止痛的,你试一下好不好?”她拿出瓷瓶的手都在颤抖。
李明权透过浮肿的眼皮定定的看着这个小孙女,“你……”
“嘉茵小姐,还请不要开玩笑。我们有最先进的止疼药,不明来历的东西不能给老爷服用。”管家冷声道,碍于身份倒是没有强行带走李嘉茵,但如果这个孙小姐继续这么不识时务他就只能‘以下犯上’了。
李嘉茵抿了抿唇,“祖父,我这次去拜访了封华院士。这位医生是他推荐给我的。杜冷丁有强烈的副作用,您真的不能继续打了。”
“……给我。”李明权气息微弱地说道。
李嘉茵一喜,连忙拔开瓶塞,从里面倒出两颗黄豆粒大小的药丸。
管家看了李嘉茵一眼,还是依言递过来一杯水。由护工帮助李明权服下药丸。
在场的人都知道李明权已经病的吃不下任何东西了,这个药恐怕一进入食道就会呕吐出来。但李明权是这个家的霸主,他说一不二,没有人敢反对。
一分钟过去了,李明权没有呕吐。
三分钟过去了,李明权的呼吸逐渐平稳。
五分钟过去了,李明权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家庭医生上前检查一番确定道:“李老先生进入了深度睡眠。”
在场的众人惊讶极了,要知道李明权已经有些日子没合眼了,即使短暂的进入睡眠也休息不到二十分钟就会醒过来。
而且生病后他对声音极为敏感,平常只要有轻微的响声都会惊醒,像今天这样说话的嘈杂声都没有吵醒他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老爷休息了,我们都出去吧。”管家说道。
一行人到了客厅后,管家说道:“嘉茵小姐的孝心老爷感受到了,今天晚了你们先回去吧,等老爷醒后你们再过来。哦,对了,嘉茵小姐的特效药就先留下吧,以备不时之需。”
“应该的。”李嘉茵说道:“那位大夫说服用过这个药之后祖父会酣睡到天亮,醒来后会感觉到肌饿,最好准备好易消化的白粥。”
李明权水米未进已有四日了,要说突然能进食管家是不相信的。但有李嘉茵的‘特效药’在前,他也不敢轻易质疑。而且这边清粥是常备的,就是为了让李明权饿的时候随时能吃上,一点都不麻烦。
“嘉茵小姐费心了,我就不送了。”
何清越的‘特效药’到底好不好用还有待商榷,至少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边刚走了一个隔空诊病的李嘉茵,又来了一个情况更为复杂的田雨。
何清越从小到大的资料田家不说都查到了,但最关键的部分他们都掌握了。
比如何清越什么时候开始学习中医的,这么多年治疗过什么样的病症,就连高中时期两年的‘游医’生涯都查的七七八八了。
他们家还算谨慎,特地找了一些曾被何清越治好过的患者。得到的评价无一不是神乎其技,药到病除,包治百病之类的。
而这些被何清越诊治过的患者大多对她印象深刻,绝大部分彼此之间还保持联络。为了不打草惊蛇田家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但找到的这么多病例的和小妹相似的病症却没有,这让田家母子有些犹豫,实在是女儿/小妹的病情太过特殊,十几年来他们找到过的名医不知凡几,但最终结果都差不多。
田雨还要继续查下去的时候,事情有了反转。
从魔都来了一支医疗队交流合作,正好在田母拜访一位中医科的大拿时碰到了。
田母说了事情的经过还将监控视频拿出来给那位老中医看,由于视频清晰度并不高,距离还有些远,影影绰绰间只能看到人,金针是看不清的,但老中医大概能知道是什么位置,认可了这种针灸急救的功效。
就在这时,等候在一旁的医疗小组组长‘咦’了一声。
老中医微笑着问,“秦组长对中医也有见解?”这位从魔都过来的医疗组组长刚到没多久,就抽了个空单独过来了,虽然系统不一样,但老中医还是愿意和她讨论一二的。
秦冉说道:“视频中做急救的这位医生我见过,确实是神乎其技。”
“哦?”老中医很感兴趣,之前两人有过短暂的交流,他确定这个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对中医还处于门外汉的级别,从她嘴里说出‘神乎其技’四个字有些可笑。中医再怎么神奇也脱不了医术的范畴,“愿闻其详。”
秦冉就把魔都市中心的一起车祸,何清越如何救治了一名即将临盆的产妇徐徐道来,其中自然少不了让人惊叹的那一手起死回生。
听闻只用一枚丹药就把血崩濒死的人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他们没有亲眼见证,即使秦冉描述的再怎么玄乎代入感也不那么强烈,但田母确实是激动极了,从调查出来的报告中显示,何清越的确在魔都救过母子三人,但文件上冰冷的文字自是没有由亲眼所见之人叙说的有温度,也极为煽动人心。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心外科的专家,级别这么高的专家都认可了,何清越的医术确实独到。
田母的心思一下就火热起来。
“秦医生,她真的这么厉害?”田母殷切的问。
秦冉就是拦住何清越讨论‘中医科学性’的外科女医生。因为何清越的关系她特地去翻阅了不少中医典籍,想要从中得到启发。
晦涩难懂的文字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但一个多月下来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中医确有其神奇的地方,但对于她这个门外汉来说无异于管中窥豹。
她用自己的例子说明,“当时我的右脚扭了,可她就用一枚银针刺在我的左手上,不出两分钟我的脚就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这是我亲身感受到的。”
“这事缪刺针法。”老中医笃定道。
秦冉点头说道:“没错,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她分别用了正骨手法,还有特殊的药粉用于止血,还有就是那个最危急的孕妇了。我就在一旁协助她,看的分明,那名孕妇当时瞳孔已经涣散了,她用了一颗药香扑鼻的丹药就把人从死门关给拉了回来。当时产妇难产,胎位不正,她用手帮助胎儿正位,顺利生下一名胎儿后肚子里还有一个,当时二宝已经在肚子里待了很长时间,缺氧的情况下,很容易夭折,在场的很多人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可没过多久又是她凭借一己之力让二宝顺利出生。最重要的是胎儿没有丝毫异常,非常健康。”
“嘶。”老中医听的入神,一时不察揪下几根胡子。搓了搓刺痛的下巴道:“这位中医年龄几何?”
“十八岁。”田母晕乎乎地说道。
老中医喟叹:“如果真如秦医生说的这样,那么这位大夫可了不得啊!年纪这么小医术就如此精进又这么全面,真是后生可畏啊!日后一定造诣非凡。”
田母急切道:“以二位看,我家姑娘的病找她来怎么样?”
秦冉蹙了蹙眉,“不好说。”
“怎么说?”田母心下一沉。
秦冉说道:“你女儿的情况我也看过,先天性心脏病,心脏畸形严重。先不说手术成功率有多大,就说她能顺利活到这么大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而且从她的心脏造影来看,她心脏的畸形状况很严重,我来手术的话成功率不足一成。”
她是从国外学成归来的海归博士,西医是从国外引进的,在国外手术这方面发展的也更加的成熟,而她每年都是优秀学生。
回国后更是直接一跃成为副主任,这还是因为资历和年龄的原因没办法继续提拔。但她的技术毋庸置疑,即使在国外她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她说手术成功率不足一成,那几乎是已经下了判决书。
田母看向老中医,“郭老,您是中医大拿,您给我个准话,我女儿她……”
老中医说道:“她这是先天缺陷,天命不可违。即使是国手出手也没办法改变这一点,最多能让她好过一些,增加几年寿命。”
田母双唇蠕动,似是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她早就知道的,孩子出生后医生就下过死亡通知书。是田恬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挺到了今天。给孩子起名字的时候她力排众议定下了‘田恬’这个名。
她说:我的女儿命已经够苦了,我希望她活着的每一天都能甜一点。
就在田母犹豫着是否要找何清越的时候,当晚田恬又一次下了病危通知,她心力衰竭,以无回天之力。医生平淡的说道:“还有点时间,跟病人道个别吧。”
田母握着女儿的手,哭成个泪人,“甜甜,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不还是好好的嘛?”
田恬费力的转动了一下眼睛,看着爸爸妈妈哥哥。“不哭……我很开心能做你们的孩子。”
一句话在场的三位至亲泪崩,田爸爸威严的面孔多了些哀恸,看着一旁的医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医生唯有一句,“请节哀。”
医生见惯了生死,对现在这幅景象见过的不知凡几,很少能拨乱他们的心湖。这还是因为田爸爸的身份贵重,才更谨慎一些。
“有,有的。”田母抓住儿子的手,“儿子,去找何清越,去找她,她一定有办法。”
“妈……”田雨有些不忍心,这世间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田母厉声道:“快去,她能把濒死之人救活就一定有能力救你妹妹。”
田雨看了眼父亲,扭头便走。
田母轻抚女儿的面颊。“宝贝儿,别睡。你哥哥就找人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活了…
田雨找上门来的时候何清越正面色窘迫的接待徐国良夫妻。
徐国良的手好了,激动之下一路敲锣打鼓放鞭炮从他的宫廷菜馆直奔何清越家的四合院,声势浩大的街坊四邻都出来看热闹,然后就见证了徐国良赠送锦旗给何清越的一幕。
锦旗上书:
妙手回春
药到病除
何清越看着这锦旗脸色涨红,感觉有些羞耻。
实在是这么多年了,诊治过的病人不知凡几,但是送锦旗的真的只有这一个。
而且这架势,真的是羞耻心爆棚。她心慌慌的转头想找男朋友寻求心里安慰。武雨桥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徐国良还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小何医生,不要害羞嘛!你医术这么好就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这边有了你这么位神医,也是我们的福气。你说是不是。”
何清越尴尬的小声道:“徐老板过誉了,人还是要低调的,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徐国良嘿嘿笑道:“你这本事是过硬,但酒香也怕巷子深不是,我得给你宣传一下,让你打开销路。你放心,我就是一个活广告啊!”
“我谢谢你啊!”何清越无语道。
徐国良大手一挥,“不用客气,咱们这关系谁跟谁啊!”
何清越一翻白眼,你真当我夸你啊!
武雨桥在一旁就是笑,也不插话。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女朋友真的是太低调了,有的时候就是要多宣传一下才能体现自己得价值。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广告效应才是王道。
苏婉茹和何铭璋也难得出来看热闹,都是一脸的与有荣焉。苏婉茹还让哑婶把家里新收的干果、水果拿出来分享给大家。家里存货不多,还特意让冯叔去附近的商店多买些糖果拿回来给邻居们分一分,粘粘喜气。
怎么说也是一件喜事,要不是看孙女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都想办个酒席呢!
就在这时田雨赶到了,他亲自调查过何清越,自是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一进入人群就确定了正主,上前一把握住何清越的手腕。
何清越眉头微蹙,手腕一转挣脱开来,武雨桥瞬间上前一步挡在田雨面前。
田雨一愣,“武少?”
武雨桥蹙眉,不满他的冒失,“原来是田少,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吗?”
田雨心里咯噔一下,对何清越的态度也更慎重了几分。现在何清越的身份不但是一位能力卓越的医生,还是不能得罪的武雨桥的女朋友。
他双手合十,抱歉道:“抱歉武少,今天实在是有急事,冒失了,改天向你赔罪。”说着转向何清越说道:“我是田雨,田恬的哥哥。田恬现在不行了,请何小姐出手。”
“稍等。”何清越一惊,也不多说,回去拿行医箱。
路上何清越问道:“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