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33/166)
“这个房子现在拿回来了,奶奶就把它送给你了。你不要嫌它破啊,多少年的老房子了,这么多年一直也没收拾过。”苏婉茹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何清越简直是要吓死了,就这‘又破又老’的房子现在就值个几千万,过个几年还得翻几番。
“这个房子我估计你也不会住的,就当个念想留着吧。”苏婉茹打起精神说道:“你的成人礼我和你爸爸都错过了,有些遗憾。我那时候的成人礼别提多风光了,现在咱们苏、何两家就剩下咱们娘三个了,再想恢复到从前的热闹短时间是不可能了。但咱们自家人庆祝一下还是可以的,这是奶奶送给你成人礼的礼物。”
何清越接过包袱,从手感上来看是一件衣服,打开一看,是一件大红色的旗袍,上面绣着富贵花的图案。
苏婉茹推她,“去试试看。”
何清越从来没有穿过旗袍,她的衣服都是以简单舒适为主。但每个女人应该都对旗袍这种凸显女人体态美的服饰有过幻想,对美丽的东西没有抵抗力是人的天性。
何清越的身材非常好,身高腿长,凹凸有致。大红色的旗袍上面绣有繁复的花纹,增添了一些性感、艳丽却不显轻浮。苏婉茹素手一翻,一个发髻盘于脑后,两侧垂些碎发,端庄中又多了一丝俏皮。
“转过来我看看。”苏婉茹端详片刻,抚掌称赞。“我的孙女真漂亮。”
何清越双颊浮上一层红晕。
“我们去给爸爸看看。”苏婉茹笑道。
何铭璋还坐在原位,在母亲同女儿交谈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倾听不插嘴,做一个合适的倾听者,时不时的会给两人递上茶水。
他是一个教养良好的男人,这么多年的磨难也让这个男人更加沉默,更多的耐心去陪伴。
在看到何清越的那刹那他的眼中浮现出对女儿的骄傲自豪,那感情浓烈的快要溢出来,一条条笑纹在诉说着他此时的情感。他对这个女儿有多少亏欠此时就有多么骄傲。
“妈妈的眼光一如既往,这条旗袍很适合清越。”
苏婉茹上下打量了下也露出笑容,点头说道:“我是在城南刘家成衣定做的,果然手艺还是一绝。是不是瘦了点?”
何清越活动了一下肩膀,她穿惯了宽松舒适的衣服,乍一穿旗袍其实是有一点紧的,倒不是衣服做小了,而是何清越的身高在哪里,再瘦跟小个子女生的骨架也是有差别的,但老人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殷切。“还好,挺合适的。”
“没有你的尺寸人家是不给做的,怕砸了招牌。当时你还没有过来,定做了其实也就是留个念想,我跟他奶奶同在一所学校读过书,有些交情,这才能定做。”苏婉茹说道。
“奶奶,这个是在我来之前就做好的嘛?”何清越诧异的问。
“你等等。”苏婉茹脚步轻快的回了房间,很快就拖了一个行李箱出来。何清越赶忙上前接了过来,苏婉茹坐在沙发上打开箱子,里面放了十来个袋子。
苏婉茹一件件拿出来,说道:“你每年的生日奶奶都会给你准备一件衣服。前几年是我自己做的,后来年龄大了,手脚不灵便,眼睛看的也不太清楚了就去买做好的成衣。可惜那时候……只有你十二岁那一年的衣服寄过去给你了。”
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一共十六件。加上身上穿的和滨城家里的一共十八件大小不一、款式不一、颜色不同的裙子。
相同的是他们都倾注了眼前这位老人的心血,对小孙女的拳拳爱护之意。每件衣服上都没有穿过的痕迹,但能看出来有定期清理的痕迹,每一次整理这些衣服都代表着一次思念。
“嗯,是一件白色的裙子,很漂亮。”何清越说道。
“十八岁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很重要的,是成人礼。奶奶就定制了这件旗袍,当时也不知道你的身量如何,就按照正常尺寸来做的。本来做的是长款的,没想到你的个子这么高,倒是短了些。”苏婉茹满足的笑道:“不过你的身材很好,怎么穿都好看。以后也要保持下去,这样的身材穿旗袍才好看呢,最能体现出我们东方女人的形态。”
她自己就一直穿的是旗袍,不管是家族鼎盛时期还是落魄后都是一身旗袍,端的是优雅从容,气质绝佳。
看见身材高挑的女孩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看着就赏心悦目。“等过两天事情了了我们再去刘家多做几件旗袍,你这身材不穿旗袍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就要穿的美美的,不要总是穿的那么素嘛,等你年龄大了想穿大花的都抹不开面子了。”
何清越点头没有不应的,“好啦奶奶,都听你的。我先把衣服换下来,一会儿有客人要来。”
“穿着吧,多好看啊。”
何清越哭笑不得,“我穿着这个给人家看诊不方便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苏婉茹挥挥手,这才放人。
一进房门就被一股力道禁锢在门板后,何清越也不叫,笑嘻嘻的攀上来人的肩膀。“我就说一上午都没见你人影呢,原来是来当采花贼了。”
武雨桥直勾勾的看着女孩,何清越挑了挑眉,“好不好看?”说着还转了个圈。
本就被勾勒的凹凸有致的身体让她这样一扭顿时摇曳生姿起来,露出一段藕臂的中袖,艳丽的红,清透的白带着诱人的光泽。本是中长款的款式穿到她的身上堪堪过膝,露出匀称有力的小腿,腰线上移,视觉冲击十分强劲有力,双腿给人无限拉长的效果。
低领的款式更显摩登,拥抱时带落的发丝垂在脸颊上带着一抹风情,女孩一颦一笑都带上了女儿家的娇憨。艳丽和清纯搅和在一起像是一味有力的□□引人犯罪。
男人瞬间背过身去,何清越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走到他前面,“怎么啦?”
“你走开!”掷地有声,从未有过的强硬姿态。
女孩露出玩味的笑容,拉长的音,“哦~,我真走了。”
“嗯。”男人闷闷的应了一声。
何清越感觉有些不对,上前攀上男人的脖子,“你怎么了?”
武雨桥深吸了口气,索性闭上了眼睛。“你能不能别勾引我?”
“哪有!”何清越脸一红,断然否认:“我没有勾引你。”
武雨桥猛然睁开眼睛,猩红的眸子中带着狠厉。“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可劲的折腾我吧。等你有一天犯到我手里的。”
何清越脸红的更厉害,也不敢撩拨了,扭过身。“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武雨桥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这是和女孩确认关系以来第一次在同处的环境下没有任何亲密举动,他怕自己的意志力并没有那么坚定。
何清越以自己的人格发誓,她真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勾引到男人是肯定的,热恋中的男女彼此之间有无限的吸引力,但你要说因为一件衣服就像引爆了炸弹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差错还是出在了衣服上。她从前的衣服简单宽松,不求多好看,只求舒适行动方便,不会妨碍到她做事。而且从前的衣服不会脱离于‘学生’这个范畴之内。
乍一穿上旗袍,整个人显得成熟妩媚起来。两厢一对比,一个是清纯女学生,一个是妖媚惑人的小妖精。
所以说不是衣服不正经,还是男人的脑海里带有颜色的废料太多,给这件旗袍赋予了‘不正经’的意味。
听着脚步声远去,何清越眼底的笑意一点点逸散开来。
唔……怎么办呢,把人给撩拨‘火’了,想个办法弥补一下吧。
要留清白在人间
换好衣服何清越就下楼了,柳依依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
“何医生。”柳依依抬起头来笑着打招呼。
何清越打量了她一下,发现不过一周的时间她的脸色较之之前好了不少,果然心情舒畅了,整个人都跟着明媚起来。“柳小姐请坐。”
柳依依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来,说道:“这几天我感觉心情好了不少,心里的郁结都散了。昨天回家后我去了一趟医院,做了个检查。你猜怎么着?我身体里的肿瘤变小了,这真是药到病除啊,太神了吧?你看,这是你第一次给我看之后我去做的检查,这是昨天的。”
两次检查间隔八天,从检查单上来看,子宫肌瘤由之前4.8cm*4.3cm缩小到了4.5cm*3.9cm。虽然只有几毫米,但无疑给柳依依注射了一剂强心针,中医真的有效!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何清越,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了。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如此庆幸,遇到这个女孩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拿到检测单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喜极而泣,也把这件事告诉给丈夫。要知道一开始她是打算瞒着丈夫的,因为她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她不希望最后让两个人一起失望。可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跟丈夫分享此时的喜悦。
能孕育一个孩子是一个家庭美好的意愿,但是爱人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也是一个丈夫责无旁贷要做到的。
夫妻二人都从这薄薄的检查单上看到了希望,均是殷切的盯着何清越。
说实话检查单对何清越的用处不大,看过就罢了。还是照例给柳依依把脉,然后点头说道:“药再吃一天,从明天开始换药。现在情况不错,继续保持。”
柳依依连连点头,这些就算何清越不嘱咐她也会听从的,亲自验证了中医是有效的,她就会无条件地听从。
“何医生,我太太的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好?”男人开口问。
柳依依抿唇一笑,介绍道:“这是我爱人,闫刚。”
何清越神色淡淡,“还是要看病人自己,按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不出意外一个月左右子宫肌瘤会完全消除,但是恢复期要延长到三个月之后。想要受孕的话最少也要半年之后。”
闫刚讪讪,知道这个小医生有可能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无奈的看了眼妻子说道:“依依的身体最重要,孩子不着急,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嗯。”何清越唰唰唰的写了药方,说道:“你们看一下药方,没问题的话直接交给黄中就可以了。”
“嗯,好的。”柳依依现在的态度好的不得了,跟一周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来都来了,小何大夫帮我爱人也看看吧。”
柳依依的态度太殷切,何清越仔细的给闫刚切了脉,作下结论:“闫先生身体不错,就是近来火气有些大,不用药,吃点降火气的食物就好了。”
开庭的日子还没到来,何清越就收到了雷肃清下马的消息。
龙省省长雷肃清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从中获取巨额财富。
涉及到滥用职权帮助情妇从事经营活动获取巨额利益,造成了国有资产的重大损失;利用职务便利为多人谋取非法利益,直接或通过家人、情妇收受巨额贿赂。
本人更是支持、纵容亲属利用其特殊身份擅权干政。包括妻子、儿子、儿媳在内的家族成员七名,情妇四人涉案。
即日起双规处理,待查明后依法严惩。
在新闻上看到这则消息后苏婉茹险些失态,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在厅里来回的走动,喃喃道:“好好好,邱倬的报应来了。”
之前她还不明白何清越的自信来源于哪里,现在看到这则新闻她瞬间就懂了。随之而来的是喜悦,胸中的愤懑之情瞬间去了一半。她相信,邱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而此时,位于京城的邱倬也的确处于暴怒边缘,无暇去管其他的事。
邱家的别墅内此时站立着大大小小男男女女数十口人,原本宽敞的客厅都显得狭□□仄起来。更奇怪的是数十口人聚在一起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彼此之间交错的眼神告诉众人他们的心理活动此时异常的丰富。
众人眼中或是幸灾乐祸,喜不自胜;或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也有一些惊疑不定,不知所云的。
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出口,可是位于客厅正中间坐于主位上的老人不发话谁都不敢轻易打破沉默。
邱倬看着眼前这些神态各异、各怀鬼胎的人心里不禁一阵悲凉。他头一次对自己年轻时候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丝悔意,他为什么要生下这么多的孽障呢?
在场的数十口人中其中有他的儿女,还有他孙子辈的孩子。华夏人都喜欢多生孩子,这意味着多子多福,但过犹不及,孩子多了的话就不值钱了,他头几个孩子他还喜欢过,也养在身边过,可随着孩子越来越多他也就不愿意把精力放在这些孩子身上了。
除了几个大的,剩下的几乎连面都很少见过,都各自养在母亲身边,只有过年过节或者他来了兴致的时候才会见上一面,一年到头也没没几次。
女人嘛,尤其是以色侍人的女人在教养孩子这方面就比对雷家那个发妻逊色很多了。由这些‘小老婆’养出来的孩子要不就是酒囊饭袋要么就是草包一个,没有半分担当。
对,到这个时候邱倬也没有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小老婆’们。
到了儿女们成家的年纪,邱倬才上了点心。汲汲营营的就想着联姻,可汲汲营营了这么多年成效不显。门第高的看不上这家人的作风,门第低的他自然不会正眼瞧人家。
他最大的儿子都已经五十多了,最小的儿子才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年龄相差悬殊。算计了十几年子女们的婚事也只能说一句:凑合。
到了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这辈孩子那就海了去了,儿子女儿都不熟,更何况是孙辈的众多孩子呢,一年见不到几面,孩子长得又快,一年一个样,他根本就认不全。
心里面知道这些孩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他就一门心思的和大儿子修复关系。他年轻时做过的事惹人非议,即使他拼了命的给自己洗白,可黑就是黑的,表面上他是退下来的老首长,跺一跺脚京城抖三抖的人物,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就是面上光。
实际上要人脉没人脉,也没啥地位,稍有点血性的人都不爱和他来往。所以即使住的这个干休所里里里外外加起来有十几个老领导,可真愿意跟他来往的是真没有。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要更紧的扒着大儿子,其余子女靠不上,也只有这个大儿子能带给他荣光。能让他不那么像个隐形人,还有点谈资。有点炫耀的资本。
可是呢?
看看底下这些不说话但打着眉眼官司的蠢货们,一切都让他们给毁了。
他对这些子女没多少感情,如果能换回雷肃清他毫不犹豫就能放手。可是这件事已无力回天且参与者众多,他就算想再做些什么都已经晚了。
人心不齐大事难成啊!
邱倬的心气一下子就散去许多,整个人都显得老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