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27/166)
除非,“哼,他们这是藏起来了。”
何思慧抿了抿唇,显然也是想到了。“爸爸,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
“还用得着你说。”何力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想了想缓和了语气,“你弟弟思源呢!”
何思慧垂下头敛去眼中的讥讽,淡淡的说道:“哦,听小马他们说去赛车了。”
“胡闹!”何力重重的放下杯子,说道:“给他打电话,让他晚上回来吃饭。”说着就上楼了。
何思慧讥讽的笑了笑,起身也踩着高跟鞋走了。至于那个小杂种,电话她是打了,但接不接是他的事,至于能不能回来……
开庭的时间定在了7月25号。
何清越看着这个时间有些抱歉,那几天恰好是要给曾承意治病的时间。两边的时间重合了,权衡之下何清越还是决定回去治病。
不是她不在意这边的结果。只是相对而言,曾承意那边更紧急,他的病有些复杂,别人没办法代替,如果错过了这个时间还需要再等一年。
曾庆典那边已经催过不知道多少回了,一天几遍电话这么打。
而对于何铭璋这边来说就好办多了,他们手里的证据十分充分,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她在这边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可是她身为女儿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在场也有些说不过去。好在,何铭璋十分理解,拉住她的手微笑,“你去忙你的就好了,病人最重要,爸爸理解。爸爸这边你不用担心,我有你奶奶呢,还有施律师,你放心,爸爸有自信,而且你在我身边我反而会紧张。”
这话他说得很坦然,他也是这样想的。可能做父亲的都希望在女儿眼里是一个伟岸的存在,过去十八年他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他也不愿意让女儿看见自己最难堪的场面。
何清越能避开,是最好的。他也松了口气。
苏婉茹也说道:“你放心吧,你回去该忙忙你的。咱们这边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等你回来我们这边也就差不多解决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庆祝。”
“好的。”何清越微笑。
这边何铭璋和柳依依还需要吃药,好在何铭璋的身体状况已经控制住了,坚持吃药就可以了。柳依依那边的药更不用担心,她都是一个疗程一个疗程这么吃,短期内不会换药。
一切等她回来都还来得及。
魔都这边都打点妥了,何清越也订好了机票准备回滨城了。
曾承意的病情有些复杂,她需要养好精神做好准备。
回到家里大睡了一天一夜,又简单的跟家里说了一下情况。多的也没说,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下那边现在的情况,也是不想家里过于担心。
“行,你爸爸你奶奶现在也算苦尽甘来了。”王春华说道。
何清越笑了笑。
苦尽甘来?
过去十几年所受到的伤害怎么能被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概括进去了呢!
“你奶奶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身体也就那样吧,毕竟年纪大了。”别看苏婉茹依旧优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可这么多年来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她更多的是在强撑。
儿子进了监狱,仇人躲在暗处下黑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抽冷子来一下。
所以她不得不让自己强大起来,即使每天都在忧心儿子,表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来,每次出现她都是一幅优雅得体,让人找不出一丝不对来掩饰内心的焦灼。
相处这些天她也看出来了,苏婉茹整个人还是没有放松下来,或者说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孙女她也没有多么信任,至少不像何铭璋一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她。
何清越也没办法。血缘是维系亲情的纽带,相处的时间才是加深感情的基础。他们不曾谋面,相处也不超过一个月,要说双方有多么信任何清越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她十分理解苏婉茹。在她的世界里何铭璋是最重要的。
或许相处的时间长了会好一些。但是现在苏婉茹的心还是提着的,何清越现在担心的是当苏婉茹放松下来的那一刻身体会突然的垮掉。
相比身体上的病痛,心理上的疾病更加棘手。
尤其是上了年岁的老人,就怕提着的那股气散了,人也就倒下了。
她现在还在斟酌治疗方案,也在等时机。
“那你可得注意点,那老太太都得七八十岁了吧。老人上了年纪病啊灾啊的就都找来了,可别你爸那边事解决了她再倒下了。”张英说道。
“嗯,你姥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理是这么个理。”王财也说道:“等你去上大学了,把他们接过去吧,在你身边我们也放心,你也能照顾着点他们。”
何清越有些无奈,这想的还挺长远的。“以后再说吧。”
“行了,我去做饭去,有没有啥想吃的。”王春华说道。
“随便吃点吧,我一会去看看承意,提前做准备。”何清越说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到的时候曾庆典正在院子里背着手望天呢!也不知道天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兴致这么高。何清越笑着打了个招呼,“您老在这看什么呢?”
曾庆典叹了口气,说道:“我看这天有点阴天啊,不能耽误了吧?”
“您放心吧,保准耽误不了事。”何清越笑了笑,询问照顾保姆最近曾承意的情况。
保姆回答得十分详细,因为曾承意的情况特殊,有一个专门记录他饮食起居的小本子,每天几点吃多少饭,几点喝多少水,大小便的变化,有哪些不适都一一记录在案,十分详尽。看着跟古代帝王起居录也不差什么了。
“承意最近胖了不少,面色也红润多了。”曾庆典跟着补充。他就盼着小孙孙能早日康复,活蹦乱跳的比什么都强。
何清越点了点头,一一查看了之前让准备的东西。品质都是上等的,都符合要求。“行,可以,剩下的我来准备。这几天承意这边尤其要注意,不要让他生病,天儿好了咱们就可以开始了。”
滨城属于高寒地区,夏季短。基本上每年的八月份早晚天气就已经转凉了,可以说滨城的夏季只有七月一个月,而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了,时间不等人,准备工作已经做好,就等太阳出来了。
下了两天雨,第三天天气转晴,太阳也露头了,何清越看了看天,给了曾庆典准话,“明天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始。”
而那天也正好是7月25号,何铭璋那边开庭的日子。
阴邪之火
曾庆典这栋小别墅在这天早上就围了起来,禁止别人的靠近,开启了全面警戒。
小楼里来来回回进出人,曾庆典站在一边来回踱步,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可是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止不住心慌。
心里有两个声音来回的争吵。
一个说:承意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错了,何必要再冒险呢。
另一个说:承意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不定哪天就炸了,冒一次险之后危机就解除了,之后都可以不用担心发病了。
他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可唯独在小孙子这件事上犯了难。
看着何清越胸有成竹的摆弄着各种瓶瓶罐罐的样子他还是叹了口气。
他是关心则乱了。
一切准备就绪何清越看向神情忐忑的小男孩,这段日子对他来说好像发生在梦里一样,美好而又不真实。
曾承意垂着头坐在病床上,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脚尖,脸上满是茫然无措和绝望。
何清越坐到他面前,微笑着:“怎么了,有些紧张吗?”
曾承意点了点头。
“放心吧,用不了多少时间的。今天过后你就全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会发病了。”何清越指着一旁的瓶瓶罐罐,说道:“你看,我准备的特别齐全。我有信心,你对我也有点信心好不好?”
“姐姐,我相信你。”曾承意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是正常的,但我们要多给彼此一些信心。你看,你前面那么多年都勇敢的挺过来了,只是经过一次治疗以后就再也不用怕了,多好。”
“嗯。”曾承意挤出一个微笑来,目光看向窗台上的一株仙人掌。“我不怕痛的,我很勇敢。”
“好孩子。”
时间差不多了,何清越说道:“把衣服脱掉吧。”
七岁的孩子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点意识,曾承意小脸红扑扑的开始脱衣服。除了全身毛发皆无,过于白皙之外,男孩的身体已经有了点肉,跟之前营养不良的样子大相径庭,这些日子的成果显而易见。
“好了,躺在床上吧。”
从回春中医院调过来的两名护士帮忙做准备,看到一旁备用的束缚带曾承意紧张的握紧拳头,吕红瑞眉头微蹙,有些责怪,“怎么还要把他绑住?”
何清越解释道:“治疗的过程过于痛苦,这样也是防止他在这个过程中挣扎的激烈会伤到自己或者在治疗过程中增加难度。”
吕红瑞还要说什么,曾庆典抬了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目光沉沉的看着何清越:“我既然把承意交给了何大夫就不会插手。承意的两个小朋友也快到了,你好好招待。”
“首长,您……”
“我就坐在这陪着承意。”曾庆典坐在门边的椅子上,视野清晰还不会打扰到治疗。
但是显而易见的,他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放心。
何清越也不在意,在旁指点护士调配药膏。
然后打开针包,在曾承意的身上依次下针。如果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这次针灸和上一次封印十分相似。差别就是施针的流程与上次截然相反,倒转了个儿。
第一次是封印,而这一次是解封。
封印已经有所松动,似是有所察觉,下针的后半程曾承意已经能察觉出身体中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了。
他紧紧的闭上眼睛,额头上沁出些微的汗水。他强装镇定,可是从颤动着的眼皮还是能察觉到他的紧张害怕。
“三分钟后准备全身涂抹药膏。”何清越冷静开口。
“是。”
最后一针落下,曾承意立刻□□出声,隐隐狰狞的面孔就能说明了他此时承受的痛苦。
“上药。”
话音一落,何清越起身让到一边,一名护士固定住曾承意不让他乱动,另一名护士十分迅速的上前涂抹药膏。按照之前说好的流程从后背开始涂抹,不用多么均匀只需要用十分的速度大开大合的涂抹就够了。后背涂抹完何清越和护士用束缚带固定住曾承意的四肢和头部,这个过程中遭遇了曾承意的全力反抗。
男孩的牙齿上做好了防护,防止他咬伤自己。四肢被固定住挣扎不开,他只能用嘶吼来表达自己的愤怒,此时的他哪还有个孩童样子,更多的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
“愣着干什么,快上药。”何清越斥责了句。
“哦哦。”小护士战战兢兢的上前继续涂药膏。曾承意的目光过于渗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嘴张得大大的上下开合,好像随时随地都能扑倒他咬穿他的喉咙。
那目光里是戒备,是愤恨,恼怒,痛苦,还有绝望。
他不敢抬头看他,只能避开划记号的位置,其余的地方迅速的涂抹好药膏,然后退到一边。
无缝衔接般的何清越拿着早就制作好的药包放入两个鼻孔里和两侧的耳朵中,药包是由一层纱布制成的,里面包裹了一颗小药丸,然后简单的缝制,塞到鼻孔里正好,既不会影响呼吸也不会抽到鼻腔中。然后就着药膏给曾承意做起了推拿。
一开始的手法极为简单,可以说是入门级的,可越到后面手法就越让人看不懂了,时而点揉,时而叩击,时而牵抖,时而弹拨。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即使现在有个内行在恐怕他也摸不清何清越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