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23/166)
“大出血,停止了?”女医生就像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这么危急的病患在她这几针下去就搞定了?
她一路读到博士,还去国外进修几年,她接受的科学教育里绝对不包括眼前这一切。
试问,什么药能让人起死回生?
对,在她眼里那就是起死回生。必死的人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有心情安抚自己的男人。
试问,一根细细的金针扎进人体死穴后人好好的啥事没有不说还笑眯眯的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看样子比谁都轻松。
而且就这么几针下去大出血就止住了?
她真怀疑自己头三十年接受的教育是不是正确的。或者说她们生活的是两个世界?
她现在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何清越,这个在她面前创造了奇迹的女孩。
可何清越哪有时间管她,以为大出血止住就万事大吉了吗?
孕妇已经临盆,胎位不正造成难产。
也亏得她还能笑出来。
“桥哥,驱散人群,找个东西把这一片遮住。”何清越说道,她要帮助产妇调整胎位,这个时候围着人就有些不方便了。好在面包车三面都有遮挡,只需要把后面遮挡一下就可以了,有了私密性,不会太狭窄还能通风,挺好。
“峰哥,你出去等吧。”小曼说道,她现在很疼,但为了不在爱人面前露出狰狞的表情一直在忍着。
男人摇头,攥着妻子的手。“我陪着你,你疼就喊出来,咬我也行。”
小曼疼的脸都变形了,“我怕吓着你,你以后做噩梦咋整。”
“胡说。”男人一本正经的反驳,“在我眼里你是最美的。”
何清越无语的看着这两口子不分场合的撒狗粮。
围挡遮好了,何清越帮小曼脱下衣服,手在她的肚皮上游走。
小曼疼痛减少,怔怔的看着何清越的动作,那种感觉很神奇,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的动作,跟小朋友在肚子里运动是不一样的感觉。
她看着何清越,觉得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一双手。
何清越以为她紧张,安抚的对她笑了笑。帮产妇调整胎位,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尤其是肚子里有两个宝宝的情况下,难度就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了。
其实如果期间产妇能够配合效果会更好,但小曼的身体情况显然不允许,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需要做的就是两人份的努力。
很快,额头上就见了汗。
在即将用光力气的时候终于调整好了胎位。
“你的宫口已经全开了,加油,马上就可以出来了。”何清越满头大汗的说道,看这样子比苏曼这个产妇还狼狈。
男人已经准备好了小衣服小被子,他们这一次本来就是打算去医院待产的,谁能想到半路出了这么个倒霉事。
“曼曼,曼曼,你在里面吗?云峰,云峰?”车外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高声叫嚷。
小曼攥住邓云峰的手突然一紧,“是爸。”紧接着下身就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然后身子一轻,就听见何清越说道:“出来了一个,继续加油。”
外面还在继续,“曼曼,救护车过来了,我带着救护车过来了,你怎么样啊?”
历经了一个半小时,终于疏通了一条路,救护车才得以进入。
听闻正在生产,老爷子愁的不行,可又不能临时打断,这叫什么事啊?
邓云峰哪有心思管外面老丈人怎么样,一心只有怀里的妻子。
何清越将孩子口鼻中的异物清理干净,剪断脐带,又查看了一下婴儿的体态特征,身体状况。这次生产着实有些凶险,她也担心孩子会不会出现其他后遗症。
好在除了长的比较小,虚弱了一点没其他的了。“是个小子。”何清越将孩子塞进邓云峰的怀里,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时间长了对孩子不太好。
邓云峰手忙脚乱的接过孩子,一边抱着新鲜出炉的儿子,一边还要顾着艰难生产的妻子,颇有些手足无措。这时他终于想起了岳父大人,把帘子掀开了个小缝,惊喜的看着岳父,“爸,小曼还在生,你抱着孩子。”
岳父大人怀里被塞了个肉团子,心里暗骂这个当爹的也太不靠谱了,赶紧找了个车抱着孩子就钻进去了。
肚子里剩下这个就是不出来,何清越继续给按揉穴位,苏曼急得都要哭了,“这么长时间不出来,孩子会不会有问题啊!”
何清越没说话,通过按揉穴位将体内的灵气缓缓输送进去,减少对孩子的伤害。
外面的伤患大多已经安置妥当。
轻伤能走动的都自行上医院就医了,没办法挪动的之前也被处理过伤口,现在也已经上了救护车进一步处理。现在就剩下还在生产中的苏曼和邓云峰夫妇了。
医护人员听闻肚子里还有一个,进来查看情况,看她这样子就皱眉。“不行,得剖腹产,孩子在肚子里时间越长伤害越大,缺氧对导致孩子脑部受损。”
苏曼握住何清越的手,“帮帮我。”
这个女孩把她从死神手中拉了回来,改变了她必死的局面。大出血,难产,一个个棘手的问题都得以在她手中解决。她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也不会放弃另一个。
在这个时候,她不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只相信眼前这个姑娘。
只要她说没问题,就一定会没问题的。
何清越拍了拍她的手,“相信我。”
苏曼就真的放下心来。何清越停止输送灵气,继续按揉穴位。
十分钟后,面包车里又是一阵啼哭声响起。查看过后何清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是个小丫头,孩子很健康。”看起来比大她半个小时的哥哥还要壮实。
车外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历经一个半小时的生产,他们见证了一场奇迹。
多少人给这个孕妇下了死亡通牒,可是最终他们见证了中医的奇迹,这是一场视觉盛宴,也为他们打开了一所新的大门。
谁说中医是慢郎中?
他们今天见识到了什么叫药到病除!
谁说中医是伪科学?
他们见证了科学做不到的事让中医给做到了!
围观群众们心里是怎样的心潮澎湃何清越是不知道的。她将苏曼身上的金针一一起出,一边叮嘱她,“剩下的按照医嘱进行就可以了,多卧床修养。”
“嗯嗯。”此时的苏曼可以说对她是满心的信任了。本来还想多说一些,可看她发丝粘在脸上,一副疲惫的神色,她就不忍心多说了,还想着来日方长呢。
何清越处理好就下了车,剩下的有医护人员接手。
武雨桥就在外面等着她,接过行医箱,两人相视而笑。
摊牌
“我可以请教你一些问题吗?”外科女医生满眼复杂的看着她,眼睛里全被不可思议和困惑给填满。
何清越瞥了眼她十厘米的高跟鞋,一屁股做到马路牙子上,歇歇脚。武雨桥挨着她坐下,给她按揉有些抽筋的手。
被按的舒服了,何清越也觉得轻松不少。“请说。”
“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一颗药丸下去,马上就要断绝生机的人立刻又生龙活虎起来?又是为什么你用针扎她的死穴她非但没死竟然还止住了大出血?这不科学!没有科学依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会巫术?”女医生一脸执拗的看着她,接受了西方教育的她完全没办法理解,只能归纳到‘巫术’里。
何清越认真的打量她,反问了一句:“科学是什么?”
不需要女医生的回答,何清越就自顾说道:科学是一个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的知识的系统。换句话说科学只承认有形的。”
“我们看到的世界是有形的,我们自己就认为它是客观的世界。其实我们已知的物质的质量在宇宙中只占4%,其余96%的物质的存在形式是我们根本不知道的,我们叫它暗物质和暗能量。科学家一直未找到它存在的证据。”
“按照你的说法,已知的就是科学,然后你们就只承认这已知的4%,那未知的呢?现在还没办法得到检验的难道你们就不承认吗?”
“中医跟这何其相似,人体的奥秘又岂是一个‘科学’就能讲清楚的。我不信,科学现在能把人体研究明白了,既然人体中有很多科学解释不清楚的,你们是不是也会否认他的存在呢,换而言之否认自己呢?”
何清越笑了笑,看着女医生的右脚说道:“你的踝关节刚刚扭到了吧?”
女医生一愣,随即点点头。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亲自试试。”
“怎么试?”
“你不是脚扭到了吗?现在想必伤处很痛吧,我可以立刻帮你止痛。”何清越说道。
女医生想了想很快就同意了,有一句话说:绝知此事要躬行。她很认同。
从别人那听说来的总觉得有些虚幻,没什么比自己的切身体会更好的了。
何清越打开行医箱,将针包取出,对女医生说道:“把你的左手给我。”
女医生十分不解,她是右脚踝扭到了,跟左手有什么关系。心中存疑,但她没有贸然开口,看着何清越取出银针,在她手腕处的神门穴刺了进去。
轻轻捻动,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经络流到右脚踝关节处,几乎是瞬间女医生就感觉到右脚踝的痛处逐渐减轻直至消失。
很神奇的,她从来都不认同中医所说的经络,也不承认她的存在。可当这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游走的时候,她突然明悟起来:哦,原来这就是经络!这就是气!
“这就是针灸吗?为什么我右脚踝痛要刺左手腕呢?这是什么原理?”女医生双眼放光的看着何清越,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
何清越收了针包,说道:“素问?调经论中说:身形有痛,九候莫病,则缪刺之。缪刺论中又言:故络病者,其痛与经脉缪处,故命曰缪刺。”
“意思是说身体外形疼痛,但脉象正常者或络脉有症者不去针刺他的痛点,而是在与其交叉的部位即不痛的穴位针刺。这个针刺法的优点就是见效快,适用范围广泛,尤其是避免刺激患者疼痛部位大大减少了病人的痛感。”
女医生深有同感的点头。她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自然也知道自己脚踝的情况。如果不是亲身体会,她是不会相信只一根小小的银针就让自己的疼痛瞬间消失。
何清越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多说。“我休息好了,桥哥,我们走吧。”
“好。”武雨桥主动背上行医箱,牵起她的手。眼中是浓浓的笑意,蕴含着无限的爱意,他爱极了她侃侃而谈,挥斥方遒的样子。
在一起之后,他非但没有减少对她的爱意。反而觉得每多相处一天,多了解她一点,他就爱她更多一点。
把何清越送上车,放好行医箱武雨桥坐上驾驶位准备开车。
这个时间,堵塞的地方已经梳理完毕,交通恢复顺畅。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别墅。
“清越累了吧,先上楼休息休息。”苏婉茹和颜悦色的对何清越说道。平常苏婉茹对她也很好,可总觉得还差了点,毕竟血缘关系再近,十八年不曾见面,有隔阂也是正常的。
可此时让何清越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促进了这一进程。
她不清楚的是,在她和武雨桥先后下车后,何铭璋和苏婉茹也相继下车,两人自觉的站在人群中没有添乱,他们亲眼见证了何清越是如何救治伤患,如何临危不惧。
看见她举重若轻的给骨头错位的伤患正骨;看见她几根金针止住了大出血,把一个就要咽气的产妇从阎王手中拉了回来救了三条性命。
多少次他们都为她捏了一把汗,想让她停下,怕她一招不慎毁了自己,因为他们太知道什么是人言可畏了。
可是在亲眼见证两个小生命在她的手上,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诞生的那一刻,他们和围观群众一样心潮澎湃,还有的是无语言表的自豪。
他们知道她会医术,可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认识到她这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