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14/166)
刘师傅烹饪四十多年,颠勺都是几岁就开始练的,你说菜怎么做好吃他能说的头头是道来,要说药膳那真是一筹莫展。
何清越一边给他介绍药材的药性,如何跟食材配比,一边双手飞快的动作起来。
刘师傅也拿出小本本记录下来。他是知道曾庆典家小孙子的毛病的,不能吃正常的食物,所以一看何清越竟然还要做鹌鹑这种高蛋白的食物心下就存疑了。
等听她详细解说完药材可以在其中起到的中和作用后就释然了许多,至于结果还是要靠时间来验证。
除此之外她还做了一道青菜,荤素搭配。
鹌鹑要炖的时间要长一些,在等待的过程中曾承意一直仰着头看何清越。
何清越蹲下身子,笑着问他:“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你不怕我吗?”曾承意看着她的眼睛不解的问道。
何清越挑了挑眉,“我为什么要怕你?”
“我和别人不一样,我会喝你的血。”曾承意呲了呲小虎牙,一脸‘凶狠’的说。
“你打不过我哦。”
曾承意垂下头,语气有些委屈。“可是他们都怕我,因为我和他们长得都不一样,他们说我是怪物。”
在场的人微微动容,如果在不了解这个病的情况下谁见了这样的他都会产生恐惧,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抱有警惕的心理。
“你为什么要跟别人一样呢?你又见过多少人呢?这个世界上有几十亿的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何清越心里柔软下来,“你知道仙人掌吗?”
曾承意不解的抬起头,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说到仙人掌这上面来,但他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他很丑,浑身都是刺。”
何清越笑了笑,“在花卉的世界里仙人掌也是个异类,他浑身是刺,没有牡丹的艳丽,没有栀子花的芬芳,没有荷花的出淤泥而不染,也没有月季花的热情似火。”
“可是这些花都需要人们精心照顾才能存活下来,他们需要人们为他修剪枝丫,浇水,带他们晒阳光,只有这样精心侍弄才能活的久。”
“仙人掌不一样,他生活在沙漠里,日照毒烈,缺少雨水,那就把自己的根茎狠狠的扎向地底去寻找水源。他们生命力之顽强是在沙漠那样艰难的困境中都可以存活下来的。”
“娇花的美丽是靠人力维护的,仙人掌的顽强不息是自身强大。你觉得仙人掌是因为他没有光鲜亮丽夺人眼球的花朵,可是孩子,仙人掌也是可以开花的。其他花开花是为了取悦人们,以此得到更精心的照顾,仙人掌的生命力这么顽强,他开花只为了取悦自己。”
“你明白吗?”
曾承意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何清越一脸的孺慕,“我是仙人掌吗?”
何清越笑,“你是。”
他开心的跑到曾庆典身边,扬起头,“爷爷,我是仙人掌吗?”
曾庆典红着眼眶,摸了摸他的头,“你是。”
他又跑到吕红瑞,谷香,刘师傅身前询问,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兴奋的蹦起来,终于有了正常孩童的模样。
厨房里从一开始的沉重,隐隐约约能听到谷香的啜泣声,直到看到孩子的天真模样气氛才聊聊轻松起来,都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等谷玉波等人到的时候菜刚端上桌,曾庆典跟何清越分坐在餐桌一侧,全副心神都放在小孙子身上,其他人根本不在意。这两位封疆大吏也只能站在一旁侯着。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餐桌上的动静,只有何清越神色轻松。
曾承意一脸抵触的看着面前的菜。他曾经好奇别人的食物是什么样的,他偷偷尝了一口。到了现在他不记得味道如何,只记得因为那一口菜他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何清越给他盛了碗汤,“吃饭前先喝点汤,你这么多年都没吃过正常饭菜,脾胃弱,喝点汤,少吃点菜就可以。”
“一定要吃吗?”曾承意咽了咽口水问道。
菜很香,可是他也很怕,如果有选择他宁愿饿着。
“一定要吃的。”何清越微笑,看着曾承意几次拿起勺子又放下的纠结模样,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终于曾承意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的表情喝下了汤,然后闭着眼睛等待剧痛的袭来。
浓郁的汤汁有肉的浓香有药材的清香,一点都不腻人,好喝的想把舌头都吞下去。一股温柔的暖流顺着血液静脉流遍全身,就好像把前几年受到的伤害都给带走了,身上瞬间轻松了不少。
曾承意茫然的睁开眼睛,像是在奇怪,疼痛这次为什么没有找上来,但再怎么成熟他也只是个小孩子,不疼就很好。
一小碗汤他都喝了下去,回味的砸了砸嘴巴,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那锅汤。
曾庆典激动的看向何清越,这是他多少次午夜梦回时才敢奢求的,现在就这么真切的出现在眼前。
激动,无以言表。只能激动的发出“好好好。”这样的单音节。“小姑娘,辛苦你了。”
何清越笑了笑,“承意第一次吃东西不好多吃,吃这些就可以了。”
曾庆典恨不得把一桌子的菜都喂进小孙子的肚子里,但也知道不能暴饮暴食,尤其是小孙子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吃东西,还是要循序渐进的来为好。
有了第一次这个好兆头,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何清越看曾庆典心情愉悦,这才开口和谷玉波问好。“谷伯伯好。”
何清越一开口气氛瞬间就轻松起来,关系也亲近了许多。“香儿多亏你照顾了。”
何清越笑了笑,“曾首长,这是我们龙江省的谷书记。”
曾庆典哼了哼,“怎么不叫老爷子了,我看你叫的挺顺口的,我听着还算顺耳。”
何清越摸了摸鼻子,”我没什么见识,想到啥就说啥。”
这话曾庆典可不信,在山上他记挂着小孙子没想太多,下山后有时间细想就发现这小丫头鬼着呢!
看似被他盘问的一清二楚,实际上事情的走向都在顺着她的心意走。他身边的人受伤她赠药,一环扣一环,就连她说的每句话都别有深意,把自己的本事一点点显露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再局中。最后她来治病,他这个老头子还得感恩戴德的。
他并不反感人有小聪明。
到了他这个位置还尤为欣赏这样的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自己也心生愉悦。像那种不会看眼色的他还会嫌人蠢。
成年人全靠撩
把目光落在来人身上,谷玉波和雷肃清纷纷问好,他们是从政的和军部关系不深,同来的还有龙江省军部一把手,还有武雨桥。
“这次我们是专门过来接老首长回滨城的,那里有更全面更舒适的环境,能更好的调养身体。”
曾庆典最初选在这里也是为了小孙子的身体考虑,因为曾承意病情古怪,所以知道的人也只有家里那么几个人。
雷肃清以为是厌食症之类的,连忙说道:“我们滨城卫生部门有更权威的专家,可以为小公子会诊,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曾庆典眼睛微瞌,没言语,这就是个没眼色的蠢货!
谷玉波和雷肃清政见偶有不和,但在这样的场合上也不会拆他的台。“首长,何清越虽然不是卫生院的专家,但他在中医领域的确有不菲的成就,我们不妨听听她的意见。”
他才不信是什么厌食症。他们滨城的专家在全国来说也不怎么拔尖,除非有针对性的不然谁会连个头绪都没有就跑这来看病啊?
更别提曾庆典这样国宝级的首长了,什么样的御医请不来。
他猜想多半是疑难杂病。遇见何清越谷香也只是偶然,何清越对一些稀奇古怪的病症有所研究,这才入了曾庆典的眼。
看曾庆典对何清越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一二,所以只要何清越说一句话保准比什么专家说的话要好使。
尤其是曾庆典跟何清越说话时透露的那份熟稔,亲近。
只要何清越回到滨城曾庆典就百分之八十会跟着,一个何清越比一个卫生院的吸引力都要大。
他对何清越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多少御医解决不了的问题到她这有了眉目,还有这份通透的人情世故以后就差不了。
他是该承情的。
“你怎么看?”曾庆典看向何清越。
何清越颔首,“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所以滨城肯定要回的,承意您也不用担心,他现在没什么大问题。”
“嗯。那就明天走。”曾庆典对着小孙子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承意,感觉怎么样?”
曾承意摸了摸小肚子,“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一点也不疼。”
“好,好。”一天下来曾庆典不知说了多少个‘好’字,自从小孙子生下来开始,他没有一天像今天这么轻松的,“这里就交给年轻人吧,我们去别的地方。”
等人走的都差不多了这边就剩下何清越谷香曾承意以及自动留下来的武雨桥。
“小没良心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武雨桥语气酸酸的,有些委屈。
谷香一脸的震惊,“我的妈呀,这是什么情况?”她一脸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的表情。
曾承意懵懂的看了眼谷香,不懂她为什么大惊小怪,又看向何清越武雨桥,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何清越抿了抿唇,笑,“你出差了嘛,我就是出来玩几天。”
这边的信号差,天知道当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武雨桥是个什么心理,好在很快就知道了何清越的下落。
晚上何清越谷香睡在一屋,谷香钻进何清越的被窝,“哎,你跟我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就那样了呗!”何清越打了个哈欠。
“不准睡不准睡。”谷香呵她的痒,“从实招来,你俩谁先表白的?”
何清越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告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谷香挑眉,“所以?”
“成年人全靠撩!”
谷香:???
何清越起得很早,也是一直以来养成的好习惯,现在她的修炼不拘于是否运行功法,而是一呼一吸间皆是修行,行走坐卧间也从未间断。但诸如‘炼体’她是每天都没有放松过的。
风霜雨雪从未间断。
早上一出门就看见等候在门口的武雨桥,然后就被人拉进了一个房间。“你……”
炙热的吻吞没了没来及说出口的话语。每一次的分别内心都要经历一场拉锯战,每一次的分开都会幻想下一次的见面,每一天都会更想念她一点。
何清越推开人,“干嘛?”
“想你。”武雨桥抱紧人不松手,“你都不想我吗?”
何清越抬起头看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嘴唇。“想你呀!”
武雨桥没说话,头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口气。“你要去干嘛?”
“晨练,一起吗?”何清越轻笑。
“嗯。”武雨桥拉起人的手去了外面。
这个季节天亮的晚,这个时间外面还是黑蒙蒙的一片,只有天际微微泛出的鱼肚白。
早上的空气经过一夜的酝酿,清冽中透着彻骨的凉。张嘴说话呼出的白气带着些‘仙气’,出来的瞬间皮肤上就凸起了小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