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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前夫有了读心术 第23章 陆濯:“射!”

瓜月廿三 · 重生小说 · 145 KB · 2021-12-21 19:48:24

第23章 陆濯:“射!”

  薄暮渐起。

  驴蹄声呱哒、呱哒,与车轮辘辘相和,行走在斜阳残照里。

  “崔郎君,你别这样,我忧心你会伤害我。”

  徐善人在驴车上,把赛扁鹊上半身竖了起来,她躲在这把老骨头身后,娇弱地说道,“崔郎君是读书人,有什么话不可好好说呢?”

  被麻得动弹不得但意识尚有几分的赛扁鹊:“……”

  好一个小娘子,年纪轻轻好狠的心肠,把他对着袖箭就不忧心他被伤害了吗?

  他好害怕!

  崔九笑了笑:“我忧心徐女君对我举起匕首。”

  “怎会如此,”徐善不解,“我素来知书达理弱不禁风,从来不行粗暴之事。只因母亲身患咳疾,而赛神医偏生无意相救,我不得不出此下策。毕竟,他只是被小戳了一下,而我的母亲却咳了很多年啊。”

  道德绑架这一块,算是被徐善玩明白了。

  赛扁鹊震惊于她的厚颜无耻,浑身的鲜血都叫嚣着激愤。

  徐善似有所感,把包住他伤口的布条紧了紧:“神医大人息息怒,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崔九抬眉:“徐女君救母心切,却不知采取如此手段,会否适得其反?”

  确实。

  赛扁鹊深以为这位徐女君没有一点有求于人的样子,他不送徐女君的母亲早日归西,已然是他慈悲为怀。

  “是正是反都是往后的事情,如今我把先得把人留下来。”徐善轻轻地“啊”一声,从赛扁鹊的肩膀上探出一双迷瞪的杏眼,“我来是为了母亲,崔郎君来此,又是为了谁呢?”

  说着,她用手拍了拍赛扁鹊的伤口,“神医大人,您努力地睁开眼瞧一瞧,眼前这位风流的郎君,可是您这一路上的驴车车夫?”

  “……”

  沉默,是今日的赛扁鹊。

  从他发菜的面色上,徐善已然看穿了一切。崔九,是才过来冒充的。

  不过,徐善写给他的那封信里,可是只让崔九来看热闹,没让他成为热闹本身。

  崔九怕也是对赛扁鹊心怀不轨。也难怪,早在贡院放榜那日,他已显露出与陆濯同一战壕的苗头。

  徐善的手离开赛扁鹊的伤口,正要往他的衣裳上随意擦一擦,崔九却送了一方帕子过来,“徐女君请用。”

  这块帕子,就是细葛做的,甚至与徐羌丢的那身衣裳用料一模一样。

  可惜针脚簇新,全然唬不住人,一看就是为了诈一诈小娘子新做的。

  徐善接过帕子,细致地擦了擦纤白的手指,从容地问:“崔郎君可知,相赠小娘子帕子是何意?”说着,她羞涩低下头,“竟然如此,又何必用袖箭对着我。”

  崔九颔首:“在理。”他当真把手放了下来,他就是这样毫无原则。

  打情骂俏,这两个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

  赛扁鹊不知道是被眼前这一幕气的,亦或是伤口麻沸散后劲越发的大了,倒着两只眼睛彻底失去知觉。

  “真是遗憾,这下我可彻底搬不动了。”徐善叹道,“不如崔郎君与我五五平分,各自带走想要的部位吧。”

  赛扁鹊老腿一蹬,彻底不动了。

  崔九失笑:“我看不上将死之人。”

  驴车一晃,越过即将闭合的城门。

  过了城门,往碧云寺去,周遭人烟稀少,崔九空着的那只手一动,徐善杏眼清亮,瞬间捕捉到:“崔郎君,你可不要过了城门就又用袖箭对着我,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如此过河拆桥。”

  “徐女君是这般想我的?”崔九悠声,换了只手扯缰绳,“真是让人伤心呀,我以为,在徐女君的心中,我是一位君子。”

  徐善摇摇头:“从未。”

  崔九:“……”耿直到让他心痛!

  徐善是真没想到上辈子的面首堕落成这样了,居然对她举起来袖箭。崔九这辈子与她无冤无仇,作出这样的事情显然陆濯是幕后主使,陆濯伤害人很有一套!

  陆濯当真是病的不轻,这辈子徐善可什么都没干呀。什么畜养面首、拒不归政、大行变法,都未曾发生呢,陆濯有何理由要她的命?

  真相只有一个,那便是陆濯疯病又又又发作了。

  徐善觉得她太倒霉了,居然成为了陆濯试探崔九是否忠心的棋子。

  “崔郎君,你听我一句劝,万万不要追随气量狭小出尔反尔之人。”徐善抬了抬下巴,不点名,用意味深长的眸光与崔九对视,“你如此貌美,又多才风流,分明可以走一走旁的路,去实现你远大的志向呀。”

  “啪”一下,很快的。

  不远处,陆濯折了一根扇骨。

  “崔九为何还不动手,他在优柔寡断跟徐善说些什么?”陆濯面无表情。

  李直迷惑:“属下没瞧见崔郎君动嘴啊,都是徐小娘子在说。”

  “貌美郎君,多才风流。”陆濯阴森森地问,“徐善说的是谁?”

  李直:“……”主子这不听得挺清楚。

  “属下以为,殿下您便是这样的郎君。”李直昧着良心道,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无知,放肆!”陆濯很不高兴,“我平生最恨肤浅之人!”

  李直:“……”好呢。

  顿了顿,陆濯不再健全的折扇在他指间转了一下,他好奇地问:“气量狭小出尔反尔之人,又是谁?”

  “……或许,是王公公。”李直来了急智,把老冤家王得志献祭了,“一个猜测,不一定对。”

  陆濯冷冷地哼了一声,眉压着眼,盯着驴车的方向,眸底结了霜。

  “动手吧。”

  他说完,便侧过身,不再去看,脸上露出悲痛欲绝的神情。

  仿佛下定这个决心,受到最大伤害的人是他!

  陆濯微微闭眼,他的眼角余光,走马观花的都是上辈子的事情。年少结发,患难与共,徐善是他最信任的人,在他卧床的那些时日里,都是徐善坐在一旁给他念奏折,然后用朱笔学着他的字迹去批阅。

  他给了徐善天大的宠幸,就是知道徐善不会背叛他。

  可是现在,徐善有裙下之臣这件事,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刮子,把陆濯扇懵了。

  他恨徐善!

  更恨上辈子识人不清的自己。他当初差一点就在驾崩前把徐善带走了,可是徐善在他面前真情流露哭成泪人,舍不得他,要下去陪他。陆濯记不清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了,总之,早已备好给徐善的那杯毒酒,终究变成了安神的药酒。

  他被徐善骗的太惨太惨了。

  他就是个傻子!

  陆濯如今,听到徐善、想到徐善、看到徐善,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徐善就是他不幸的祸根,为了他不再痛苦,不再反反复复被从前的错误困住,徐善必须死。

  崔九,这个徐善的裙下之臣,也是死路一条。崔九逞勾诱徐善之能,罪大恶极,陆濯可不会让他轻易地死去,他必须饱受折磨。

  陆濯攥紧指骨,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上爆出。

  “射!”

  李直弯弓搭箭。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这里离碧云寺近,说不准还能早些赶上超度投胎。

  一箭射过去,带着一股劲风,牵动陆濯墨染般的鬓发,他的面色死一般的惨白——

  驴子发出悲惨的嚎叫!

  陆濯厉声高喝:“李直你大胆!”

  异口同声了这属实是。

  李直握着弓,面对疾风,急促地说道:“是属下办事不力……”

  “怎么不力了,你办事很力啊,力的很啊!”陆濯打断他,语调比他还急促,咬词间带着一股杜鹃啼血味,“李直,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一席话说完,陆濯已然额头冒汗,浑身发抖,仿佛病入膏肓,马上就要两腿一蹬。

  李直跪了下来:“请殿下保重身子。”

  陆濯摇摇欲坠,撑不住了,他眼睑一垂,似哭非哭:“李直,你该死。”

  来了,果然来了。

  李直同样满脑门的热汗,他无比的冤枉:“殿下,属下可都是照您的吩咐去做的啊。”

  陆濯痛斥:“我现在就让你去茅坑充当厕石,你怎生不去!”

  李直:“……”

  徐小娘子当真慧眼如炬,有些人,着实气量狭小出尔反尔还心里没数!

  他一个做人下属的,只能忍辱负重:“也不是不可以。”厕石就厕石,只要能苟命,一切好商量。

  陆濯悲怒交集,气急败坏:“你下贱!”

  这话说的,让李直找到了挣扎的方向。“殿下,我下箭,我确实射了个下箭。”他忙不迭道,“殿下,您快回过头去,看一看我的下箭。”

  “我不愿意。”陆濯闭眼,让眼泪往心里流,他要向前走不回头,“我看不得人淌血,更看不得出人命的激烈场面。”

  “没有啊,没淌。”李直庆幸不已,“殿下,属下方才一箭射得往下偏了,这都是属下办事不力造成的,没射中徐小娘子,射到了驴子屁股上。”

  “……”

  一片坟地一样的寂静。

  陆濯一口逼到嗓子眼的老血被他咽了下去。他踹了李直一脚,温柔地问:“你怎么回事,百步穿杨本事去哪里了?”

  李直憋了半天,道:“属下手滑。”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上回是给徐小娘子的马车扔爆竹。他如今的使命不是手滑,就是欺负牲口,透着一股子兢兢业业。

  就这,五殿下还不满意,又踹了他一脚,慰问道:“滚。”

  李直滚走,陆濯拾掇两下身上的枯枝烂叶,让他自己看起来人模狗样。然后一派雍容,走出藏身地,走到道上。

  他看到驴子的屁股被射了一件,祸水赛扁鹊孤零零躺在一侧无人问津,而徐善与崔九抱在一起。

  他们这对狗男女抱在一起!

  陆濯的那口老血又缓慢地爬了上来。

  徐善的心声在他耳边响起。

  ——“李直百发百中,箭应当不是他射的。大约是陆濯想要我死,自己搭了箭自己开了弓,然而骑射之术实在拉胯,他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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