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营 凤卿审问的手段真是下作!
桌上的粥饭已经被二人食净。
石中钰看向摄政王身前增光瓦亮, 不见一滴粥粒的空碗,心想此人可真是吃饱了便要审厨子。
心中略略思忖了一番说辞,她缓缓开口道:
“哀家问过蚩将军摄政王要去那里猎虎, 得知爱卿会穿越冰湖时,哀家心中突然惴惴不安, 回到帐中又做了一梦, 梦到冰湖开裂, 爱卿坠入其中,醒来后便决定到冰湖一观,若是见到湖面无损, 哀家便可安心折返回营。”
“殿下可会经常梦到微臣?”
凤殊影见小太后提到梦起他那段时,面色坦然,毫无羞色,想到此前在金銮殿上她梦魇惊醒后,喊得也是他的名字,不由好奇,小太后可是...经常梦到自己?
石中钰微微一征,心念凤卿审人的方式果然别具一格,这般声东击西突然发问, 差点就让她脱口承认。
“自然...自然不会,只是关心则乱, 才会梦到。”
却不知此番解释更显暧昧。
“殿下为何要救微臣?”
石中钰微微一笑,这个问题, 她倒是可以诚心回答:“只有摄政王安在, 才会保哀家和皇上平安。”
凤殊影望着眉眼含笑的小太后,一缕青丝从头巾间垂落,贴在香汗微润的腮边, 桃花眼角自带淡淡红晕,似醉非醉的眼眸惹人心荡意牵。
他神使鬼差地将眼前女子拉入怀中,贪婪地审视她脸上露出的惊讶神情。
见到摄政王逐渐逼近的俊脸,石中钰脸颊发烫,凤卿可是觉得她在口若悬河,要使出美男计诱惑?
凤卿审问的手段真是下作!
石中钰想要闪躲,却被扣在脑后的大掌牢牢禁锢,她甚至能清晰看到摄政王眸中倒映出自己的羞赧面容。
她不禁闭上眼,等待摄政王行刑。
掌中女子双眸紧闭,乌睫轻颤,眼周绯色愈加艳丽,是再名贵的胭脂也调不出的绝妙颜色,目光顺着她精巧的鼻尖下滑,落在粉嫩饱满的唇上。
凤殊影突然觉得刚刚的腊肉好似有些咸了,否则他怎会如此口干舌燥。正欲低头浅饮甘露,却听到门外传来浑厚的请罪声。
“大帅,请恕末将来迟!”
感受到禁锢在脑后的大掌骤然消失,石中钰松了口气,急忙从摄政王怀中抽出身来,快步走至窗轩观察前来的援军。
“是蚩放将军!”
见到院门口跪着一队黑鳞军,石中钰转头笑道。
摄政王点点头,从火塘架上取下烘好的棉斗篷,披在小太后身上,替她系好带子,同时沉声道:
“微臣会命蚩放送殿下回营,进入营地后,殿下安心歇下,谁来都不要见。”
“爱卿不同哀家一同回去吗?”
凤殊影手指在系带时偶尔滑过小太后细滑莹白的下巴,灼得他指尖发烫,心中不由斥责蚩放来的不是时候。
“微臣要去许州调兵。”
石中钰恍然大悟,原来摄政王想要趁机拿下隐藏在冬猎中的幕后黑手。
行宫地处京郊,与之接壤的便是潩州,可摄政王若是突然调动潩州兵马,消息定会迅速传到幕后之人耳中,并猜到凤殊影大难不死。
若是摄政王绕道前往与潩州相邻的许州,便可避人耳目。只是京郊距离许州有数百里,摄政王力求速达,定会轻装出行,若是在中途遇到埋伏,必会是一场恶战。
虽然她前世未曾参加此次冬猎,但通过凤殊影回宫后对寿州实施的限兵令,她隐隐能够猜出幕后黑手是谁。如今摄政王绕行许州,想来心中也定有思量。
“爱卿定要保重!”
见到小太后一脸沉重,摄政王倒是难得一笑,他揽过忧心忡忡的美人入怀,在她耳畔轻语:“微臣为了殿下和皇上的平安,定会安然归来。”
蚩放门口跪了许久,也没见猎户大门敞开,心中不禁开始泛起了嘀咕。
昨夜突下大雪,他正在巡营,却见摄政王的宝马追云驮着一个雪人归来,仔细一看,他大吃一惊,原来马背上快被冻死的人居然是太后身边的卫公公。
卫公公见到他只说了一句“太后和摄政王遇险,在冰...”就昏死了过去。
蚩将军赶忙让人把卫公公带回帐中让军医医治,又悄摸摸派人去太后休息的帐内查寻,得知小太后果然没在帐里。
只可惜卫公公的话只说了一半,摄政王和太后现在身在何处,他也不知晓。
不过蚩将军跟在凤殊影身边已久,深知摄政王定然是寻到了一个落脚点,才会让卫公公独自骑追云前来营地通知。
幸运的是卫公公在后半夜被军医救了过来,从他口中得得知,摄政王率领的队伍在冰湖上遭到埋伏,太后和卫公公前去救援,现在太后和摄政王在冰湖东边的猎屋中避雪。
蚩将军虽然不知道小太后从何得知摄政王有难,又为何不通知自己反而带着卫公公前去救援,但是眼下情况紧急,他立马点了一队人马,摸黑前往绝影林。
等他们一行人赶到猎屋前时,发现烟囱上正冒着白气,想来摄政王和太后正在屋中,于是跪在门口请罪。
只是等了半响,就是不见二人出来。
蚩将军本就不大的脑仁突然活络起来,想到屋内的二人郎才女貌,又年龄相仿,经过昨夜独处,莫非......。
糟了,是他思虑不全,蚩放回头瞧了眼身后的一队糙汉子,不仅后悔。他应该带个丫鬟过来的,不然一会谁放热水伺候屋里的二位主子。
“吱呀”一声木门终于打开。
蚩将军抬头,见到摄政王正面色不虞地盯着他。
他只得咬咬牙,主动问道:“大帅,要不要末将去热水?”
跟在凤殊影身后的石中钰闻言,心想摄政王手下的人都还挺爱干净,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洗澡?
于是探出小脑袋看了一看,哎呀...蚩将军一行人是够脏的。
昨夜抹黑在绝影林中骑行,暗坑无数,蚩放他们记不得摔了多少个跟头,数位八尺大汉,现都污黑得如林中的熊瞎子一般。
“屋里有热水,几位将士可以进来洗一洗。”
蚩将军见到小太后从摄政王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头上还裹着荷色麻织头巾,大眼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儿。
原来摄政王已然等不及,把下人们的活都干了。
“不必不必...末将特来接驾太后和摄政王回营。”
蚩将军怎么敢用小太后剩下的水...看到摄政王愈加阴沉的脸色,他赶忙拒绝。
“蚩将军,本王有事交代于你。”
“末将尊命。”
见到摄政王和蚩将军谈起正事,石中钰回到屋中,找到两个汤婆子灌满热水,又摘下手指上的玉扳指放在屋中以做酬谢。
凤殊影安排好与他同行去许州的人手,转身欲再叮嘱小太后两句,却见到她正端着汤婆子站在自己身后。
“摄政王路上小心。” 石中钰递上手中的汤婆子。
凤殊影呼吸一滞,晨光穿透薄雾,落在雪上,又映在她身上,眼前的女子仿若玉雕般晶莹剔透,妩媚的眉眼也渡上了一层金色,清眸流盼,恍人心神。
他孑然一人,每每领军出行,向来是收拾好行囊,拔腿便走,从未体会过离别之情,可看向小太后一脸牵挂的面容,凤殊影的心尖上似是落下一片初雪,酥酥麻麻,瞬间没入他的心房。
“蚩放,保护好太后。”
“末将遵命,殿下若有丝毫闪石,末将愿提头来见。”
石中钰听到蚩将军的豪言壮语,不由脖子一缩,蚩将军这般爱发毒誓,怪不得上一世短命。
回营的一路十分顺利,石中钰在蚩将军的掩护下顺利进入帐中。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星蝉看到太后全须全尾归来,顶着通红的双眼跪下来哀求:“殿下,若是有下次,您定要把奴婢也带走,昨晚这一夜奴婢真是坐如针毡,魂都快给吓没了。”
石中钰歉然一笑:“万万不可,寒露没有你做事稳重,定会露出马脚。”
听到太后的赞赏,星蝉哭笑不得,她替太后脱下棉斗篷,却发现太后居然穿着一身农家女的粗布棉裙,不由大惊。
“殿下,您的衣裳呢?”
“应是被摄政王收走了。”
石中钰漫不经心地回答完,抬头看到星蝉睁一脸骇然,她哆哆嗦嗦半天才压着声音问:“殿下...要不要奴婢为您热水净身?”
石中钰知道星蝉想茬了,笑着解释:“昨夜雪大,哀家和摄政王找到落脚处时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只能换上一套干爽的,不过昨夜在陌生人的被中睡了一宿,总是觉得身上不舒坦,还是放热水洗上一趟。”
沐浴完后,顿觉身上松快许多,还好昨夜大雪,除了朱昱没有人来探望她,皇帝来后,被星蝉借口太后已经歇下请走,倒也平安无事。
到了用午膳时,朱昱进入帐中,见到刚刚沐浴完的石中钰问:“母后手上的伤好些了吗?”
经过昨日的一通折腾,她手上的伤口被雪水浸湿开裂,不过摄政王在昨夜已经帮她敷上药重新包扎,刚刚又让太医检查了一遍,倒是无碍。
“好多了,皇上今早都做了什么?”
“哎,与朕同龄的几位世子都进林狩猎了,朕不能射箭,只能窝在幄帐里默背先生留下的功课。”
冬猎将在皇家猎苑举办三日,三日后礼部会选拔出获猎最多的勇士封赏,随后返回行宫设宴。
如今刚刚到第二日,想到幕后之人在首日便迫不及待对摄政王动手,想来也不会忍到返回行宫那日。
“皇上,今晚你就在哀家帐内歇息。”
“啊?母后不是说朕年纪不小了,应有男子气概,不能和母后一起睡了。”
“可是母后害怕啊。”
“母后莫怕,朕今晚就歇在您这,晚上给您讲武松打虎的故事。”
石中钰望向朱昱,眉眼含笑。心中却有些惴惴不安,摄政王一来一回怎么也需两日,希望幕后之人不会这么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