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画稿
钱打出去之后, 许听悠把剧情大纲、带水印原画以及太阳脚本模板发给昨叶，让她下周一交给她。
老板已经联系过几个画师，自己也在清画稿, 脚本做好了她再检查修改一番就可以。
动画本身十分钟不到, 画面要求细腻精良，就会很费时间精力。
十分钟要准备很长时间, 好在进度已经赶上, 有了脚本不再寸步难行。
大太阳动画那边已经接了动画制作，询问了他们这里的扫描仪品牌型号以及其他一些动画制作需要的设备软件。
意趣都有, 型号没问题, 大太阳到时会派两个专业工作人员过来协助工作。
［晚两天开始没事，先紧着家人的事, 等开始做了再来找我。］许听悠回复昨叶。
昨叶外婆要做个手术, 不是很大的手术, 有钱能马上做。
小手术就好, 说明外婆没大碍, 许听悠让她先忙家里的事。
老板手上的画稿没清光, 还不着急，昨叶的脚本不可能一次性就通过，过程中有问题要来找她, 没问题交给她了，她也会找出问题让她修改, 修到满意为止。
初期工作暂告一段落, 许听悠重新完善动画项目书, 资金要加上去，昨叶给了两万，大太阳还在协商, 她要网上搜索各类报价，不能当冤大头。
昨叶那个已经有冤大头的感觉了。
正在搞预算的许听悠，看到手机上有电话打过来，连忙去接：“喂，妈妈，嗯，我在上班，对的，你和爸爸来附近了？好的，没多久了，我也快下班了，嗯，待会儿见，我发地址给你们。”
“你婆婆打的电话？”班春衣本来想找许听悠拍视频，刚走到门口听见许听悠接电话，从语气神态看来，打电话的不像是亲爸亲妈，所以在她挂了电话后，班春衣才有这么一问。
“嗯，是的，我公公婆婆。”许听悠趴桌子上，没心情做预算了。
班春衣：“你老公一看就是书香世家出来的，完蛋，这样的公公婆婆应该不好相处吧。”
她没说许听悠谈吐举止不入流，是没有她丈夫那么明显的书香感，通过她丈夫能想象到她公公婆婆是怎么样的人。
肯定是文化人。
班春衣还真想错了，祁晏不是出生于书香世家：“没有，我老公比较文气而已，我公公婆婆做生意的……天啊，他们居然知道我上班的地方了，还顺便找我吃午饭，我已经开始尴尬了。”
只看祁晏的弟弟祁霄，想象中的父母又会是另外的模样。
兄弟两人不知是气质影响外观，还是一个吃喝玩乐，一个佛系养生，长相完全不一样。
能确定是亲兄弟的，大概只有他们父母长相了，都能找出点影子。
车助理，绝对是车助理，祁晏不会那么多话和一年都见不着几次面的父母说她的事，说她的办公地址。
天啊，真要尴尬坏了。
“可怜，允许你提前下班去见你公公婆婆。”班春衣去里面找其他人拍《蓝蓝蓝天》的玩偶视频。
...
许听悠和公公婆婆约好地方吃饭，班春衣允许她早点下班，她提前离开前台，去卫生间整理好形象才离开办公大楼。
吃饭地方是她选的，她先到地方点好了菜，公公婆婆在上菜前过来。
她好歹是社会人，心里对于单独见公婆感到尴尬，表面很是热情欢喜。
祁妈妈：“听悠，我们听说你当了动画片导演，还是动画部部长，动画做出来我们一定要看看的。”
婆婆的话让许听悠嘴角扯动了下，她很快恢复正常，浅笑道：“妈妈，不算正经导演，动画只有几分钟，我没什么经验，要学的东西还很多，领导找不到人，暂时让我补空缺的。”
副总办事很有效率，老板说让她当动画导演和动画部部长，公司就连夜成立了个动画部，她的合同也重新签了一份，工资都给抬到月两万了，和副总差不多。
当然了，她拿的是底薪，没有其他提成收入，最多有奖金福利，她当前台的一个月试用期都还差几天，成了正式部长……挺突然的。
“动画是小孩子看的动画吗？”祁爸爸这时候问话了。
祁妈妈：“谁说动画片只能小孩看的，再说听悠做的动画是要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很有意义的，大人小孩都能看，画还是我们儿子提供的画呢。”
祁妈妈也觉得是小孩子看的，她只是比祁爸爸会说话。
祁爸爸听了妻子的话，似懂非懂，点头让许听悠好好干，许听悠回公公说她会加油，会努力把工作做好的。
吃完饭，公公婆婆有事离开，许听悠回来公司，在前台趴着，应付公公婆婆比加班还累。
“回来了啊，要不要吃薯片。”班春衣抱了罐薯片。
“谢谢，春衣，你之前是干嘛来的？”许听悠拿了两片薯片吃。
没见班春衣去上厕所，那就是找她有事了。
班春衣：“是要拍《蓝蓝蓝天》玩偶视频，用来卖的，我已经拍好让山杰剪辑了，山杰剪辑厉害，拍视频不行，把我玩偶公仔拍丑了。”
“你有搞抽奖活动？”她几天没登录账号了。
班春衣：“不是抽奖，老大决定等现在的办公室租期到了就搬走，换大办公室，我们真要做大的话，肯定花不少钱，所以开放周边售卖了，最近得招前台、客服、动画师，挺忙的，你有空的话还要你帮我忙人事的活，我们搬去新地方才找人事。”
“行的，有需要直接来找我就好，有空我们开个小会，讨论下预算的事？”工作上的事能让许听悠短暂忘记中午的尴尬。
“嗯，我问问老大什么时候有空讨论预算的事。”
班春衣进去办公室，许听悠打起精神继续做预算，总不能像无头苍蝇，没计划就找老板问预算的事。
花公司的钱，什么地方要花钱，花多少钱，得有计划。
...
等妻子回家，祁晏马上道歉：“听听，很对不起，今天爸妈没和我说过就擅自去找你，你别生气，我已经说过他们了。”
许听悠早忘了中午的尴尬，这会儿被祁晏唤醒记忆：“你说过爸妈了，怎么说的？爸妈会不会以为我跟你告状了？我没打算告诉你的。”
不算大事，她告了显得她很小气，斤斤计较。
不想给公公婆婆留下坏印象，也不想给祁晏留下坏印象，她选择不说。
所以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祁晏：“是爸妈下午跟我说的，我说了他们几句，他们知道不是你跟我说的，我不知情，知情就不会让他们来你公司。”
“你胆子那么大了，都会说爸爸妈妈了？他们只是刚好来我公司附近，顺便来看看我的，虽然没有你在，我有点尴尬，不过也没大事，都过去了……爸爸妈妈知道你是云不动，希望他们能把你的马甲捂好，我还在公司骗人说你是助手，被揭穿就不好了。”
公婆绝对知道她老公的笔名，车助理都是公婆派来的，不需要怀疑。
祁晏：“这些事我会和车助理说好的，他是我爸妈派来的间谍。”
“也不用这么说车助理……你说的对。”许听悠难得见到祁晏生闷气，太可爱了。
可爱在祁晏这里是不是真的褒义词她不知道，在她这里是。
祁晏：“听听，脚本的事怎么样了？”
好不容易能和妻子的工作搭上关系，祁晏觉得他们两能聊的话又多了。
“老板和副总都通过了，两万块钱也从公司账户出来，对方总的来说还比较真诚，但是没完成脚本前，我都不能完全放心下来，太早和你交底了，早知道等真的要钱补空缺再找你。”
祁晏转给她两万两块钱，她目前用不到了，要她还祁晏也是不可能的，她还没那么矫情，老公的钱都进她口袋了，还有还回去的道理？
祁晏是不太在乎那点钱的：“不管早晚，有困难来找我就好。”
许听悠：“肯定会找你的，我不找你，你都要自己来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她在祁晏面前越来越不会掩藏情绪，不像曾经的她，在祁晏面前是个假人。
祁晏：“所以不要试图装没事人，你有一点不开心，我都能感觉到。”
“我最近会比较忙，你别整天只顾着我的情绪，你也要顾着你自己的，我们公司目前还不需要周末加班，周末你想去哪，我都和你一起去，在家里待着也行，蜜月等我动画做完没事情就陪你去，我不开空头支票，你放心。”
蜜月的事她一直放在心里。
祁晏：“我怕你太厉害成大导演了，后面工作会更忙。”
许听悠：“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厉害的，再说了第一部 是没经验，等后面就知道我不是专业人士，找专业人士会更加轻松。”
许听悠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做比较宽泛的统筹类工作，太专业的东西，没有指导她完全不行。
谁能要个不专业的导演呢？
祁晏：“周末我们去看江景？”
“好啊，带你放松去，等画稿工作开始了，你也闲不下来，能玩趁早去玩，后面只有被我压榨的日子了。”
“我还是挺期待的。”
祁晏很少参与工作，和妻子一起工作，他是挺期待的。
许听悠摇摇头，她老公太天真了。
...
公司会议室。
“你不用紧张，这事也没办法。”许听悠安抚昨叶情绪，她看她腿在抖，很紧张。
抖腿会传染，搞得她都想抖了。
昨叶本名牧叶，毕业后工作过两年时间，完全无法适应职场生活，辞职后待在租房全职写作，在各种杂志投稿诗歌，以此赚取稿费勉强度日，在本市过着拮据的日子。
父母离婚，各自重组家庭，她的生活费只给她到高中毕业。
从小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外公外婆家贫，大学靠外公外婆不多的存款和助学贷款读完，工作两年把助学贷款还清后就没工作了。
她说职场让她的灵魂慢慢抽离身体，她觉得快要死了，她待不住了。
瞒着外公外婆还在工作，现在口袋里的钱只有两千，三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
外婆需要动手术，一万多块钱，她哪有钱，爸妈离婚，两边亲戚都不熟，她也拉不下脸去求他们，求了他们会被外公外婆知道。
急病乱投医，看到关注的一个编剧打码吐槽意趣，码打得不全，很容易解码，她摸去意趣官方账号私聊自荐，想要拿快钱，要求很过分，她也是太急了。
外婆做完手术，经济危机暂时度过，她只剩下羞愧，所以意趣给的脚本也做得异常认真。
当初觉得意趣不是有名公司，她无名，意趣也无名，或许能碰碰运气。
脚本做得很细很认真，第几秒什么动作，什么画面场景都备注了，许听悠按自己的逻辑让她改了几处，拿给曲项歌和班春衣看，他们两人觉得没问题后，约昨叶见面签合同。
开始画稿的话，导演和脚本人员最好都在，以便互相纠正，画稿哪里有问题及时指正，脚本有问题，画师提出意见，脚本也要改。
九分钟的动画愣是写了几十页脚本，再细能有百页，细到一草一木随风飘动都写下来了。
那么细的脚本，对画家来说既方便又麻烦，方便是画出来方便，都告诉你画什么，人物颜色场景，不需要头疼该画什么。
麻烦是工作量增大，细节太细了。
祁晏原画本身就精细，其他画动作场景分镜的画师就得有很高还原度了。
牧叶看着就是社恐了，许听悠早想到了，所以到会议室，是她和班春衣两人招待她，没让老板参与进来。
她说话声音小，双手搭在大腿上，很喜欢低着头。
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事简单说了后，和许听悠班春衣道歉。
班春衣在翻脚本，交流都是靠许听悠。
许听悠：“你不算我们的员工，只是合作关系，不需要有太大负担，今天找你是来商量画稿工作的，我们之前给你两万，你……”
牧叶：“之后工作我都会配合的，非常感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不用谢，这份合同你先看一遍，没问题就签字。”
他们已经提前支付两万，牧叶没任何名气，且脚本不是她完全原创的脚本，两万已经够客气了。
牧叶随意翻了两页就把名字签上，合同签好，约定之后手机联系，许听悠就把她送到公司门外。
把人送走了，许听悠回到会议室：“胆子是小了点，人不坏。”
班春衣：“嗯，有点可怜，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比她更惨的一抓一大把……亲眼见到，还是很难不动容，两千块钱过三个月，我房租一个月三千了，还不是多高档的小区。”
中午商量过，下午由许听悠这个联系人和牧叶沟通，班春衣旁听。
许听悠：“我们这次给了她两万，她外婆的手术已经做好，情况良好，我想应该有剩点的，犒劳自己吃好吃的，心情会好起来，以后合作愉快的话，我们可以和她长期合作，我相信她会苦尽甘来。”
她相信牧叶会发光的。
班春衣心情好起来：“我也觉得，她看起来胆小怯懦，内心世界还挺丰富奇妙的，看她文字，总觉得她迟早会火。”
“没准我们就是伯乐了，春衣，合同交给你，我去催催毛巾和杯子，赶紧生产出来我们也好上架。”
公司人太少了，她有空会去管公司的店铺，他们店铺主要销售班春衣《蓝蓝蓝天》的周边，杯子、雨伞、毛巾、枕头、贴纸、手机壳……小物件应有尽有，公司全体讨论出来的商品。
要不是两年后曲项歌会出卖色相，扩大公司业务，她真不会提前让意趣咸鱼翻身。
老板不想当咸鱼，她帮老板一把。
老板只想当咸鱼，她做这些事情很多余，会被同事排挤怨恨，目前同事们没有任何说法，她和他们不太熟悉，副总又和她走很近，大家对她有怨言也不会当面说的。
公司事情多了，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副总还是那个副总，只要坚持住，他们也能加薪。
班春衣：“嗯，好。”
...
“各位老师你们好，我是这次动画《求学》的导演，我姓许，《求学》是意趣准备许久的项目，我们为这个剧本做了许多功课，无论在剧本原画还是在音乐上……接下来两个月请多多关照。”许听悠足足讲了五分钟。
低调坐在末位的祁晏，带头鼓掌。
总导演发表完讲话，轮到老板，曲项歌话比许听悠还少，许听悠发表过很官方的讲话了，他只说：“该说的导演都已经说了，我就不再重复，在座各位大多是老熟人了，未来两个月请多指教。”
动员大会很快结束，山杰和其他几个员工把材料搬进会议室，会议室被当成临时的画室，供画师们画图。
今天动员大会祁晏也来参加，他是以指导画师身份过来的，曲项歌请的画师在圈子里都小有名气，如今又要做精良彩墨动画，祁晏身为云不动助手，自然有资格担任指导。
“大家好好画，加油努力干。”在大家准备开始干活的时候，一个拿着保温杯喝茶的男人悠闲说话，显得异常欠揍。
“老焦，你能不能别那么悠哉，不对，你能不能别出现啊，现在才开始画画，还轮不到你干活。”
被叫做老焦的男人：“我也是动画画师之一，来看看大家进度没问题吧。”
焦仁是改画师，算是画图后期人员，他改画补救能力一流，账号粉丝更是过百万，绘画水平绝对不在曲项歌之下。
几根线条涂鸦都能被他改画成神仙，曲项歌和他是老朋友，让他做改画工作，哪里画错，哪里崩了，他都能补救回来。
祁晏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小声问许听悠他是不是也可以学那个人，抱着茶杯四处逛。
丈夫难得的幽默，许听悠想了想，还是认真回答他了：“不可以，不要学老干部，你还年轻。”
只要她老公不抱着茶杯四处走，她老公就还是同龄人。
“抱茶杯就是老干部吗？”祁晏不解，从包里拿出惯用的笔和砚台。
现场磨墨。
他今天带着任务的，妻子已经给了他一份文字，描述的是风景，叫他画出来。
“可以当是……你坐这里画画，画一张就够了，不用多画，不用上午急着画完，慢慢来，我在外面，你有事出来找我，我偶尔也会进来一趟。”许听悠交代完匆匆离开办公室。
祁晏拿了张纸，横放开始画画，笔、砚台能带自己的，纸要用方便扫描，公司提供的纸。
他对纸要求并不高，所以画起来还算顺手。
会议室全是同行，同行坐在一起的感觉还挺新奇。
三四个人都是画国画的，用的也都是纸笔，没有哪个用电脑或者平板。
焦仁是识货的，注意到祁晏的笔和砚台，想到祁晏的助手身份，过来和祁晏闲聊。
祁晏说话小心，没被套到关于云不动的话，当焦仁还要继续闲聊的时候，被其他几个人赶走，叫他出去，听他说话就心烦。
几人都是熟人了，说话不客气常有的事，祁晏真的非常好说话，居然还有耐心陪聊。
...
“累死我了，10出头的温度我居然还热出一身汗。”班春衣回办公室气喘吁吁。
记得几个画师在会议室里画图，她说话声音比平时小很多。
许听悠给她倒了杯热水。
公司前台已经招到，她的位置换到了里头的办公区域，和班春衣一样，都有自己的办公角，不用和大家拼桌。
“小班，辛苦你了。”焦仁被赶出会议室，在外面办公区域溜达，见班春衣回来，打招呼。
焦仁和班春衣说话，许听悠就没和她说，戴上耳机看视频。
正听几个知名配音演员的声音。
牧叶让她觉得或许多听几个声音，多发现不一样的声音会更好（便宜）。
她可真是个省钱小能手。
大太阳给了她份配音名单，她先按顺序听一些知名配音演员的声音，听完再找找别的。
他们的配音费用区间，名单上有备注。
好的声音很多，合适的声音不多，难挑得很。
“老焦，你不要到处晃悠，太无聊去老大办公室。”焦仁比班春衣大不了几岁，性格也不太正经，班春衣和说话不会很小心。
焦仁：“我会被他赶出来的。”
班春衣：“你也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