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116/134)
阳台晶矿窗边那架高大立琴,琴键泛着象牙色泽,一看就是极贵重的古物。
还有窗边挂着的石壳风铃,这种材料,好像极罕见。
孟昕一样样看着,等目光转到桌上那只圆润座钟上,又被吸引住。
浮凸的钟面内,金色秒针滴滴答答跳动。
长针顶上坠着颗吊珠,随着指针摆动,咔一下掉进指向6的那个小格子里。
五点半了?!
好玩倒是好玩,但孟昕没时间上前细看。
她迅速出门,站在长廊上左右张望。
见到走廊尽头守卫,快步跑过去,询问聂城房间位置。
守卫很有些难为,但孟昕看到他目光一闪,飞快看了某处又缩回。
不用说了,肯定是那里。
“那我自己找吧,不麻烦你了。”孟昕笑笑。
转身走了几步,孟昕进了另一条走廊,这里果然也有人把守。
这条走廊比孟昕住的那里要短些,左右各有一间房,尽头那间门上雕花,和别的房间一看就有区别。
“我有事找城少爷,麻烦通报一声。事情紧急,请快些。”
走廊口站着的那名随侍认识孟昕,倒没什么犹豫,点头应了直接去门边按了铃。
里面有响动,紧接着门被打开。
这就是放人进去的意思了,在随侍示意下,孟昕快步走了进去。
屋里除了聂城,还有赵伯。
赵伯从小伺候聂城到大,这一两年因着身体问题不方便陪同,长期呆在府邸养老了。
但只要聂城回来住,他都很尽心伺候,还想尽自己一点余力。
“孟小姐。”赵伯礼貌点头。
聂城坐在桌前,正拿着张图纸写划,听到赵伯这声,忽地笑了一声,“人家现在姓范。”
赵伯年纪大了,人也沉稳,面色未改重新喊了一声范小姐,倒好像刚刚并未开过口一样。
“赵伯。”
孟昕行了一礼,见聂城也没给座,便小步往那边挪。
她凑过来,聂城也并未拦阻。
就像是从前,他的那些隐秘帐本,一样摊在孟昕面前让她指点。
突然让他去遮掩什么,倒不习惯。
“这是什么图?”
“城中地型。”聂城用笔在某处画了个圈,“治安处收到消息,有个地下组织,今夜准备劫这里的货。”
“这里……”
“皇室武器库。”
孟昕瞪眼,“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敢动皇家的东西。”
“说是皇室武器库,其实都是那些大贵族租用的。真正的武器库在皇宫里头,门朝哪边开,连我都不知,更不谈外头劫匪了。”聂城撇嘴。
武器就是权势,皇室从各大矿场抽水,得来的材料,除开对外售卖获利,能制成武器的全部一点不少都用了。
数十年前有过最后一次异兽战争,据说那时几乎将国库掏空。
这么多年积存下来,也不知满没满,指不定又在哪里开了新的库房,继续往里头填皇室底气。
“找我有事?”
聂城在这张图纸上画了不少路线,密密麻麻线条绕着城中打圈,孟昕看了两眼就晕了。
正好他说着话将图纸叠起,显然事情已告一段落,孟昕赶紧问,“帐呢?既然找我过来做事,我准备现在就开工。”
“急什么?我还在整理,需要你的时候,会说的。”
聂城捏着手中图纸,心思似乎在沉在里头。
“听说你在外头,开了很多矿?”
“一点小产业。”
“我能去看看吗?观摩一下?”孟昕试探。
聂城这才正眼瞧她,“不可以。”
主意很坚定,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孟昕很自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房间看过了吗?”
聂城这时才将精力从工作中抽出来,看了眼钟,懒懒靠上椅背。
赵伯端着茶盘走过来,顺手帮孟昕拖了张矮凳。
“刚看过,挺好的。”
孟昕谢了赵伯,又接过他手中茶盘,顺手帮聂城泡了茶放到桌上。
这都是以前两人一起工作时养成的习惯,聂城一投入到事情中,很久都不记得喝水。
杨随侍有时会让她帮着提醒一下,孟昕便经常泡了茶递过去,聂城多少会喝点。
虽然有软凳,孟昕也不打算坐。
聂城坐的是皮质靠椅,垫了极舒适的兽皮垫,身量高手长脚长,身姿又挺。
她个头本就不高,坐在这软垫上,聂城看过来,眼都要向下。
这种高低落差,她才不要。
聂城默默喝了口茶,又看了眼钟。
分针指到四十九,还有十一分就要出发了。
“对了,我还想问问合同的事,不知你这边有没有做好?方便的话,不如现在就签了,矿场那边也好及时开工。上回说过需要用到的机器,合同签好了,最好这两天就送去。”
孟昕趁着时间紧急,赶紧把事情说了。
就知她过来找,不是单单想要帐来做。
看孟昕一脸期待,聂城安静片刻,才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份合同,啪一下扔到桌上。
孟昕取过来,仔细翻看后,果然找到了聂城承诺不插手工事的条款。
只是帐目他得看,售卖渠如果孟昕这边有的话,他也不会主动插手,甚至卖价都不会有疑义,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就行。
这就是孟昕想要的那种宽松环境,既能用到聂城提供的机器,又不会影响矿区自由发展,简直完美。
“每半年,做一次机器维护……”看到这一条,孟昕有些犹豫。
“你那矿场,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吗?维护机器都不许我的人下去?”
“哪有。”
孟昕面色不改地看向聂城,“你的矿场呢?我说要去看,不也是不许。你又偷摸做了什么?”
这句话果然将他堵住,聂城反正是没再接话。
最终孟昕同意了维护这条。
反正顶梁机也不是时时用得到,平时就停在专门的地方,需要维护就在指定的位置,进来的人盯紧些就行了。
合同一式两人份,孟昕签下名字,取了其中一份握在手中。
“满意了?”
孟昕抿唇笑笑,“嗯。”
说到房间摆设,孟昕一点兴趣都没有,非要是提到赚钱,说到矿场合同这些事,她才浑身上下透出快乐。
这个女人,真是钻进了钱眼里。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出去了吧?”
该办的事办好,孟昕也不好直接甩手离开,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便提醒。
但她这态度,聂城哪看不出来。
这是用过就想扔。
聂城起身向门外走去,孟昕三两步跟上,竟是一个字都再没想说的。
一直到了走廊,孟昕可能觉得气氛太闷了,终于开口,“那我回房了。”
这说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明知他出去是做什么,宵禁时间外头有多危险。
竟是关心都不关心一句,就想着回去睡觉?
良心呢?
聂城脚步一停,转头去看孟昕。
孟昕本等着他嗯一声,就转头回自己那边,但现在被这眼神一瞧,心里忽地咯噔一下。
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起来,好像对自己很有意见……
“想不想去看看?”
明明看着像是生气,却露了个笑出来,笑得孟昕忐忑不安。
“看什么?”
“六点以后的上城,是什么模样。不好奇吗?”
聂城这话一出,孟昕脊背一凉,下意识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