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106/134)
是了,矿洞下面有地下水,正好有新鲜鱼肉可捕,倒是自给自足。
不靠猫眼兽,怎么可能找出这种难得出产铅银矿的地方,会寻位置。
还有一月就是照光节。
镜粉呢?她凑够了吗?
奇怪的是,找到这个人,他竟没有想象中那样生气。
或许是气过了,又或许是觉得没意思。
跑了个工人而已,为何要气?
对了,他失了支针剂,那是个偷儿。
聂城锁住的眉头微松,不知想到何事,竟扯起唇角。
见杨随侍疑惑看他,聂城吩咐,“去祝医老那儿。”
“你是说那只针剂,被盗走的人偷用了?还是地底劳工?”
祝医老瞪大眼,对这个结果很是诧异。
那时聂城下坑底,身边人到底是怎么看护的?
若说是聂永墨或者二夫人暗地里派出的人手捣乱,倒也能说得过。
但坑底的劳工?
护卫竟这样差,都是吃白饭的?
杨随侍面皮微红,“是我没照看妥当。”
初入坑底人手不足,随侍都集中在聂城身边,屋前看守的人换班确有纰漏。
当时聂城发病,一冲进去便见他晕倒在地,大家都急着把人搬到床上,谁会想屋里还藏了个人。
也是孟昕身形娇小,躲在门后竟一点不显,就这样躲过了。
这是杨随侍唯一自辩的地方。
“哦?还是个女人?”祝医老笑起来。
“已经有两个月了,用了针剂后,该有症状。不是说那种针剂,副作用极大吗?”聂城不想多谈这偷儿的事。
一支就能解除药力的针剂,虽然一劳永逸,副作用也是最大的。
聂城用的一年多次那种,是根据他体质配的,在能承受的情况下,能减小副作用以至于完全不体现出来。
除了幼时看到母亲几次发作,聂城对这针剂的副作用,了解不多。
“两月?”祝医老掐算了一下,“是该差不多了。”
“压制症状的止疼剂呢?还有吗?或者,有人问过没?”
聂城母亲曾用过的那种,祝医老倒是能配得出来,不过多年没制过,方子都扔了。
至于聂城问到有没有人问起,祝医老摇头。
“如果是想压制副作用引发的皮肤反应,倒是不用另配。”
祝医老拿出份报告,“这段时间的研制有了极大进展,第一支试剂已经出来了。直接注射,应该可以彻底解除这种副作用。”
副作用出现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配比不当。
简单来说,就是原先的配比药力只能达到百分之八十,还有百分之二十依旧是解除不掉。
所以在长期碰到日光后,皮肤会不定期出现焦黑硬化,难受时恨不得将全身皮都扒掉,去除这种紧绷到撕裂全身的痛感。
止疼剂仅仅是减轻疼痛,并不能治愈,每回聂城母亲用过后,依旧还是要躺在床上几日,等皮肤靠着补养手段慢慢换新。
聂城记得,母亲曾牢牢握紧他的手,痛苦嘶吼着说,如果不能激发血脉让她彻底做个人,不如现在就杀了她。
那时聂修肯出精矿肯收集原材,但祝医老没想透其中关节,久久拿不出能彻底治愈的方法,只能用止疼剂缓解。
十几二十年过去,医疗进步,祝医老也在聂城身上积攒了许多治疗经验。
正是这些底蕴,让这次试制,有了极好的结果。
“新试剂。”
聂城笑起来。
刚刚他倒是一时没想起。
懂得直接找上祝医老研制针剂,还用问什么压制症状的办法。
现在已能判定孟昕此刻正在为针剂后遗症而烦恼,等着新针救急。
“姓范的,来问过没?针剂给了?”聂城问。
祝医老摇头,“没有。上回说是要隔一周时间再来问,这支新制的针剂,前天才有。”
“若是再来问,就将钱退给他。问就说,是我截了,针剂已制好,如果想要的话,直接来找我取。”
“这……”祝医老一脸为难。
虽然每回来的都是范姓贵族家仆,但说好的事情,怎能反悔。
哪怕对方只是个孩子,也有些说不出口。
“城少爷认识这位范先生,今日才去看过矿场,也商量过合作开采的事。若是合作,针剂也是双方共同所有,届时也会无偿提供给请来的技术矿工。您只管这样说,那边会懂的。”杨随侍解释。
祝医老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行吧。”
自从那日聂城来过,竟是再无下文。
孟昕做好各种准备,防着两人可能会碰上的场面,包括软袋开口都拿扣缝了,不是她亲自开启,猫眼兽窝在里头绝不担心脱逃。
“那边已开始动工。我们这边的矿洞口工人也堵上了,没人来拦阻。”赵胜坐在客厅,很是纳闷,“当天又说急着定合同,突然就走了,真是奇怪。”
“他不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肯定还有后手。”孟昕凝眉。
“不过现在这种局面暂时安稳了。两边互不干拢,最近矿洞出产也稳定,只是生活区那边支撑还是有问题,一直没办法进行。”
“是没有专门的技工。”
孟昕这话一针见血,说到了位。
原本的挖矿工人也是巡守草场工人随便凑起来的。
幸而里头有两个儿时被主人分去跟着矿工学手艺进过洞,有一些基本概念,挖了好些年都没出现过什么大的事故。
新收进来的流民也是老人带,但他们只懂得举着矿机指哪儿钻哪儿。
安全这方面的问题,都是靠赵胜跟阿强他们几个在顾。
以前矿洞的支撑点,一直是那两个山崖矿洞的老人在定。
只是每个地域有每个地域的特性,山崖下头石块多,这里多是砂土,根本不能用以前的经验来往这里套。
“有技术的工种,都是贵族养的。就算去人市也找不出好的。”赵胜烦躁。
若是范原重早年就开矿,购买过许多工奴自小培养,且与同族一些矿场主有资源置换。
这么多年下来,手里也该有一些能挑大梁的好手了。
现在就是大家全都半路出家,摸索着干,因为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出了问题都不好找谁请教。
于是卡在这儿,进不得退不得。
“不行就直接打条地道,通到山崖矿洞。以后居住区就定在那边,一劳永逸。”赵胜想到便说。
孟昕否决了赵胜这个提议,“那边也才开了多少?再打深了,没有技术,一样会出现坍塌问题。”
“顶梁机是什么?”赵胜突然想到那天听到的词。
“就是出现坍塌,救急承重用的。不仅能顶住,还能向上推,将塌下来的土方大面积推回原处,不破坏先前开出的结构。”
推好后,再用硬高度的石块混以浆泥,一层层浇注,原本不能承重的地方就化废为宝了。
十九层矿区那么大,开生活区办公区和下面各种矿道,总会遇见找不到承重点的事情。
那个时候顶梁机出马,几根立柱就能解决很大问题。
赵胜听得满心向往,“要是能弄几台就好了。”
“将这段时间的铜铁矿出产全抛出去,说不定能置换回两台来。”
“那?”
赵胜眼睛晶晶亮,孟昕被他看得偏过头去,“不是我不愿投钱进去,而是这种机器,一般人弄不到。”
就和聂城说的一样,除了皇室管辖的矿区,没人能购买这种机器做为私用。
浅矿区想用,唯一的可能就是跟聂城达成合作开采。
“这件事暂时放放。我找找别的途径,看能不能弄几个能定点的矿工。”
“要不,问问范先生?”
孟昕摇头,“指望不上。”
范原重数十年孤寡,想借他的人脉去别处矿主那里要人,做梦倒还简单些。
“我回城一趟。”
孟昕扔下这句话,在中午之前,赶回了家中。
小回见她来了,高兴得什么似地,迫不及待想要展示自己那本厚厚的作业帐薄。
“先生让我做店里的帐。最近这半个月,帐都由我经手,先生说有我在,他轻省不少呢。”小回说完,又从自己的小匣子里,摸了碎矿往孟昕手里塞。
“小姐你看,这是我做帐赚的钱,先生给的。”
“能赚钱了,不错。”孟昕笑着接过,取了其中一块小的,剩下的都还到小回的匣子里,“那你多存些,等存满了,长大买栋房。”
“但是我长大了,也要住在这里啊?”
小回疑惑片刻,又高兴起来,“是了,以后我存多了钱,买房给小姐拿去收租,家里也多份收入。”
被主人买回,身心都是向着主人的,就算是自己存些私产,也是主人应允过,最多就是管管手头零用。
如果有大件那肯定不用想,一定是要呈给主人才安心,这是家奴共有的认知。
“最近去问过吗?针剂研制得怎么样了?可以取货了吗?”孟昕转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