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83/134)
或者自己下不了手,让别人围杀?
想到这种可能,有人暗暗握紧了拳头,眉头紧锁。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有什么理由去苛责别人。
何况这么些年,范原重一直保护着这片土地,定下了不许人靠近的规矩,牢笼也锁到了五层,还在持续加固。
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人呐,说别人容易,换到自己,就难了。”不知谁叹了一句。
“范先生是好人。”
赵胜看向洞中,“出来了。”
范原重缓缓走出,孟昕搀扶着。
“找找阿青吧,快入夜了。分一部分人回去看看,说不定两个人已经转回去了。”范原重看大家都等着自己,摆摆手说。
“肯定回去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人同意看法。
看看天色不早,大家翻身骑上铁蹄马,孟昕跟范原重上了矮象,沉默跟在队伍后方。
分出两人快马先回山崖矿洞,剩下的人顺着附近常走的道路包抄回去,看能不能遇上阿青他们。
走了一半,前面传回消息,阿青跟阿强已经回矿洞吃上晚饭了。
晚饭挺丰盛,是他们猎的肉狼,肥肥的两只。
大家放松下来,没忍住骂骂咧咧。
赵胜垮着脸,虽气得狠,但又忍不住笑起来,“这兔崽子。”
回去的时候,阿青缩到母亲身边,怕赵胜下手揍他。
“是强叔喊我一起去猎狼的,他说知道那里最近有狼出没,一直留着没动,就是带我练练手。”
阿青拿出自己射中肉狼的那只小箭,“父亲你看,我爆了它的眼。”
箭头上的钩子沾了血,还黏着一簇狼毛,旗帜一般随着他的摆动飘摇。
“不是想去猎杀恶鬼?”赵胜虎着脸问。
“恶鬼我要跟父亲一起出去猎,要你亲眼看见我一箭穿了他!跟强叔一起有什么意思,就算是我杀的,别人都不肯信呢。”
阿青挺着胸膛,自信满满的样子倒让赵胜消了气,“行,下回带上你。”
说着话,握拳朝儿子胸口上轻锤了一下,小身板晃了晃又强行挺住,挺有些战士气势。
“我就说父亲不会打你,父亲心软的。”阿花挤眉弄眼地拖住阿青胳膊,一副自己说中了的得意像。
阿青一笑,“是母亲护着我,他不敢。”
母亲笑着拿指头戳他额头,虽骂着不该不讲一声就跑出去,但明显被这话捧到,本来有的那点气也不知道散到哪去了。
孟昕跟范原重坐在活动区木椅上,远远看着这一家四口和乐融融的模样,心中各有所思。
“我就那一个孙女。”范原重目光追随抱着母亲与阿青争宠的阿花,喃喃出声。
孟昕目光也落在那里,“还是妈妈最好了……”
“你说的药,真有效吗?”
范原重转身,“你要矿可以,但别骗我。”
◎121.第 121 章
“其实我也不确定可不可行, 但试试总不会坏。”
孟昕将手伸进软袋,轻轻挠着猫眼兽下巴,它舌尖温濡, 一卷便是一片湿热。
“在这片林地中, 还有别处有矿可挖,我不是非要进你那个矿洞。”
她抬眼, “我只是觉得那个孩子可怜, 她明明可以不做恶鬼。当然, 你要是不愿意, 我不强求。矿不是必须在那里挖, 人也不是必须救, 都看你。”
范原重本有一肚子狠话想放,孟昕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轻描谈写几句, 把他架得不上不下。
“药很贵重吗?”
“若是矿场有出产,应该能抵消得掉。”
“那……我把她带回去?”范原重犹豫许久, 才说。
“最好是这样。不光用药调理,还得跟我同住, 我得时刻观察背后伤处。治疗有难度, 但应该会起效。”
山崖矿洞这边的事, 都安排好了。
新开的矿洞里头,确定有提炼镜粉需要的其中一种矿石,产量虽然不大,但就目前挖出来的原矿来看,纯度倒是不错。
赵胜只要带着人继续往下挖,孟昕会按日发放工钱,价钱和城中零工一致,不高不低。
这笔收入大家都合计好了, 买发电机买各种工具,将挖掘事业进行到底。
矿草也分出人手收集,草场就在林地外头,捡黄的割了捆回来,就出分力气。
薅皇室草场孟昕一点都不觉得亏心。
聂城是皇位顺位第一,皇室的东西就是他的东西,而自己是合伙人,本钱扔在那里每日都在生利。
这等若是自己拿“死后”的遗产,变相向聂城购买矿草,合情合理。
只算价值的话,她还亏着呢。
两种矿石混合矿草,就能提炼出镜粉。
现在只差铅银矿没有着落,还好猫眼兽对铅银矿很敏感。
虽然关押恶鬼的那个矿洞它反应最大,别的地方也不是全无收获。
那个矿洞好就好在是现成的,深挖就行了。
其他地方不是林地深处就是光秃秃的荒山,就算有力气开采,还得先探测地下水流合不合适用以矿机发电。
如果没办法弄到电,那就只能在地表靠人力挖掘,能出多少东西全凭运气了。
范原重说有事要再留两天,所以孟昕是赵胜单独送走的。
这次出门提前跟小回说好了,回去时只有惊喜没有担心,照例是热毛巾拧好递到手上,连软鞋都妥妥送到脚边。
和矿洞里的生活相比,果然住在上面舒适。
孟昕喝着小回端上来的乳茶,坐在窗边晒着没什么热力的太阳,舒服得身子都软了。
地上空气适宜毫不憋闷,也没有下面那种潮湿黏腻的感觉,更不用说土里虫蚁到处乱爬往床上钻的刺痒了。
这样一想,一直跟随恶鬼父母住在矿洞吃肉饮血的小蒙,真的可怜。
身为贵族,却没享受过一天这样的生活。
其实这件事她可以不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时就脱口说了。
也不知是看小蒙可怜,还是看范原重可怜。
同情这位老兵,好像更多一点?
孟昕胳膊架在椅子扶手上,拿两指点按太阳穴,偏头思索。
H2人格,到底是刻在血液中的,什么时候都甩脱不了心软这个弱点,尽给自己找些麻烦事。
但要说这个弱点很坏,孟昕倒不觉得。
每一种选择,都指向一个方向。
只要她的选择和要去的方向没有冲突,或者能起到帮助,那就不算是坏的。
孟昕想透了这一点,也不为自己做过的选择继续纠结。
揉按太阳穴,确实有醒神的效果,一手轻抚着猫眼兽身上软毛,一手改揉为捏。
片刻,孟昕忽地觉得这个动作很熟悉。
聂城平时思索,就喜欢这样按头。
连抚摸猫眼兽的姿式都一样,它蜷在腿间,手落在背上揉揉捏捏,等想通了某件事,便抓起笔来写画。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再这样挖下去,四矿区都不用另行定点,直接照这个范围推出去好了。”
祝耀看着桌上铺开的挖掘图纸,脑袋都是大的。
“谁说不是呢?”李清叹了口气,“这一个多月,机器没停过。照我说,尸骨是被地下鼠兽嚼烂了,不可能挖得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就这么说的。找不到,不停工。”
祝耀一屁股坐回椅子,“都不知道我是区长还他是区长。劝也不听,我行我素。”
“四矿区本来也提上议事薄了,既然挖了这么久,就照他的意思干下去吧。反正点也定在那里……”
“定点也是他定的!我说的话一句都不管用。”
以前怎么说聂城都要卖他几分面子,现在为了找个死人,半句话都听不进了,行事作风也比以前强硬许多。
不过真说起来,现在的聂城,反有了几分大皇子的气势。
冷眼扫来,那凉意现在都从能背心透出去。
祝耀摆了摆头,把这古怪感觉从脑袋里抛开,“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至于一根骨头都拣不着?还有,说孟昕带了只兽宠,兽宠去哪了呢?也找不着!”
“据说这只兽宠很贵重,数万精矿拍来的。”李清说。
“我听说了,还是聂大先生给的。他这掘天掘地的,到底是找人还是找宠?是怕不好向父亲交待吗?”
虽然倾向于这个解释,但看聂城的态度,又不像只为了那只兽宠。
最近这半月见他,似是憔悴了些,不过这人情绪极少外露,祝耀也猜不准想法。
“行吧,他要挖,那就挖个够!”
想不通就不想,祝耀拿笔沾了墨,在图纸下签了名姓,又取印章盖了,“拿回去给他,四矿区就这儿了。”
李清接了图纸,出门转交给了一直守着在门外的杨随侍,“已经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