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63/134)
这一家子如果世代居于此地,对城外的事情应该非常了解。
但孟昕才起了个头,还没提贵族属地的事,男人就粗暴地打断话题,“这些事有什么好问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吃也吃了,也留了一夜,该去找异兽就去找,要回城就回,我们还有活要做,没时间招呼你。”
“我们要去挖草茎,可以煮水喝,根块能当午饭。”阿花甜甜地笑。
她根本没意识到父亲在赶客,嘟囔着掰手指数要干的活计。
等把活说完,又开始数着要进林子里看大鸟找异兽宝宝之类的话,女人端起碗给她喂了口糊糊水,用眼神制止,“少说话,多喝点才有力气做活。”
阿花后面这几句关于异兽的事像是说漏了什么,男人表情不太好看,更是连声催促孟昕离开。
阿花很喜欢孟昕,可能是她很少见到除了母亲以外的女性,有事没事就爱凑到边上来。
孟昕把碗里的早餐喝光便起身告辞,阿花很舍不得,母亲阻止也没用,只能让她拉着孟昕送到门外。
“姐姐你还会来吗?”阿花小声问。
孟昕弯腰,“有机会会再来的,我还得进林子捉异兽呢。你这看我这只兽宠,是不是很可爱?”
阿花早就想摸摸猫眼兽了,见孟昕打开软袋,又按住猫眼兽小爪让她碰,喜得伸出手指小心触 了触,“呀,它身上的刺是硬的。”
女人站在门口,见阿花这美滋滋的样子,也没打断。
“要不要抱一抱?”看猫眼兽似乎对阿花并不设防,摸的时候还哼哼着很舒服的样子,孟昕试着把它往小女孩手上送。
为了让它更安静,孟昕还摸出颗香丸给阿花,“你喂它,它会更喜欢你。”
阿花喂了香丸,被猫眼兽舌头舔得哈哈大笑。
男人背着张大弓带着男孩阿青走出来,看到孟昕还在门前,皱紧眉头。
“一会儿你带她去挖草茎,门锁紧,别再放人进去了。”扔下这句话,他带着阿青大步往后头林子的方向走。
女人答应了一声,折回房间拿草筐。
看到母亲不在,阿花小声说:“姐姐,我也有兽宠,但是没办法给你看。是我父亲养在林子里的,有大鸟还有黑虎,特别厉害!黑虎生了个小小的花虎,母亲说给我做兽宠玩。”
“是给皇室养的兽吗?”
阿花摇头,“贵族要是见到这种异兽,是要打杀的。我家偷偷在养,从很老很老的一只兽养起,后来又多养了几只。不光是我家,阿蒙家还有小峰家也养,只要是很早从战场下来分配来这边守草场的人,家里都有的。”
“这种事情,应该是不能随便对人说的吧?”
“我没有随便对人说。你是姐姐,你也有异兽,和我家一样的呀。”
看阿花一点脸单纯,又很信任自己的样子,孟昕笑着摸摸她的头,“只对我说就行了,再有人问问可不能乱讲,父母要责罚的。”
“我知道啦。”
女人出来时,阿花已将猫眼兽还给孟昕,还冲她晃手,“姐姐有空来我家住。”
孟昕向女人点点头,又冲阿花摆手,回身离开。
一早开始赶路,脚步不停的情况下,孟昕花了大半天时间才走到上城郊区外围。
出来捕兽的人,若是回得晚了,一般都会为了保险走地下通道,如果在闭门之前还没回,十有八九一条小命就要丢在外头。
孟昕接近外围时,就看到了这样的地道入口。
白天没有行人,只有许多车辆带着货品进进出出,地下通道盘根错节,最远可通连到林地后方的贵族领地,方便他们在任何时间与上城保持沟通。
下面的通道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为贵族的夜间舞会提供方便,孟昕也是体验过的。
普通平民白日进出,则是几个集中的出入口。
郊外没什么城墙之类的东西,环抱着上城的大片风林就是天然遮挡物,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选择从林中穿行进出的。
风林下都是软泥,运气差陷进去,不费个九牛二虎之力出不来。
孟昕原本做过这个打算,后来看看就放弃了。
无非是花些碎矿的事,她又不是没身份的人。
“贵族?贵族为什么要亲自出城?城外有地?想开荒?”守卫上下打量孟昕,满是怀疑。
“贵族也分高低,这个明显就是快落到平民水准了。不靠自己卖力气,活不下来的那种。”另一名守卫小声说。
最近上城动荡,换了新皇帝后引发了好几场内战,站在皇室对立面的那些贵族如今日子不好过,下面那些小的分支更是凄惨。
不过惨归惨,不合规矩的进出城,按例是要拦的。
不仅拦,还得上报。
“真的是出去看看田地,城郊没办法拓荒,想着祖上在草场边上还有几块地,就准备收回来。这次先看看,合适的话以后会带着家里仆佣过去暂居,那边也有老房子……”
孟昕不是无的放矢,这是她族谱上的父母曾经干过的事。
只是他们没有拓荒成功,死在了外头,孟昕成了那个带出去因变故被遗弃的孩子,收养多年后才被祖父找回。
“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孟昕取出随文书一起留下的家族徽记。
随着递出的,还有几小块矿碎,一把放进了守卫掌心。
钱就是大爷。
“进去吧。”守卫满面笑容。
◎109.第 109 章
进城前孟昕便戴上了面围, 行走在上城的街市中,会更有安全感。
虽然来上城的时间不多,不一定有什么人能认出自己, 但还是谨慎为上。
孟昕不是北城入口进来的, 所以招了辆车,顺着近郊的路走外围往北城方向去。
途中撩起窗帘看外头, 心境大不相同。
她已经在外面呆了有两天了, 没有任何不适。
每回来上城, 总提着心, 不管去到哪里都匆匆忙忙, 时间全要卡着算。
很少有机会这样自由自在地, 想在哪里采买些东西,就让车夫停下来。
路边小摊上的吃食买点, 遇到背着布匹折价卖的私人布商,也让他停下挑选两块窗帘, 甚至北城街口那间杂货店,她也能进去慢慢挑拣些日用品了。
买到的东西店主帮着拿到车上, 一路过去, 孟昕旁边的位置都堆满了。
小的零碎收起来, 大的洗浴盆还有床边柜之类的都靠着车夫帮忙拖到院门前放着。
本想多给点碎矿,让车夫直接搬到楼上。
但孟昕敲门,屋里竟没人,只能暂时堆在门前,看什么时候“爷爷”回来再处理了。
孟昕一直等到临近夜晚,街上行人都准备躲宵禁了,范原重才杵着拐杖,手拎着一袋东西推开院门。
“……爷爷。”坐在床边柜上的孟昕跳下, 很不自然地喊了一声。
范原重怔了一下,“你来了?”
“今天准备搬过来,家里没人。”
范原重顺着孟昕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见她搬来这么多东西,说不好面上是什么表情。
范原重腿脚不便,别说帮着搬大件,就是小件也难拿。
孟昕一个人把东西拖到院子里,看看天色还好的样子,决定明天再请人帮忙抬上去,顺便给屋子做个整体清洁。
她不想住在一间有浓重腌菜臭气的房子里,等明天估计还得商量一下,怎么处理下这个东西。
范原重进到厨房,叮叮咣咣一通,端出来一盆热过的剩饭。
说剩饭可能都是恭维了,孟昕更愿意称这个为猪食。
腌菜必不可少,混着根茎块煮成的泥里,黑灰夹杂着一点绿。
说实在的,坑底食堂吃的东西都比这个看着有胃口。
“你不吃?”
“不了。”
孟昕自己把小吃摊上买的饼拿出来撕了一点点往嘴里送,至于桌上罐子里的水,她也不打算碰。
饼挺香,不过范原重并不稀罕。
盛了盆里的根茎菜糊,呼呼拉拉几下就吃空了一碗,接着又来了一碗,晚饭就算过了。
剩下的那些看样子他也不打算倒掉,或许变成明天的早饭?
“报名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才几天?等着吧。”
范原重住一层,回房前叮嘱,“既然住进来了,有几个规矩要说说。”
孟昕站在楼梯上听着。
“白天没事少出门,附近的人跟你搭话,你也少接话。别觉得有了身份,东扯西拉多些人证明就稳当,那些人问得多,漏洞也多。”
“我知道了。”
“不知道中间人有没有跟你说过,这里不管饭。我吃自己的,你的你想办法。”
根本不用范原重特别强调,就是他愿意一起吃,孟昕也没这个胃口。
“明天我想收拾一下屋子,主要在二层,这个不影响你吧?”孟昕解释,“收拾一下才好住人,就算不住一年,至少也得几个月时间,我想住得舒服些。”
“不破坏整体就行。还有,不要动我的东西。”
“好的。”
总之就是各过各的不要互相打扰,范原重不想当爷爷,正好孟昕也不太想当孙女。
上到二楼,孟昕竟没有太过意外。
这里长年没人居住,到处结了蛛网,想想一楼也就那个样子,这种环境也正常。
找了立在墙边的棍子,孟昕把走廊和小客厅必经的地方蛛网清理干净。
楼上结构和一楼差不多,一个小客厅,三间卧室,一个卫生间,唯一的区别是下面还有个小厨房连着后院。
范原重给了孟昕一把钥匙,是朝向最好的那间最大的卧室,外面还有小平台,视野很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