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傅修云听她说要休学, 立刻蹙眉,“我会去跟高首长谈,你不要冲动。”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也想让我参加那个招募计划么?其实参加了又能怎么样, 你不如干脆点明说。”
他却站起来:“你脚伤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哎!”
静好脚一沾地又疼到心里去。
傅修云不得不停下来。
静好却不让他再碰自己。
他拿出一样东西给她:“这个你上回落在我车上,还给你。”
齐星河赔给她那条围巾。
这围巾当真是历尽劫数,她每次都做好要不回来的打算, 最后每次都还回到她这里。
她还以为傅修云一定不会还给她了。
她很机械地说了句谢谢,傅修云就走了。
孟司晨感到奇怪:“你们俩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傅修云这么个齐全人儿, 要外表有外表, 要气质有气质, 要家世有家世,要事业有事业, 关键对静好有种一往情深的执着劲儿, 可为什么静好像是对人家很排斥似的?
“我不想……”
“不想找个做航天员的男朋友嘛,我知道我知道!”司晨摆摆手,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了吗?”
静好只想回她一句——这事儿没法说太细, 难道让她解释说两人已经纠缠了一辈子闹到离婚收场, 而她偏偏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吗?
那样司晨大概要送她去看心理医生了。
“别光说我,还是说说你吧。”静好把那份婚前协议书在两人面前铺开,“今天我去问了婚姻家事方面的法律专家, 有这么几条, 我们大概有机会。看你的诉求是什么, 想要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只要提起离婚的事儿, 司晨脸上就蒙上一层愁云。
这种状态静好很熟悉,因为她上一世也经历过。
越不想面对的越要去面对,而且越早面对越好。
“我会被净身出户吗?”
司晨其实最担心这个,这四个字听起来都充满了薄凉和绝望。
“不会。婚前协议也是平衡的艺术,旨在保护双方当事人各自的权益。这份协议又是我哥自拟的,太苛刻的条款他还想不出来呢!”
“那么这条呢?”司晨手指摁在纸面上,“这里说任意一方对伴侣不忠,名下所有财产归对方所有。那是不是我取得相应证据能证明是他出轨,他名下财产都归我所有?”
静好摇头:“我了解过,这种称之为‘忠诚义务条款’,涉及约束双方人身权利,是不可以在协议中约定的,法院最后很难支持。”
但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不严谨的条款,才让这份协议“有机可乘”。
司晨忽然就有点泄气:“那有什么意义呢?不蒸馒头争口气,我就想争口气来着,现在连认定他是有过错一方都认定不了吗?”
“所以才问你想要做到什么程度?法律除了白纸黑字在法庭上做批评教育和裁决,还有很多其他可以利用的方式。没有法律还有道德,道德也用不上,还有时间。”
孟司晨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假如你故意拖着不离婚,也可能给我哥造成很大损失,有时候时间真的就是金钱。”
“这个我听过,我有前辈拿了奥运冠军后嫁了成功人士,离婚的时候正好对方公司要上市,她手里捏着公司的股权,离婚没谈拢耽误了上市的最佳节点,损失数以亿计。”
不过叶致远的公司还没到能上市的地步吧?
“就是这个意思。”静好看出她的疑虑,“我哥公司的财产也不全是他的。他想的挺好,协议里写着公司财产与你无关,但这个财产怎么定义就学问大了。我的建议是……”
“什么?”
静好顿了一下:“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就是趁你们还没撕破脸,你能找他要过来的东西就尽量要过来握在手里。公司的表决权算你一份儿,到时候要分割的时候他要不照你的要求来,你就行使你的表决权,专门在公司股东会上跟他对着干!”
但这样肯定是有算计的那一方要能屈能伸,发发嗲,甚至床上缠一缠,像她哥这样耳根子软的转一部分股权给她肯定没问题。
司晨这种直球girl怎么受得了这个?如今看到叶致远估计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他脏了。
然而司晨想了想:“要说公司股份的话,他还真给过我呢……”
之前两人打算备孕生孩子,叶致远就说拿一部分股权给他们的小孩,成年之前都由司晨作为母亲代持,算是对她做妈妈的犒劳,也是为了让她觉得安心,没有后顾之忧。
手续都办好了,公司内部也都通过了,只是没有特别知会家里人,因为公司本来就是叶致远自己创立的,瞎猫碰到死耗子般一路蓬勃壮大了。
之前因为没想过离婚分割财产之类的事,司晨也没跟静好提过,因此除了她跟叶致远,身边其他人竟然都不知道这个事儿。
这是什么惊天好消息!
静好觉得这离婚官司她已经赢一半了,她还浑然不觉呢!
叶致远的公司股权结构本来就非常简单,现在也不复杂,股东就他们夫妇俩,只要司晨抓住手里这些股权和表决权不撒手,就够他喝一壶的!
剩下就是江莹,这才是司晨所说的要争气的那口气。
叶致远投进瑜伽馆的钱是他自己的私房钱,在法律上那就是明明白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没什么好说的,他所持有的股份,司晨也有份。
司晨触类旁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你哥投资瑜伽馆的那份钱我是不是也可以分一分啊?那个瑜伽教练,是不是该给我打工了?”
我当上了情敌的老板……不知怎么的,心里光是想想就兴奋得搓小手。
“打工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
静好跟她嘀嘀咕咕一阵,司晨听完消化了一下,不由睁大眼睛:“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合理利用规则嘛!”
“啧啧,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啊,我今后可不敢惹你。”半开玩笑地说完,司晨又想到她那天的话,“你……真想跟你哥争财产?”
有个这么厉害的妹子,感觉优柔寡断又耳根子软的叶致远只有被摁在地上摩擦的份,根本没得争。
虽然她也知道,那多半是静好为了安她的心,且教会她防人之心不可无的策略罢了。
“我爸妈要是现在知道他这么胡来,铁定打断他的腿,门都不会让他进了。所以我们才要事先商量好,到底做到哪一步。”
静好也不是毫无顾忌,妈妈现在身体不好,情绪波动本来就很大,万一气出个好歹来,那对这个家庭的打击就是毁灭性的。
上一世因为离婚的事她跟家里闹得不愉快,怨言也有,但还不到要摧毁这个家的地步。
司晨表示赞同:“我也不想把爸妈气得太过,能狠狠削他一顿就行!”
她心地纯善,对待公婆也像孝敬自己父母,总能换位站在他人角度思考。
叶致远再也不可能找到像她这样好的老婆了。
静好不由又在心里把自己哥哥骂了一百遍。
…
达成了共识,接下来就是分头行动,保全属于司晨的婚内财产。
一方面要盯着叶致远,不让他有悄悄咪咪转移财产的小动作,一方面要收拾江莹那边,还需准备一笔现款。
司晨婚前比赛时积攒下一部分奖金,从来没动过,放在私人银行做理财,这回清点一下,才发觉这几年竟然赚了不少钱。
静好本来还打算赞助自己存下的零花和压岁钱,还没用上,两人就把这笔钱给凑齐了,没费太大的力气。
然而同样的数目,到了江莹那里,能直接压垮她的现金流。
静好又去了一趟哥哥的公司。
她刚上大学那会儿,因为走读要蹭哥哥的车回家,隔三差五就到这儿来,带着记忆重生之后,倒是很久没来过了。
秘书说叶致远在开会,并且给她倒了杯咖啡,让静好先坐着等一会儿。
这商务咖啡果然还是那么难喝。
静好到茶水间翻了翻咖啡豆的牌子,听都没听过的杂牌,而且是罗布斯塔豆,□□含量高,口感苦而糙。
不知是谁采买的豆子,什么样的价格,到底是老板批的预算就这么点,还是阳奉阴违用可以买好咖啡的价钱买了这种不咋地的品种?
哥哥是个享乐派,但同时也是个“老好人”,碍于情面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跟底下的员工发火。
所以有时候静好觉得他创业能有今天的成就真可谓奇迹,大概是傻人有傻福?
她如果加入他公司,第一件事儿就把咖啡豆给换了。
叶致远开完会出来,口干舌燥,听说静好来了,打起精神邀她到办公室。
“公主殿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叶静好看他眼下再明显不过的黑眼圈,问他:“哥,你没睡好啊?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脸色这么差。”
叶致远刚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什么纵欲过度,别胡说八道。”
他也想纵欲呢,可老婆不在家,江莹那儿又……哎,一言难尽。
开了一上午的会,他其实又累又饿,头昏脑涨。
“我们要不先去吃饭吧?边吃边说。对了,你嫂嫂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不知道啊,你打给她呗。”
叶致远果然拨通司晨的号,声音又软下去三分:“老婆,你在哪儿啊?静好今天到我这儿来了,你要不要过来啊,我请你们吃好吃的!……哦,要上课啊,那没办法了……下午呢?下午也有课……好吧,那我改天再来接你。”
他重重叹口气,才意兴阑珊挂了电话。
静好暗笑,早就跟司晨说好了,再接到他电话,不管怎么约她,就不答应,好好吊他一阵,让他感受一下追人追不上时那种抓心挠肺的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美好的周末早晨被迫起来陪娃参加什么航天知识竞赛……仿佛感觉到来自男主的报复
_(:з」∠)_
渣修:我不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