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寝殿。
“朕没有想到, 你最后还是动手了。”
此时躺在床上的皇帝, 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父皇, 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吗？”
齐王拿着染血的剑踏进了大殿之中，看着床上垂老的，仿佛被人拔掉锋利的牙齿的猛虎, “父皇, 你老了。”
“你这个孽障, 朕问心自问, 从未亏待过你, 你竟要谋逆。”年迈的皇帝满脸病态，他恨铁不成钢地无力地拍打着床榻。
齐王看向皇帝浑浊的眼睛，质问,
“父皇, 在你心中，我只是太子的磨刀石，你真正疼爱的儿子只有他萧琰, 而我只是你稳住魏氏一族的工具而已，你表面上对我宠爱，可你为何不把太子之位传给我？”
“你也是朕的儿子, 朕待你和琰儿都是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齐王看着现在还在骗他的帝王，眼中一片讽刺，冷笑出声，
“他叫萧琰，琰, 天子之玉，我哪，名字萧瓒，瓒，瑕疵的玉器，父皇就连取名都这么按照喜恶来，在父皇眼中，我萧瓒始终比不上他太子萧琰。”
“你，你，那只是一个名字，你竟然就对我怀恨在心。”
“帝王之家，本就没有什么父子之情，兄弟之情，可笑的是我，曾经期待过，期待过父皇看我一眼，可你没有。”
齐王提着剑，渐渐逼近床榻上的皇帝。
“你难道要弑君？”
“父皇，告诉我玉玺在哪，我会让你当太上皇，否则……”齐王把剑指向了皇帝，声音冰冷，“否则不要怪儿臣手下无情。”
“你长大了，如今都敢把剑指着朕了。”
皇帝看着眼前冒着寒光的剑，虚弱地笑了笑。
“王爷，不好了，太子他集结了大队人马，快攻进皇宫来了。”
齐王拿剑的手忽地颤了几下，他扭头阴鸷地看向报信的下属，“你说什么？”
“太太子，他快杀进宫来了。”
侍卫铠甲上染得都是血，他神色慌张道。
“瓒儿，带着你的人逃吧，萧琰他不会放过你的。”
“父皇，你快把玉玺交出来。”
“我即使给你，你能坐得住皇位吗？”皇帝闭上了眼睛，“瓒儿，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闭嘴。”
此时齐王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大声怒斥，神色慌乱了起来，眼中满是纠结。
他不能走，不能。
他处心积虑谋算了许多年，怎么能就这样认输？
“王爷，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要为贵妃娘娘，还有王妃想想啊。”
侍卫劝道。
“王妃在哪？”齐王放下了手中的剑，抓着侍卫的衣领，满脸紧张。
“王妃娘娘被人保护着，王爷，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王妃还在等您。”
齐王闭上了眼睛，干涸的唇往外渗出了血，握着剑的手，青筋直冒。
“王爷，我们的人不敌，太子他攻进来了。”
从殿外连跑带爬进来一个太监。
“走。”
齐王声音嘶哑，睁开了一双赤红的眼睛。
“瓒儿，一路往北走，不要回头，儿女之情该断就断，不要留恋。”
齐王的步子猛地一顿，扭头看向床榻上的日薄西山的父皇，眼角微湿，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带着人便走了。
“皇上，奴才传太医吧”
安公公从一旁的暗门走了出来，满脸忧色地看着皇上。
“不用了，朕的身体什么样，朕知道。”皇帝看着头顶上的黄帘子，一脸苦笑，“我的这两个儿子，生在帝王家，偏偏都是个多情人。”
……
天上大雪纷飞。
朱雀大街上，到处都是鲜血，兵器，士兵的尸体，雪落在众人的发上，衣服上。
“放开她，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沈玠面无表情地划过被挟持的苏绾，最后目光注视着齐王，握着剑的手忽地紧了起来。
“萧琰，当初本王都差点被你骗了，你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她苏绾娘。”
齐王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放在苏绾的脖颈处，“要她还是要皇位，你选一个。”
苏绾脖颈刺痛，齐王手中的匕首直接划开了她的脖颈，她呼吸都轻了些许，目光复杂地看着远处的沈玠。
“齐王，你怕是搞错了，他喜欢的人不是我，你即使把我杀了，他也不会放弃皇位的。”
“不，在本王看来，他可是很紧张你哪。”齐王说罢，匕首又往里深了些许。
那抹殷红，刺痛了沈玠的眼睛。
“萧瓒，你若是敢伤她，我定不会放过你。”
“那本王换个玩法，萧琰，只要你用这把匕首，捅自己一刀，你死，她活。或者是你活，她死。”
齐王把手中染血的匕首扔在了沈玠脚边。
“殿下”
“殿下，不可以”
沈玠不顾众人的阻拦，从地上捡起了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捅了进去。
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沈玠身子晃了一下，他用剑撑着地，双眼死死地盯着齐王，声音嘶哑至极。
“放开她。”
“再刺一刀，我就放开她。”齐王凉凉地看着前方的太子。
苏绾看到这一幕，满脸震惊，颤抖，“你不要命了，怎么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
她没有想到，沈玠为了她竟然真的捅了自己，她挣扎着，泪控制不下去，流了出来，剧烈地冲着沈玠摇着头。
沈玠颤抖地又举起了匕首，对着泪流满面的苏绾笑了笑，“阿绾，从前是我对不起你。”
“殿下。”
“不……沈玠，沈玠，你不能，不能，你会死的，你会死的，给我停下，我不要你救我，不要……”
苏绾看着沈玠手中的刀，瞳孔微震，声嘶力竭地喊着。
沈玠举着刀对着胸口捅了下去，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身子彻底地坚持不住，单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撑着的剑，微微发颤。
“放了她。”
沈玠目光望着苏绾，声音虚弱的低不可闻。
“太子，放心，本王会让她去下面陪你的。”齐王看着狼狈不堪的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快意，
“把她给我杀了。”
“噗”是刀子插入身体的声音。
齐王得意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以为会看到苏绾娘的尸首，没想到死的却是士兵，而他的王妃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这，手中拿着刀。
“王妃？”
“快走。”
魏红袖手中拿着染血的刀，用身体护着苏绾。
“都不许动，谁若是敢伤了本王的王妃，我灭他九族。”齐王挥着剑，指着蠢蠢欲动的将士。
“王妃，你这是做什么，快回来，刀剑无眼。”
魏红袖看着齐王脸上的担忧，她眼中满是愧疚，“王爷，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能杀她。”她说罢，深深地看了一眼齐王，随后扭头扶着苏绾往沈玠的方向走去。
齐王身后，一位拿着弓箭的将士，望着苏绾的背影，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把箭悄悄地对准了苏绾的后背。
“嗖”
一支冷箭划过气流，朝苏绾的后背刺了过去。
“小心。”
沈玠看到这一幕，呼吸顿时都停了。
“嘭”
是利箭刺入血肉的声音。
“噗”
魏红袖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微恍，倒在了苏绾怀中。
“红袖。”
苏绾看着替她挡了剑的红袖，顿时失声了。
“王妃”
齐王双目赤红，冲着那抹倒在地上的身影冲了过去。
“王爷。”
齐王怔怔地看着胸口处的箭矢，噗地一下，血喷了出来，身子倒在了地上。
“红袖，你会没事的，你怎么这么傻啊。”苏绾颤抖着手捂着红袖的伤口，不断的血液从苏绾的手指中流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此时雪忽地大了起来，一片片雪花，落在了红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