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6/17)
茶楼这边的事简凝并不知道,但她却很意外,因为齐钰和简成元之后都没来找过她。
可短时间内,她并不愿和简成元对着来,因此尽管简成元并不能管住她出不出府,她还是听话的连着几日都待在家没出门。
而裴心蕊也终于拨出了时间见简松临,大齐循了前朝的规矩,驸马自尚了公主后,仕途之路便等于断了。只简松临是简家的嫡出三子,简家一门武将,裴心蕊自也不敢慢待简松临。
请了简松临坐下,她言笑晏晏道:“这几日南疆平叛大军归来,哀家跟着皇上整日忙里忙外不得闲,倒是忽略驸马了。不知你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咱们一家人,不说外道话。”
裴心蕊语气好姿态低,简松临几日下来火气本就消了不少,这会儿见她这般态度,更是说不出难听话了。
他只板着脸道:“臣是想来跟您商量一下阿凝和皇上的亲事,两个孩子可都不小了。”
裴心蕊原还有三分应付简松临的态度在,可一听他提起这事,脸上的笑立刻更浓了。
她笑道:“是,哀家这几日正想找你和安平,阿凝明年及笄,真的不能再拖了。若是你和安平没意见的话,不然哀家就叫了钦天监过来,选一个明年阿凝及笄后的良辰吉日,将两个孩子的事办了。”
简松临眸子里顿时就含了笑。
“好,都听太后您的。”他说道。
简松临是简家生得最好看的一个,当初安平公主之所以会选他为驸马,便是和他英俊的长相分不开。如今他这般身姿如松浅浅含笑的模样入了裴心蕊的眼,倒是叫裴心蕊神情恍惚了一瞬。
先皇已经去世十多年,裴瑾又多年如一日待她刻意疏远,她到底也是年岁正好的女子,宫中长夜漫漫,的确很多时候孤枕难眠。
不过她很快就回了神,含笑点了头。
简松临却没着急走,当然他也并未发现裴心蕊的异样,他犹豫一瞬才道:“太后,既然要准备两个孩子的亲事,那在这之前,宫里这边是不是……”
他话未说完。
可裴心蕊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说裴如香呢。心里自然是有些不高兴的,毕竟再不喜欢裴如香,那到底是她的侄女,简松临这般实际上已经是在打她的脸了。
不过孰轻孰重,裴心蕊却是分得清的。
她刻意避开裴如香肚里的孩子,道:“驸马这是在担心什么?阿凝自小在宫中哀家眼皮子底下长大,哀家疼她跟亲闺女一般,你还担心她在宫里受委屈吗?”
简松临忙道不敢。
裴心蕊却温和的笑道:“驸马快别多礼,咱们本就是一家人,日后更是儿女亲家,有话咱们拿到明面上来说就是。哀家这就给你交个底,别说阿凝进宫后,后宫无人敢欺负她,便是皇上那边,有哀家看着也断不会叫阿凝受委屈的。”
裴心蕊已经把话说到这种地步,简松临自不好再提裴如香。
他只得行礼告辞。
裴心蕊允了,却道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驸马这颗爱女之心真真叫人感动。”
简松临没接话,心里却在感叹,只可惜他最疼爱的女儿看不懂。
在他退出大殿时,却听到裴心蕊故意高声吩咐宫人道:“去跟阿香说一声,哀家如今身子大好了,皇帝又要准备大婚,宫里只怕要好一番忙乱,哀家就不留她了。”
听了这话,简松临心中最后一点不满也没有了。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阿凝如何对他不要紧,只要他尽了为人父的责任就够了。
日后宫里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宫外又有简家,齐铭即便私下行为放荡些,可总归不会受太大委屈的。
且她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日后有了孩子被立为太子,那日子就更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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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裴心蕊宫里说的话,简凝这几年纵然在宫里各处都安插了人,可想从这儿什么消息都探到却是不容易。
因此这消息,裴瑾是最先知道的。
简松临这个人裴瑾一直没放在心上过,可今儿听闻这事,却是纳闷上了。那日他故意带简成元看到那一幕,以简成元的性子以及他对简凝的疼爱,他不该不告诉简松临的。
可若是知道了那事……
简松临的脑子里装的是屎不成,那可是他亲闺女,他的所作所为哪里像个亲爹?
其他人不说,便是他,就冲简凝叫了他这么多年的小舅舅,他也不忍看着她嫁齐铭。
他吩咐蒋涛,“把这事儿传给和惠郡主知道。”
简松临进宫的事简凝知道, 本就在疑惑他的目的, 却没想到裴瑾会送来这样的消息。
齐铭那般过分, 连大哥都受不了,可爹却进宫,求裴心蕊尽快办她和齐铭的亲事。
裴心蕊自是迫不及待。
除了因为她简家女儿的身份, 也因为裴如香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裴心蕊这次怕是会帮着保住。毕竟裴如香已经落胎两次, 这第三次再来一回, 日后能不能生就不好说了。
尽管早就对简松临死了心,可见他身为人父居然能做到这般, 简凝还是气得忍不住发抖。
她没让青湘青黛跟着,而是带着陈娘子去了正房。
简松临也在和安平公主说这事儿, 他满脸担忧的道:“你也知道裴家有意把大女儿送进宫,皇上的年纪又实在是等不得了, 咱们早晚都是要把阿凝嫁进去的,若是还耗着, 没个合理的由头会得罪皇上和太后不说, 皇上年纪等不及, 若是先让裴家大女儿有了身孕, 皇长子代表什么, 你也是知道的。”
储君要么立嫡要么立长。
倘若裴如香先生出皇长子,日后便是阿凝有了嫡子,也一样有个强硬的对手。何况裴如香是裴太后的侄女儿,裴家又还有个权势滔天的裴瑾, 简松临觉得这些都不能不考虑。
安平公主眉头微蹙,有些犹豫的道:“阿凝还没及笄呢。”
简松临急道:“眼看就过年了,过完年她满十五,我和太后也说了,怎么也要等到她及笄后的。”
这几年公主府几乎都是简凝在管,而安平公主因不喜太后也不大爱进宫,她每日应付两个孩子都极累,再有简凝一日日长大越来越能干,宫里的事儿刻意瞒她一些,她还真就被时而出宫来公主府的齐铭虚伪面目给骗了。
简松临话都说到此了,她仔细思考一番,便点了头,“你说的也有道理,回头我叫阿凝过来和她说。”
简松临却是对这个女儿极无奈的,忙叮嘱道:“这孩子脾气倔性子直,你好生和她说说。”
安平公主正要点头,吴嬷嬷的声音却传了来,“郡主您等等,郡主!”
简凝闯进屋,因方才在门口听了些,这会儿便看着简松临道:“爹,您想让娘跟我说什么?”
简松临面色有些不好看,因为简凝的无礼。
安平公主皱了皱眉,却觉得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她语气温和地问道:“阿凝,怎么了?”
简凝气极此刻居然还能笑得出来,“娘,爹今儿进了宫,回来跟您说了什么?裴如香再次有孕的事儿,爹也知道了吗?我正想着,是不是要进宫恭喜表哥呢。”
裴如香再次有孕!
安平公主瞪大眼睛,因不敢置信还伸手揉了揉耳朵。
而去看简松临,就见简松临也一副惊愕的样子,“裴如香又有孕了?”
他这么问,很显然,之前裴如香的两次有孕他是知道的。而简凝也知道,只有安平公主一个人被蒙在了鼓里。
她气得猛拍了下桌子,豁然站了起来,“裴心蕊,我跟你没完!”说话间她抬脚就往外,却分心在简凝和简松临身上各怒瞪了眼,“好你们两个,这事儿居然都瞒着我,你们老实给我在家等着!”
简凝和简松临同时去拦她。
“让开!”安平公主怒道。
简松临道:“蕴仪,你冷静点。”
简凝也道:“娘,您现在去宫里也没用,裴如香已经回了裴家,而您若是这会儿硬逼裴太后打掉裴如香肚里的孩子,不管是大众的舆论还是日后裴太后对女儿,都不会好的。”
安平公主几乎要被气昏头,“那难不成就什么都不管吗?就被他们这般骑到头上?我齐蕴仪的女儿,便是一辈子不嫁,也不要受这种窝囊气!”
“蕴仪!”简松临终于一声怒喝,“你听阿凝一句劝,这事儿自然不能不管,可也该想想对策,你这么怒气冲冲进宫有什么用?”
他第一次发现简凝的话有道理,话落不由看向简凝,“阿凝,你劝劝你娘。”
安平公主却根本无心听简凝的话,实际上这些年她跟简松临也只不过是面上和平,都这种时候了简松临这个当爹的还能这般淡定,安平公主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对策?什么对策?”她冷笑道,“是你这个当爹的有法子给女儿出气,还是成国公府能出头?若是都不能,你就给我闭嘴!”
安平公主可谓是一刀扎在了简松临的心口上,刺的他顿时面色就扭曲起来。
只还不等他开口,简凝就道:“娘,爹肯定是没有法子的,他今日进宫恳请裴太后提前我和齐铭的亲事,原因就是前几日大哥他们去南疆平叛的将士大胜归来,齐铭他没出现在前朝论功行赏,而是躲在后宫,和裴如香以及一个小宫女胡来。”
“什么?”
“简成元告诉你的?”
安平公主和简松临同时开口。
简凝不愿事后简松临仗着长辈的身份去找简成元,便只道:“是裴大人看不下去,打发人来跟我说的,当时他和大哥一样,都是亲眼所见。”
简松临气骂:“裴瑾?他狗拿耗子多管什么闲事!”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安平公主怒极,狠狠一巴掌打在了简松临的脸上,“啪”地一声响后,她指着门口骂道:“滚!简松临,你枉为人父,滚!”
自打有了简成佳和简冰,这还是安平公主第一次这么不给简松临面子,而这不管不顾的打他巴掌,说起来也是下嫁给他十几年来,第二次。
上一次,是因为他想打简凝结果误打了青黛。
当初安平公主还怒的把他踹下了马车。
两次都是因为简凝!
简松临捂着脸,目光落在简凝身上时,眼中难掩怒意。
简凝却不管他面色有多难看,只冷冷吩咐陈娘子,“陈嬷嬷,请驸马出去。”
她连爹都不叫了!
简松临本就因安平公主的态度而心中恼怒,再有简凝这般不给面子,当陈娘子真的伸手请他时,他不敢对简凝和安平公主如何,对陈娘子自是不怕。
“狗奴才,滚一边去!”他面目狰狞的骂道,同时不客气的一脚踹向了陈娘子。
陈娘子却是习武之人。
她故意等简松临的脚快到她胸口了,才猛地出手一把抓住他的小腿,往前一拽后松了回去,简松临便已经痛得额头出了冷汗。
陈娘子这才语气恭敬道:“驸马,奴婢扶您出去。”
简松临的脸色黑的像是要吃人,可无奈陈娘子出手狠,他一条腿被拉开太猛,疼得他根本说不出话来。更何况陈娘子眼里只有简凝一个主子,此刻为了请他出去,手上力气也不小。
简松临被带走,可安平公主看着简凝,却是依然怒气不减,伸手不客气的戳着简凝的额头骂道:“你倒是说说,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又想到这几年齐铭到公主府所表现的种种,她还道齐铭是长大了变好了,却没想到越大越糊涂!沉迷女色上只是对阿凝不公,算不得多大的问题,可丢下大胜而归的将士不管却在后宫和女人胡闹,这哪里还有个做皇帝的样子!
若是父皇和皇兄知道,还不知会被气成什么模样!
简凝心里愧疚,老实认错道:“娘,对不起。”
虽说这次的事她是因简成元的态度而耽误了说出来的时间,但之前裴如香两次有孕,齐铭在宫里又是有多胡闹,甚至她一直暗暗想拉下齐铭推齐钰上位,这都是她一直刻意隐瞒的。
一来是她下定决心不嫁,不想让这对她没多大影响的事让娘生气伤心,二来也是想着这样的事多来几次,到最后一次性告诉娘,说不定娘对齐铭的愤怒占了上风,会对她想推齐钰上位的事没那么生气。
因着这样的心理,宫里那边她有时甚至帮着裴心蕊和齐铭,一道瞒着太皇太后。
虽然简凝是诚心认错,可安平公主正在气头上,仍然对她摆不出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