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17)
这帮将士为国为家,抱着不要命的精神在前线杀敌,这般千辛万苦终于打了胜仗回来,可结果到了家门口不得进,进了宫里还被-干晾着这么久,都是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来的粗野汉子,嘴上不说,心里早对齐铭这皇帝不满了。
裴瑾一招呼,除了简成元和那小将,另还有几人也跟着动了。
只裴瑾却抬手举过头顶,摇了摇。
这帮人只得不甘不愿的停下。
裴瑾在这宫里就犹如逛自家的后花园,有他带着,一路畅通无阻。待直接闯进裴如香暂居的寝殿,上房门口的安林一见,吓得脸色发白,双腿发颤,可一时又不敢去喊屋中的齐铭,竟是吓得“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而裴瑾和简成元几人却已经脸色黑如锅底。
屋里女子娇吟阵阵传出,这样重要的时候,齐铭却在后宫玩女人!
他看一眼简成元,见简成元气得已经双拳紧握,恨不得要打人的模样时,朝心腹小将挥了下手,带着简成元直接闯进了内殿。
守门的宫女被挥开,发出惊叫。
安林也终于道:“裴,裴大人,您稍等一下,奴才这就去回禀……”
听到动静,屋里正跪在床尾歇着的裴如香一惊,忙胡乱拉了衣裳将自己裹了起来。而齐铭更是吓得猛一抖,顾不得身下突然一软,一脚踹开刚还躺在身下的宫女,拉了锦被整个儿的裹了进去。
简成元和裴瑾闯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赤身露体的宫女,正一脸羞愧的往床底钻。
而床上的齐铭看见裴瑾和简成元,却是气得目龇欲裂,“大胆裴瑾,你……”
“荒唐!”不等他训斥的话说完,裴瑾已经高声压住了他,“南疆平叛的将士正等在御书房外,皇上你身为一国之君,此刻却在后宫白日宣淫,你有何颜面见这帮将士?有何颜面面对那般为国捐躯的忠烈?”
的确如此!
也没颜面面对阿凝!
简成元想到自家妹妹,这么些年下来,瞧着齐铭在外做出的虚伪模样,他虽是面上一如既往的决定帮妹妹,可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说不定齐铭真是良人,妹妹嫁他也未必很不好。
可今儿,他却知道他是大错特错了!
齐铭此人,若他不是皇上,他此刻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而即便他是皇上,这般昏聩无能的皇上,不是大齐明主。更不是妹妹良婿,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妹妹嫁他!
“裴瑾!”裴心蕊得了消息,从外头匆匆赶进来,顾不得去看裴瑾,瞧见地上的宫女和床尾缩成一团的裴如香,她就气得心肝都疼了,“来人!给哀家将这两个脏东西拉下去!”
那宫女自是不敢吭声,可裴如香却不同,她肚子里还有孩子,而且她是定了给齐铭为妃的,岂能在外男面前被拉出去。
“姑姑,姑姑不要,不要……”她唰唰落泪,朝着裴心蕊迅速摇头。见裴心蕊别开视线不理她,忙又看向齐铭,“皇上,皇上不要……”
齐铭哪里还顾得上她。
他惊魂未定,心惊胆战,偏又怒火中烧。
此刻他整个人都是昏的,头昏昏耳昏昏,只觉得自己似要昏倒。
一个两个都不管她,裴如香绝望之下只能看向裴瑾,“小叔叔,小叔叔……”裴心蕊吩咐的宫女已经近了她的身,虽顾忌着她肚中孩子,但却着实是想拉她出去的,她绝望道:“小叔叔救我,小叔叔……”
裴瑾倏忽转身,大步就走。
“皇上,我在御书房等你。”只有这句话留了下来。
而他一走,裴心蕊也松了口气,厌恶的看了裴如香一眼,吩咐道:“拖一边去!”再看向齐铭,眼里就有三分厌烦七分恨其不争,“皇上,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些更衣去御书房,你是要寒那些将士的心,还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你不去见他们是在干什么?”
齐铭忍无可忍,猛地抓起锦被把头脸捂住,可闷闷的声音却从被中传了出来,“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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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让简成元带着一众将士先回了,他一个人留在御书房这边等着,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等来了裴心蕊。
见到裴瑾,裴心蕊满脸郁色稍稍褪去一些,勉强挤出一丝笑,她倒也不避忌裴瑾,直接就道:“阿铭那孩子,方才被你吓到了,这会儿起不来身,所以我代他过来看看。”
裴瑾心道,齐铭怕他,他方才那般一吓,齐铭的确是要受些影响。
“太后是在怪臣?”他挑眉看过去。
裴心蕊却是没听清他的话,单看他这般大刀阔斧的往那一坐,这般挑了眉,一双眼睛似幽潭一般看过来,就心猛地跳了跳,人也怔了怔。
裴瑾不悦,重重咳嗽了一声。
裴心蕊恍然回神,忙摇头。
可裴瑾却不给她时间说话,“人我已经都打发回去了,先叫他们休息三日,三日后上朝,再论功行赏。”
“好。”裴心蕊点头,“裴瑾,你考虑的周到,做的也极好。”
裴瑾起身,道:“臣也回府歇着了。不过太后闲暇有空,少琢磨些其他,皇上今年已经十六,不再是六岁了。他一个眼看着就要大婚的人,再多出几回这般的荒唐事,那时臣怕是也帮不了他了。”
饶是裴心蕊心里有些怪裴瑾,若不是他带人硬闯过去,齐铭就算做得再荒唐,也不会这般轻易传出去。
可听了这话,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简成元领差事虽已有四年, 可今次却是头一回出征, 一走大半年, 成国公府众人皆牵挂非常。
简凝到的时候,安平公主和简松临已经带着简冰简成佳先一步到了。这几年简凝和简松临关系愈发疏远,可安平公主和成国公府这边关系却越来越亲近。
这会儿简冰和简成佳正和二房的简成毅玩儿, 安平公主则和程氏张氏三妯娌坐在一块儿, 陪在她们旁边的, 是去年才嫁给简成元的顺天府尹于大人的唯一嫡女, 她怀里抱了个睁着大眼玩吐泡泡的小男娃,正是她今年春日才生下的简成元的嫡长子。
几人齐齐看着简凝, 而陶老太太更是已经忍不住催促:“阿凝,你当真看见你大哥了?他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简凝道:“没有受伤, 大哥看起来黑了点也瘦了点,可却极有精神, 极其威风!”
陶老太太捂着胸口念了句“阿弥陀佛”。
程氏则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大嫂于氏红了眼睛,却是笑着亲了亲怀中小男娃, 又去安慰程氏, “娘, 媳妇已经吩咐厨房, 按着相公口味备下了他爱吃的菜。这回他回来, 定是好生给他补一补。”
“哎、哎!”程氏笑着应了。
简家第三代包括简成毅简成佳一共六兄弟,如今其他四个都已领了差事,简成毅简成佳却还是刚入学堂的小娃儿,这厅中坐的, 便只剩下简松临一个大男人了。
听闻侄儿一切都好,他高兴的笑了笑,可看着简凝,却是问了另一个问题,“阿凝,今儿听门上人说,是皇上送你回的府?”
这是想问她之后去哪了吧!
简凝不怵他,自然也不愿撒谎应付,“是。”只简单承认,面上并无其他表情。
人和人的感情也是需要维系的,这几年简凝远着简松临,甚至处处和简松临作对,原十分疼爱她的简松临,这几年待她已经快和待简冰差不多了。
简凝语气冷淡,又半点不觉得自己行为不妥,简松临心下不喜她的态度和做法,可却也知道自己的话对简凝没用。因此趁着安平公主看过来,他便悄悄给安平公主使了眼色。
安平公主冲他轻点头,只却并没如他的意说简凝,简凝已经是大姑娘了,做事自有自己的道理。再者现在是在成国公府,周圈围坐一堆大人,岂有此时说教的道理。
简松临心里不悦,脸色沉了下去。
好在简成元回来了,消息从外头一层层递进来,他人还没到,陶老太太已经起身,带着女眷们就要迎出去了。
虽说有些不合规矩,可程氏十分挂念儿子,也顾不得劝她老人家,反倒是觉得她走得慢,亲自扶了她快步走在前面。
安平公主这几年和程氏交好,且简成元疼简凝,又越来越出息,她自是也起身跟着,打算给简成元一个面子。
简成元虽是四方脸不够英俊,可如今一身铠甲,行走间自有武将的一股子虎虎生风,远远走来倒也是一表人才。
简凝早已从于氏手里接了他的长子皓哥儿,这会见他走近,便轻轻碰了碰已经看呆了的于氏,将皓哥儿还给了她。
于氏回神,接了皓哥儿红着眼睛上前。
“孙儿见过祖母,三婶,母亲,二婶,三叔。”简成元收起满脸怒色,欲给陶老太太跪下。
陶老太太忙一把抱住他,“唉哟,跪什么跪,快起来!”
程氏上上下下打量着儿子,“瘦了!黑了!没受伤吧?”
简成元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程氏想起儿媳,忙把一边的于氏拉出来。于氏和简成元成亲才三月简成元就走了,如今乍然见到夫君,虽孩子都生了,但却依然似小媳妇一般羞红了脸。
“夫君。”她轻轻叫了一声。
简成元不拘泥于俗礼,深深看了眼她怀中已经困的半眯了眼的皓哥儿,半揽了她的肩膀拍了拍,“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辛苦了。”
于氏眼泪唰的就下来了,“没有,夫君说的是哪里话。”
简成元去南疆后一直没能和家里联系上,虽说走之前就知道于氏有了身孕,但后来这孩子的名字都是他父亲起的。这会儿看着才一个多月的皓哥儿,肉团子一般的小男娃,他竟是喜欢的有些手足无措。
简凝笑道:“大哥,快进屋里歇歇吧!”
陶老太太这才回神,笑着道:“是是是,快进屋,一路上累坏了,你媳妇早已吩咐厨房做你爱吃的去了,回头你吃好了,再瞧你儿子。”
简成元方才瞧皓哥儿瞧傻眼的样子众人都看在眼里,此时听陶老太太这么说,皆应景的哈哈笑了起来。
简成元却是笑不出。
虽然他才回来,有些事现在着急说并不合适,可一抬眼瞧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简凝,他却觉得这事儿不能不说。
他朝陶老太太行了一礼,道:“祖母,孙儿有些事想单独和三叔说,回头再来跟您请罪。”
简成元满脸严肃,陶老太太只道是有什么大事,忙就道:“没事没事,你们去说。”
简家向来是大事男人做主,内宅里的事儿才由女眷管,至于陶老太太,她这一辈子就年轻时候管点儿下地干活,一日三餐的事。这会儿叫了他们叔侄快去说,心里却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程氏和张氏倒是多了点儿担忧,不过她们也一向是早先由夫君护着,其后由儿子们护着,也只想了一瞬就丢开了。
倒是安平公主心里有点疑惑。
简凝却和于氏对视了眼,因着简松临离开的时候,特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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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松临随简成元去了他的书房,原还道是有什么事,结果却听简成元说起了齐铭,说起了今日去南疆平叛的将士归来,齐铭这个皇帝没有立刻接见他们,却是在后宫白日宣淫。
简松临听得眉头紧皱,脸上现了怒气,“荒唐!太荒唐了!”
简成元怒道:“可不是,之后裴太后过来,倒是只顾着替皇上遮掩,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边上,她愣是没看见!这事儿,我瞧着她是不会给我们简家交代的了,三叔,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才什么时候,阿凝还没和皇上成亲呢,现在就如此,日后阿凝入宫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简松临拧眉。
的确如此。
皇上这般糊涂,之后阿凝进宫能变好吗?
他看起来倒是喜欢阿凝,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便是因着喜欢改了一时,长久下去呢?
到底是亲父女,即便心里已经对女儿有诸多不满,简松临到底还是不愿女儿受苦的。
“咱们和裴太后谈谈?”他问简成元。
简成元眼中的不敢置信一闪而过,简凝还只是他的妹妹,他都受不了不想把简凝嫁进宫了,怎么三叔先想到的却是找裴太后谈谈?
他有些茫然的道:“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