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5/14)
“当然能对付,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将简家老老小小几百口全杀了。”裴瑾淡淡道,“可那样的话,西戎那边谁来对抗?皇上若是能找到人顶替成国公父子,那简家几百口人,我来帮你解决。”
齐铭根本就没听进去他后面的话。
他只听到裴瑾说,可以将简家老老小小几百口全杀了!
那可是人命啊!
裴瑾怎么能……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
齐铭吓得面色发白,人也紧紧往马车壁挨了去,忍不住发抖的道:“不,不用了,朕胡……胡说的,不用了。”
已经到了宫门口,裴心蕊那边也火急火燎的的赶了上来,裴瑾懒怠管他,只道:“我去帮你和太后说一声,你还是想想下回该怎么道歉吧。”
齐铭胡乱的点点头,吓得仍然不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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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家五少爷简成毅满月宴这一日,简凝起得很早,不过显然安平公主比她更早,她过去上房的时候,安平公主已经在和吴嬷嬷检查今日送过去的礼了。
给简成毅的一份,另外还有四份是匕首和弹弓,这是给简家另外四个少爷准备的。
简凝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心疼母亲,金枝玉叶堂堂安平公主,如今为了她,却是要去跟大伯母低头,要去在人情来往上动这样的心思。
虽说是好事,可难免让人心酸。
只恨她无能,不知如何护住母亲。
“阿凝来了!”简松临先发现的女儿,“快来,看看你娘给你哥哥们和弟弟准备的礼,你看看好不好?”
他今日格外高兴,成亲多年,这还是安平公主头一回放低身段,花心思给他的家人送礼。虽说一般妻子都是这么做的,可安平公主到底身份不同,简松临觉得,这是他成亲多年最开心的一日,毕竟这是安平公主头一回像个普通妻子一般,知道讨好他的家人了。
简凝自然道都好,并没去认真看。
她走上前,拉了安平公主的手,轻声劝道:“娘,您怀有身孕受不得累,这些事儿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了。”
既然已经决定走出那一步,安平公主自是把委屈的心态抛开了,她笑着摇头道:“娘不累,阿凝,一会儿到了那边,你跟娘一块去你大伯母那吧?”
到底,她还是有些不知怎么跟程氏低头的。
皇家女儿,即便在宫廷内帏会受委屈,但一旦走出来,便代表着皇室的体面,天下间还没人能叫她们低头的。
可如今,到底是不同了。
爹和哥哥都已去世,在位的侄儿又是那般品性,安平公主即便不为自己,为了女儿和肚子里的儿子,她也只能低一低头了。
简凝突然有些难受,前世娘还能够恣意生活,可怎么她重生一次,却要让娘委曲求全了?
她也不顾简松临在这儿,直言就道:“娘,您一会儿直接去祖母那歇着,这些东西我拿给大哥他们就好了。大伯母那里,您不用去!”
“阿凝!”简松临忍不住皱了眉,“你小孩儿家家的,大人的事你不懂,不许胡说。”
安平公主却心中一软,过了年女儿已经九岁了,许是在宫里长大的孩子都早熟,女儿这话……应该是在体恤她,是在护着她。
只要女儿有这份心,她受再多委屈也不怕,她笑着揽了简凝,“阿凝听你爹的话,大人的事儿大人来管,小孩子只管开开心心就好。”
简凝知晓是劝不住了。
她只能暗下决心,一会儿她跟着娘一块去见大伯母,决不能叫娘受任何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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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裴如香一大早翻来覆去的挑拣着衣裳,最终选了件粉色绣锦鲤的小袄,鹅黄马面褶裙,配上相应的首饰和妆容,娇娇俏俏去了裴瑾的小院。
这事儿裴如月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自打元宵看灯那一晚,简凝和裴如香莫名其妙的亲近后,她便安排了人时刻盯着裴如香,此刻听闻她一大早打扮的漂漂亮亮去找裴瑾,她立刻也跟了去。
“姐姐!”她赶到才一喊了裴如香,里面裴瑾就大步走了出来,看到姐妹二人齐聚小院门口,裴瑾有些意外,“有事?”
裴如月并不知道裴如香过来所为何事,因此便看向裴如香,等着她作答。
裴如香有些不满裴如月跟过来,但此刻也顾不得了,只得立刻回话,“前几日的元宵节,我碰到和惠郡主了。她说今日是她五弟弟的满月宴,小叔叔您也会去,她……也邀请我去了。”
昨晚和今晨,小叔叔这里都没有传信告诉她,裴如香此刻害怕裴瑾不带她去,忙就换了说法,撒了小谎。
裴瑾还真把这事儿忘了,转头看了眼随从蒋涛,见蒋涛忙点头,这才想了一瞬,“……时辰还早,你先在家,我一会临近中午叫人来接你。”
他今日本有事,可却还真是好奇,和惠郡主这般费尽心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倒要去看看。
至于裴如香,带着也无妨。
裴如香忙应下,又恭敬的送他出去。
他一走,裴如月就拉着裴如香的袖子,不依不挠道:“不许去!姐姐,你明明知道那简凝三番两次欺负我,我讨厌死她了,你不许去!”
简家的男人们不在家, 一门女眷给孩子办满月宴,论理简松临昨儿其实就该来了。因此一大早刚刚赶到成国公府,顾不上和安平公主交代什么, 就匆匆和这边的大管家走了。
他们来得早,又没及早通知,因此简凝和安平公主一路到了二门时,还没人出来迎接。
这是从前没有的事,简凝握紧了安平公主的手, 几次有些小心的偷瞧她。
安平公主只在下马车的时候叹了口气, 如今倒是没多想,不过心里惦记着和程氏道歉的事,倒是也没注意到女儿的担忧。
进了二门, 安平公主脚步一顿,做主道:“先到辉合院去。”
左右婆婆糊涂,第一时间去不去她那里不要紧。再说,安平公主就算跟程氏低头,可陶老太太的糊涂她也没忘, 心里还有气呢。
今日是二伯母幼子的满月宴, 先去她那里倒也妥当,简凝便陪着安平公主去了辉合院。
张氏今日起得很早,家中夫君和公爹都不在,婆婆又不会管事, 就算有个大嫂可靠, 张氏也依然不放心。今儿幼子满月宴, 男客那边有小叔和娘家兄弟,可女客这边她定然也要跟着接待的。
她才换上今日要穿的衣裙,正在选首饰搭配呢,外头下人忽然回话,说是安平公主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安平公主,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张氏心里腹诽,可动作却快了起来,随手抓了支金镶红宝石如意纹簪,一面胡乱往头上插一面迎了出去。
自家人,安平公主一向都没有叫她们行礼的意思,因此张氏匆忙屈膝的时候,安平公主亲自伸手扶了她。
“二嫂不必多礼。”只头一回有心交好,安平公主语气还有些不自然。
张氏被她的举动弄得发懵,站直了还惯性道:“多谢公主。”
简凝噗嗤笑了出声,“二伯母,我和娘来看您和小弟弟,小弟弟在哪儿呢,可醒了?”
有了简凝的打岔,张氏回了声,因着不知怎么应付安平公主,见简凝提到了才出生的儿子,也不管醒没醒,直接就道:“我去抱他过来,三……三弟妹你先坐。”
方才一进门安平公主就叫了她二嫂,张氏这会儿就试探的叫了三弟妹,见安平公主居然没像往日那般高昂着头不屑的哼了,反倒是笑盈盈点了头,就一头雾水的出去了。
简成毅很快被抱了来,小孩儿贪睡,张氏动作又轻,因此抱过来时还睡得极香。
安平公主没伸手去抱,只看了眼。原是无意,可真看见了,就忍不住多了几分注意力。小家伙娘胎里养的好,生下后又得精心照料,如今被张氏抱在怀里,那真是白白嫩嫩惹人喜欢。
安平公主忍不住道:“生得真好,像你。”
简家人的长相,除了简松临,其他人不论男女都生了四方脸,有的像了简振安嘴巴大,有的像了陶老太太眼睛细长,而简若云更是集齐父母全部缺点。
因此看见小小的简成毅,虽说是睡着的,可那浓密纤长的睫毛,白净圆润的小脸,还有不大不小的嘴,当真是简家第三代男娃中最出色的长相了。
张氏自打生下小儿子就自得,长子像丈夫,这小儿子她也觉得像自己的。此番安平公主不仅纡尊降贵前来看她和孩子,还这般说了大实话,张氏瞬间觉得安平公主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她低头看了眼简凝,笑道:“可算是生了个像我的,要还是和他哥哥一样,身为次子,长大了我是真发愁。倒是不像你,阿凝那么漂亮,日后你肚里这个,不管像你还是像小叔,定然也都生得好。”
对于母亲而言,你夸她好看不如夸她孩子好看,安平公主自是知道自己漂亮,可女儿却更是青出于蓝的。
而且,这也间接说明女儿之前说,程氏和张氏嫉妒她的话是有道理的。瞧瞧,张氏可不是话里话外羡慕简松临长得好么?
张氏这般会说话,安平公主脸上的笑也真诚了几分,回身叫吴嬷嬷把准备给简成毅的礼拿了来。
她身为公主,身边的好东西自然多,一套小巧的文房四宝,还有个镶了宝石的小弹弓,直看得张氏愣愣的,忙不迭道谢。
从辉合院出来,安平公主和简凝去了程氏那里。因着已经得了消息,所以程氏是带着三个儿子等在院门口的,远远见了人,程氏头一回心甘情愿福了身。
她哪里敢叫安平公主这金枝玉叶真的给她道歉,人家能来,就已经表明态度了。只要有这个态度,程氏就满足了,她觉得,就算再被安平公主说两句她也不气。
安平公主正满心的不自在,谁知老远就看见程氏先行了礼,她愣了下,疾步上前扶了程氏。
简凝跟在后面,终于放心的偷笑出来。她赌对了,大伯母和二伯母一样,都不是那又难缠又糊涂的人,她悄悄给大哥说了娘要来道歉,结果大伯母就先把姿态降了下来。
家和万事兴,大伯母和娘都是好人,也都能听得别人劝,万没有因一点小事就闹得不可开交的道理。此番能和好不说,娘还不必受委屈,真是太好了。
她高兴的道:“大哥二哥四哥,咱们进屋去,我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你们来看看喜不喜欢。”
简成旭最给面子,当即就叫了起来,“三婶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阿凝快快快,给我瞧瞧三婶送了什么?”
简凝笑着带头往上房去,简成旭简成邦忙跟上,简成元倒是还有些担心自家娘别得罪了安平公主,因此亦步亦趋的跟着没有动。
程氏真是,满肚子的怨气都没了。堂堂公主亲自登门送礼表歉意,这还不够吗?
她笑骂长子,“你跟着我们女人做什么,还不赶紧去,你二弟说得对,你三婶的东西都是好的,你再不去仔细被你二弟四弟抢了。”
简成元当然不是那等还在乎礼物的年纪,可此刻也不好不走了,暗暗给程氏使了两个眼色,快步追了上去。
实际上自打简成元回来说安平公主要来道歉,程氏就暗自琢磨开了,可怎么想都想不通安平公主为什么这么做。再加上三个儿子通通都夸三婶好,时日一长,程氏真就以为是不是自己不对了。
其实仔细想想,安平公主身为公主,性子傲些很正常。倒是自己,就算是大嫂,没事和她傲什么劲儿的呢?这般心里暗示自己不对后,再一想每回虽然自己被气个半死,可不得不说,十次有八次都是她先挑起来的。
可到了最后,只要婆婆一开口,准是安平公主被气走。
这么一想,程氏忽然觉得安平公主有点儿可怜了。
因此她笑得越发真诚,又忙带了安平公主进屋坐下,担心她有身子的人了怕冷怕饿,还给拿了汤婆子,准备了小点心。
安平公主心里的不自然早不知哪儿去了,想着程氏这么好,她之前说的那些话,的确是过份了。
于是一个有心一个有意,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很快两人就言笑晏晏,相谈甚欢,还是下人来催程氏去待客,她才起身辞了安平公主出去了。
简凝撇开三个看见匕首走不动路的哥哥,凑上了安平公主跟前,“娘,您是要留在这儿,还是去祖母那儿?”
女儿眼睛里都是促狭的笑,安平公主总觉得似乎心思被看透了。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她嗔道:“你自去玩去,别管我。你祖母那边今日定然吵闹,我就在这儿躲躲清静,何况你大伯母说我这帕子绣的好,我叫吴嬷嬷教教她跟前的丫头。”
简凝笑着点头,时辰虽说还早,可她已经想出去了。就算裴瑾现在未必会到,但她出去等着,也觉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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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瑾是赶在快开宴之前到的,他的马车一出现在成国公府门口,裴如香就带着丫头下了马车。
只不过——她身后还跟了个甩不掉的裴如月。因着都闹到家中长辈那了,裴如香再有天大的理由,也甩不掉全家人的心头宝贝。
两姐妹带着丫头等在马车边,裴瑾才一掀开马车帘子,两人就行礼齐声叫道:“小叔叔。”
裴瑾目光落在裴如月身上,想到了齐铭的话。虽说觉得可笑,可齐铭的确和裴如月更好,和惠郡主若真是……吃醋,似乎也有道理。
他下了马车站定,问裴如月,“和惠郡主也邀请了你?”
裴如月原本并不想来,不过是简凝的堂弟,多大的脸,满月宴还要请裴家人。可姐姐不肯听她的话,她又总觉得姐姐藏了什么秘密,所以就也跟着一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