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太后洗白手札 第99章 霞光一片(3/4)

叶菱歌 · 重生小说 · 273 KB · 2018-08-06 18:34:53

第99章 霞光一片(3/4)

  嘉元帝一怔,旋即目光锁住正如坐针毡的苏遒。

  苏遒心下大骇。这正捉着刺客,怎么忽然就窝里斗起来了呢?察觉到嘉元帝意味不明的目光,苏遒心里一跳,赶忙问那士卒:“神武军何人领兵?”

  那士卒有些吞吐:“似乎……是太子殿下。”

  嘉元帝闻言眉尾轻挑,眸色一沉。

  太子这是得了消息前来救驾?大明宫和他的东宫隔着有些距离,大明宫门都封了,他哪来的消息?他这可是私自带兵闯入皇宫,往重了说,罪同谋反。若说着急立功也未免太心急了些,眼下还出了窝里斗的乱子!刺客还未抓到,自己人先打起来了,当真是荒唐。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哪来的兵符调兵?神武军凭何听令于他?

  嘉元帝目光重回数月前他亲封的神武军主帅——宁国公苏遒身上。

  苏遒听闻是太子领兵,眼眸一缩。经由女儿提醒,他分明已经再三盯紧了手里的虎符,那虎符也已交还圣人,太子没有虎符是如何调动偌大一支神武军的?

  察觉到嘉元帝打量他的目光愈发幽深,苏遒赶紧下座跪伏下去,拱手道:“末将立刻前去调停内乱!”

  嘉元帝思及那严丝合缝契合的虎符,片刻后颔首。

  苏遒赶忙起身出殿,顺手拿了一杆矛,便直往刀光剑影之处去。

  嘉元帝猛地想起适才那决绝离开的背影,站立都困难,混战中伤了怎么办?他伸手欲拦住苏遒,手伸至半空中,最终还是垂下了。

  这偌大蓬莱殿中只剩了嘉元帝一人,或者说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人。殿门半敞着,刀枪剑鸣之声遥遥地传过来,嘉元帝想起他曾寄予厚望的长子,忽然间好似明白了他意欲何为。

  什么皇后遇袭,刺客进宫通通都只是伪装的前奏罢了。

  嘉元帝扯了扯嘴角,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心里一片空荡荡的荒芜。

  他在这殿里寂寞难言,却又不舍离去,而总有人千方百计地挤破头也要进来,前赴后继。

  ***

  秦汜出了蓬莱殿,他脚步顿了顿,凝神静思嘉元帝会把那突厥人关押在何处,这么一会儿工夫,总不至于弄出宫去了。

  不远处火光点点,人影幢幢,干戈声此起彼伏,撕碎阒静的夜。秦汜皱了皱眉,这情景不像是在捉拿刺客,反倒像是起了内讧,人似乎多了些,神策军和羽林军合起来都没有这么多吧。

  出了何变故不成?

  秦汜正欲提步往火光人影中去,忽见眼前黑影一闪,秦汜心里一跳,神思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提步追了上去,奈何腿脚酸软无力,追了几步,那黑影便不见了。

  秦汜四下瞧了瞧,认出这是蓬莱殿旁的一小座偏殿,转头正欲往蓬莱殿去吩咐神策军在一片排查,忽然闻到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秦汜蹙眉,侧头往旁侧的门缝处嗅了嗅,血腥味确是源自这一间厢房。

  他屏息,放轻手脚移步至窗缝处,窗牖半开着,他侧头往里望,里头未点灯,一片漆黑,什么也瞧不见。他正欲伸手去推窗子,好让月光洒进去,忽然听闻屋内有话音响起。

  秦汜手一顿,侧耳去听,勉强听出是突厥语。他眼皮子跳了跳,怪道这皇宫里有如此重的血腥味。

  屋内有两人在说话,气息奄奄的想必就是嘉元帝严刑拷打的那个突厥使者了,至于另外一个……是适才他跟丢了的刺客吗?

  秦汜眼睛一眯。刺客是突厥人?

  秦汜是听得懂突厥话的,恐怕整个鸿胪寺都无人比他更懂突厥语。屋内话音压得低,断断续续传进他耳中——

  “我不要死在这儿……”

  “无甚要紧,等大梁太子登了基,可汗占领中原大地指日可待,何必非要撑着回草原呢?”

  “你……你!当初你答应……”

  “我答应什么了?可汗不喜旁人道靖安公主是非,你倒好,直接捅到大梁老皇帝跟前了,别说你能不能撑回去,就算回去了可汗也饶不了你!”

  “你个……无耻小人!分明是你……”

  “我怎么了?你是罪臣,我是功臣。没有我潜伏在大梁太子身边出谋划策、煽风点火,就他那个胆子,储君之位早就被削了,还妄想做皇帝?等那个蠢货登了基,这中原大地迟早是可汗的囊中之物……”

  屋外,秦汜气得手抖,一个不慎碰到了半开的窗牖。

  屋内人立时便察觉,厉喝一声:“谁?!”

  秦汜握了握手里的剑,提剑行至厢房门前,一字一句道:“阎,王。”屋内那人立马推开门,一刀刺过来,仅凭这一刀,秦汜便断出此人武艺平平,他挥剑迎上。

  数十招后,那人已落下风,秦汜冷笑着挥剑欲刺其心口,膝盖骨忽然被猛地踹了一脚,秦汜立时便半跪下去,那一剑也刺偏了。又是一刀刺来,秦汜立马收手去挡,刀剑相持之时,他忍痛费力地站起身来。

  厢门大开着,秦汜定睛去看持刀之人,非是想象中典型的高鼻深目异族人面孔,眉目倒是很中原相,却又隐隐透出些异族人的味道。

  秦汜眯了眯眼,想起来似乎的确在太子帐中见过此人,这眉眼放在中原人里并不怎么打眼,他便并未如何上心。

  秦汜用劲,剑锋压过去,他阴着声问:“便是你给太子出谋划策的?盗取宁国公的虎符也是你出的计策?今日皇后被刺,想必是你帮着太子自导自演的戏码罢?”

  那人手中弯刀渐渐不敌,忽然阴森地笑起来:“没错。”

  秦汜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可真是妙计。”话落,他手一翻,挑落那人手中弯刀,一局刺进那人胸腹。

  那人鲜血喷涌而出,踉跄倒下。秦汜抽剑,漠然道:“便去阴间做你占领中原的春秋大梦罢。”

  ***

  宁国公府内,苏虞正急得额角冒汗。

  蝉衣端着三碗莲子羹正欲进屋,忽见屋外有一人猫着身子,似乎正在偷听屋内人谈话。

  蝉衣猛喝一声:“何人在此?!”

  屋内苏虞被惊动,出来查探,却见竟是一头珠钗都歪了的苏瑶。苏虞眸中恨意点点,若不是苏进添火加柴,尚不至于落到这般进退两难的情形。

  苏瑶见其出来,愣愣地看着她,嘴中不住地喃喃着什么。

  苏虞皱着眉看她半晌,忍不住侧耳去听她在说些什么,听了数遍才听清楚——

  “殿下要谋反……”

  苏虞眯了眯眼:“你知道了?”

  苏瑶呢喃着,目光呆滞。

  苏虞又问:“你怎么跑回这儿来了?”

  苏瑶仍是重复呢喃着这一句话,愣愣地看着她。

  苏虞蹙眉看着她,忽生一计。

  她猛地攥住苏瑶的手腕子,拉着她转头就往外走。身后苏庭惊疑问话,苏虞拿“姊妹之间的悄悄话”搪塞过去,拽着苏瑶加快脚步出了宁国公府。

  夜色里,马车疾驰,快马加鞭至宫门前,她先将苏瑶推下马车,自己又赶忙下来,拽着苏瑶往宫门前去。

  行至,苏虞猛地用手肘扣住苏瑶的脖子,又抬手拔了一根她头上的簪子,簪尖抵着她脖颈。窒息感和疼痛感猛地袭来,苏瑶仿佛这才清醒过来,尖声大叫。

  守门的士卒立时被惊动:“大胆刁妇,胆敢在宫门外放肆!”

  苏虞冷笑一声,高声道:“吾乃晋王妃,有要事禀报圣人。”

  “圣人下旨封宫,无人可进,无人可出,王妃请回吧!”守门士卒语气恭敬了些。

  苏虞又是一声冷笑:“神武军可进宫,我晋王妃便不行了?莫不是你们放神武军进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缘由?”苏虞眼一眯,又道,“封宫是为了抓刺客,不准放人出去不就得了,难不成放我一人进去的功夫,刺客就跑了?那上千神武军进宫,刺客不早就跑了!”

  宫门另一侧传来的声音已然底气不足:“王妃……此言差矣。”

  苏虞忽然又猛地掐了一下苏瑶,苏瑶随之尖叫一声,苏虞淡淡道:“再不开门,太子侧妃的脑袋便算在你们头上,闻者有份。”

  ……

  宫门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苏虞在苏瑶耳旁轻声道:“你待会儿最好乖乖地认错,你怎么听见太子意欲谋反的,苏进是如何偷拿了我父亲虎符的,通通一五一十地告诉圣人。太子谋反败局已定,你不想跟着他一起死吧?好好认个错,指不定能活下来呢。”

  苏瑶疯狂地摇头,苏虞冷眼将簪子又逼近了几分。

  宫门开了又闭,士卒见她二人这架势,自觉让出一条路来。苏虞遂扣着苏瑶一路往深宫里而去,满身凌厉肃杀之气。

  她要去寻她的父亲和夫君,无人能挡。

  ***

  而正当苏虞进宫之时,苏遒中了埋伏。

  他一出殿便被一伙人合围,着黑衣,蒙黑面,招式狠毒刁钻。早就算计好,挖好坑等着他跳了,恐怕目的就是拖住他不去策反神武军。

  他挥矛迎战,大刀阔斧,最后仍是寡不敌众,受了些伤。这些人仿佛永远都打不完,挥矛挥了千百次,打了好久,杀了好多,后来体力渐渐不支。

  杀掉不知多少人后,还剩最后两人,长矛还在尸体的胸腹中,似乎卡在了肋骨间拔不出来,苏遒一脚踢翻一人,迎面又刺来一刀避无可避,他眼睁睁地看着,几近绝望。

  忽然从侧边窜出个人来,一剑挑开刺向他的刀,可用剑之人似乎腿上有伤,堪堪挑开那刀,腿上一软,避不开从其后方刺来的另一刀——那适才被他踢翻之人转眼便卷土重来。

  苏遒一惊,那人已向他倒来,他一手扶着,一手猛地拔起长矛,猛地挨个刺进剩下那二人的胸腹。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一身。

  他再低头,便看见适才舍命相救之人已无力跪伏在地上,顾不上肩头的伤,用长剑去挑离之最近的蒙面人尸体的面罩。

  半晌,秦汜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下了定论:“突厥人。”

  苏遒收起长矛,想要伸手把他扶起来。秦汜出声阻止了他:“父亲不必管我,快去调停内斗罢,再打下去,父皇该急了。”

  苏遒闻言,迟疑了一会儿,便转身往混乱火光中去。

  ***

  蓬莱殿中,嘉元帝静坐着出了神。一宫的人都在保护他,他却仍旧坐立不安。

  刀枪剑鸣愈来愈近,愈来愈近,近得仿佛只隔了一扇门。

  他忽然慌张起来,下榻穿了鞋,披上外袍在殿内脚步迟缓地走来走去。

  又忽然顿住。他为何要怕?这宫,这天下都是他的,所有人皆为他用,他是这天下的帝王,为何要怕?那外头的是他一手培植的禁军,是他喜爱的好儿子!他为何要怕?

  都要打进来了,他怎能不怕?!

  这天下真的都是他的吗?辛苦培养长大的真的是孝子吗?

  假的!都是假的!

  嘉元帝猛地摔了一只茶杯,尤嫌不解气,一口气把那一托盘的青花瓷茶具通通砸了个干净。

  殿中内侍大气不敢出,一面忧心外头打进来了,一面忧心嘉元帝恼怒之下砍了他们的脑袋。

  嘉元帝噼里啪啦摔了一通,末了手撑着案几气喘吁吁。

  苏遒呢?不是说去调停内斗的吗?怎么越打越狠,都要打进他的寝宫了!

  只怕都是幌子罢!帮着太子谋反!怎么,这么见不得他再做几年皇帝?

  秦汜那个小兔崽子呢?不是要救驾吗,瞧不见这宫前正打得如火如荼吗?

  通通都反了天了!

  嘉元帝忽然大笑起来,狂笑不止,神似癫狂。

  殿门忽然打开了,夜色泼洒进来,年老病弱的皇帝硬生生止住笑,转身看向打开殿门正往里走的太子。

本文共106页,当前第10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02/106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太后洗白手札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