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沈昭昭无声的流着泪, 她的视线内恍恍惚惚,不断的有白袍衣角从她的眼前略过,她模模糊糊的想要去看看那个人的脸, 却模模糊糊。只是过了会, 她突然抬起头来怔怔的望着洛其琛, 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洛其琛抬手拂过她的眼角,“别哭了, 昭昭。”
“洛师兄……”沈昭昭张了张嘴叫道,她声音软糯,还带着些许哭音,听的人心都要化了。
洛其琛的眼神柔成了一汪水, 专注的看着她:“嗯,我在呢。”
沈昭昭眼神怔愣,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听到了洛其琛的声音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勾起嘴角凄然一笑。她不知道这个笑容实在笑曾经的自己,还是在笑洛其琛。
如果她能早一点知道这件事,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端倪, 哪怕洛其琛能早一点的除掉白漪,而不是让她一直带在他的身边, 哪怕让她心中尚且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她就不会那么坚决且不可挽回的推开了洛其琛。
在沈昭昭曾经的世界中, 非黑即白,从来没有所谓的中间地带。她的天地干净的只能容得下少少的人, 是爱就是爱,是伤害就是伤害。她没有想过会用谎言去成全一个人,也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隐忍到什么地步。
洛其琛手刃沈归舟,却昭告天下其为暴毙身亡,为尊师保全了最后的尊严。他选择吞下阴阳蕊,让沈昭昭安枕无忧,独自一人寻找解毒的方法,从来没有想过让别人代替他分摊丝毫。
“洛师兄……对不起……”沈昭昭摇了摇头,哽咽出声,她看着洛其琛,喃喃道,“对不起……”
“别哭,昭昭,”洛其琛将她拥在怀中,唇角贴着她的发旋,可以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他为什么不说呢?沈昭昭茫然的趴在了他的怀中,至于他说不说的理由,她也没有心情再去追问为什么了。
错过的就是错过,她再也没有办法拉住这个人的手,将整颗心交付出去。
“师兄,放弃攻打魔界吧。”沈昭昭止住了哭声,抬起头对着洛其琛缓缓说道,“往日已去,来者可追。”
洛其琛身体一僵:“昭昭?”
“不要再让错误继续了师兄……”沈昭昭擦了擦眼泪,她拉住了洛其琛的袖角,“师兄,天泽君会对修仙界进行报复,这是修仙界自己种下的因,我们常说要了结了这段因果,不然就会不断循环,铸成心魔,永远无法逃脱,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再种下恶的因呢?”
洛其琛不敢置信,他慢慢松开拦着沈昭昭的双臂,“昭昭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我知道。”沈昭昭直视着他,她现在完全从悲伤中抽离出来,不愿意再拘泥于曾经的爱恋之中,无论怎么后悔无论怎么样难过,这毕竟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她重活了十几年,有了一段不同的人生,就再也不能对着这样的结局,无动于衷。
“百年之前修仙界曾经对魔界大举进攻,逼迫当时的魔尊崇华君劈开无尽深渊从此销声匿迹,尸骨无存。”
洛其琛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这件事情他自然知道,但自古邪正两不立,修仙界又一直是正义的那一方,故而洛其琛从来不认为这样的做法有什么错。
“但是修仙界和魔界地处两端,相互对峙,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可这样的宁静迟早会崩塌,因为这只不过是一种假象罢了。”洛其琛反驳。
“至少魔界没有先动手不是么?而我们,我们的前辈只是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对魔族大举进攻,当时崇华君有一个人族的妻子,她身怀六甲,在崇华君拼劲全力的掩护下逃脱了修仙界的追杀。”
“还有这件事?”洛其琛皱眉,这件事他倒是闻所闻问,明明沈归舟所说的是,有关于崇华君的余党已经是全数歼灭,魔族元气大伤,根本没有听过崇华君还留有一个儿子在这个世上。
“这件事你是从哪里听说的?”洛其琛询问。
沈昭昭摇了摇头:“从哪里听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之后的事情。”
“有一个孩子当时想要前往墨元宗,却在路上被玄光宗的修士遇到,不问三七二十一的将其扔下了山崖,九死一生。”
“几年后,青羽宗收下过一个徒弟,天资出众,出类拔萃。”沈昭昭顿了顿,“但杨志和韩羽师徒二人却心怀不轨,妄图将这个少年变成二人采补的鼎炉,少年隐忍了许久废掉了自己一身修为。”
洛其琛倒抽了一口凉气:“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沈昭昭认真的看着他:“那你知道这少年是谁么?”
洛其琛抿了抿嘴,虽然语气仍然不是很肯定,但是沈昭昭知道,他心里清楚的很:“……天泽君。”
“你说,你若是那个少年,日后会不会去报仇?”沈昭昭追问。
洛其琛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他的手段未免太过狠厉……”
“错了就是错了,他们对待那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孩童时,可曾认真的想过,这样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又是什么样的一种灾难?”
从青羽宗离开后的情况,沈昭昭就完全不知道了。她只遇到了之前的晏长庚,而在自己将晏长庚带走之后,他的人生轨迹也发生了改变,再加上穿越回去的宁远等人。虽然不清楚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想来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内容。
一个认为自己是人族的孩子却受尽唾弃,回到魔界后,魔族必然也是不愿意承认他的身份,之后那就是一条用血杀出来的生路。即便没有细节,这样想来,沈昭昭觉得自己心都泛着疼。
她竟然也会心疼一个人。沈泠如果在世的话,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眼神和语气对自己说话,会说什么呢?
“昭昭儿也会疼人了,这是长大了吧?”
他会爽朗地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所以,你仍然是要去救他么?”洛其琛眼中露出一丝难耐的痛苦。
沈昭昭决然的点了点头:“我会去。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
“即使我……”洛其琛的表情有一丝的复杂,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即使我……这样如此对你……”
沈昭昭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突然释然的笑了笑:“洛师兄,过去就过去了,更何况,这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而已,它不会影响到我对任何事情的决策,任何。”
“谢谢你洛师兄。”沈昭昭郑重道,“曾经的沈昭昭也是全心全意的喜欢着你,一直。”
洛其琛的眼神微微柔和,却在意识到“曾经”这两个字时,那笑意犹如点点萤火在日光下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对你不再喜欢的时候,也不会再有恨意。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都是完整且毫无保留的。她喜欢你的时候是全心全意,不再喜欢的时候也会断的干干净净。”沈昭昭笑了笑,就像是在对曾经的自己告别,“就让沈昭昭再任性一下吧,她会将洛师兄永远珍藏在心底,以师兄的身份。”
洛其琛眼神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熄灭,他的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握住,“……可我不想。”
“洛师兄?”沈昭昭没有听清。
“昭昭,我不想让你再任性一回了。”洛其琛抬起了头,他眼中的光芒摄人,只能看得见沈昭昭一个人,“至少,这次不想。”
沈昭昭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冷却下来:“你一定不会放我去救晏长庚,是么?”
洛其琛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同样的错误我还会再犯一次么?”
话已至此,如果洛其琛再猜不出这其中究竟是什么样的门道,他大概也是担不起“修仙界第一剑”这样的称号了。
逆转时空之后,沈昭昭多出了一段他没有参与的人生。就是那段他不在的时光内,她再也不是那个会拉着自己袖角,甜甜微笑的昭昭了。
当日同意开启逆转时空的阵法时,他亦是在场的,并且欣然同意了这样的做法,甚至可以说,这个阵法的实施是他一手推动的。那个时候的洛其琛当然知道种种可能会出现的后果,也相应的想到了解决的方法,谁知道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漏了一个。
这一个,几乎要将他的心活生生撕开了一个漏洞,一动就扯的生疼生疼。
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报应么?那当真是……报应不爽。
现在沈昭昭又要去找晏长庚,他还会再放她走么?洛其琛苦笑,如果这次再放她走,只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了。
“洛师兄?”沈昭昭脸色微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类似乎对于现在的洛其琛来说完全没有用了,若说这些时间内除却自己,洛其琛有了什么样的变化也是显然易见的。曾经的洛其琛温柔如玉,可现在的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当划破那层温柔后,就只剩下寒锋毕露。
他不会对任何人退缩,即便现在恳求他的人是沈昭昭。
如果洛其琛不愿意放沈昭昭,以两人现在的实力来看,沈昭昭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绕过洛其琛去找晏长庚。她不知道晏长庚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可是时间拖得越久,越没有利。只怕到了最后,她即便是死也不知道要去寻谁!
也许这就是洛其琛心中打的算盘?只怕洛其琛知道,但凡是晏长庚在这世上一天,沈昭昭就不可能死心。
想到这里沈昭昭不免冷笑出声:“洛师兄,你以为你拦着我,我就没办法了?!”
她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抵在颈部:“即便是让我死在你面前,你也不会放我走?”
“你跟着她也是死,与其这样,不如让你死在我的眼前。”洛其琛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至少我还能把你带回去。”
沈昭昭心中一寒,她知道这次洛其琛是真的不打算放过他了。还有,洛其琛清楚的认识到,她并不会选择死亡,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沈昭昭还没有见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活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变得很艰难。
“洛师兄你为什么要这样?”沈昭昭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利器。
“为什么?”洛其琛微微偏了偏头,他的眼神略过沈昭昭全身,其中寒冰立刻释放,几乎要将眼前的人冻结成冰,“我现在只想要将你的衣服撕掉。”
沈昭昭浑身悚然,她知道洛其琛和晏长庚不同,他不会说如此孟浪的话,而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证明着,他是真的想要这么做。
她身上还穿着晏长庚的长袍,不合身到了滑稽的地步,浑身都沾染着另一个男人的气息,这是洛其琛无法忍受的。原本他只觉得刺目,如今一切说出来了,他却更觉得难以接受。
谁来把他的昭昭还给他?!
“砰——”的一声巨响蓦然划破两人之间的寂静,牢房的大门骤然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硝烟弥漫之中,一个人影绰约可见。
那一身雪白的道袍沾染上了几分尘埃,剑锋挥在空中蓦地划出一道乾坤太极图,如墨色浸染的黑色大氅划破长空,如同鹤飞展翅。
他眸光如雪般清冷,整个人亦如昆仑山巅皑皑不化的风雪,乾坤朗朗,泠泠风霜。
沈昭昭乍一眼看去只觉得这人实在眼熟的紧,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见过他。如此风华的人物,她万万不该见过忘掉了才是。
这时,洛其琛开口了:“疯道人。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疯道人,听到了这个名字沈昭昭如梦恍然。这人乃是一介散修,一正一邪,独来独往,无人知其师从何处,无人知其去向何方,而沈昭昭也终于想起来她曾在何处见过这个人。
在无尽深渊中,阿灵的回忆里。
阿灵身怀六甲,逃跑到了云水城中,她曾经向着一个男人求助。那人就是身着这样墨黑色的大氅,温一壶酒,怡怡然,面对阿灵的恳求眉头也不皱一下。
也是这个男人,冒着十万火急的危险劈开了无尽深渊,强行将阿灵送到了深渊中。
“不管你现在是魔界的走狗,还是我们的朋友,这件事都不是你能插手的!”洛其琛说到最后已经有了几分出言不逊,这也是他少有的失态。
沈昭昭有些诧异会在这里再次看到疯道人,她以为这个人已经陨落或者消失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比起回忆中,他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眉目间略添了几分风霜。
疯道人唇边弧线冷硬,连声音亦是一片泠然:“放她走。”
“我说了,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洛其琛冷冷回道,“还是说,你非要管这件事,就为了一个女人?!”
“女人?”沈昭昭疑惑。
“传说疯道人为了一个女人彻底失了心智,不修道,却堕了魔。”洛其琛何其聪明,从沈昭昭那里知道了阿灵的事情,怎么会猜不出令疯道人魂牵梦萦的女人除了晏长庚的母亲,崇华君的妻子,还能是谁?
“没想到一向是冷清冷性的疯道人,一旦入了情劫竟是到了痴狂的地步。连情敌的儿子也要帮着养大……”洛其琛说到这里骤然不语,岂止是疯道人?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沈昭昭却在这时脑袋中闪过来了千万种猜测,这种种猜测最后划出一条清晰的弧线,将前后完整的串联在了一起。
被阿灵从深渊中送出去的晏长庚被视为村中的不详,可是只会哭闹的婴儿是怎么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活下来的?被墨元宗的人扔下悬崖后光凭借年幼的晏长庚是怎么活下来的?在青羽宗是什么人将晏长庚引到了苍虬的附近,让他发现了自己可以用笛声驭兽的?
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沈昭昭看向了疯道人。
“是你……”
一直在背后默默助晏长庚一臂之力的人,就是这个只在阿灵的回忆中出现过一次的男人!这么些年来,他一直在背后,从未彰显过自己的存在,直到……直到……
这个时候。一个晏长庚最需要,亦时沈昭昭最需要的时候。
“吾不修道。”疯道人挽起一个剑式,剑锋如鹤鸣翱翔,一破冲天。
“吾修心。”
“当”的回响,洛其琛蓦地抽出利剑,划出一片雪亮,疯道人的剑锋和洛其琛的剑锋在半空相交,剑气划破长空,蕴含着尖锐的力量。
沈昭昭只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疯道人的声音清晰又宏大,“走。”
这一声在她神识中出现的猝不及防,但沈昭昭立刻就回过神来,她连摸带爬的绕过两人背后想要从洞口出去。
洛其琛在她背后嘶吼:“昭昭——”
沈昭昭犹豫了一下,回过头叫了一声:“洛师兄。”
洛其琛的眼红熬得通红,他盯着沈昭昭的身影目眦尽裂,只是由于疯道人的压抑他不能发挥出自己的修为,不然……不然……不然怎么会让沈昭昭跑掉!
“我爱上了一个人。”沈昭昭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滚落下来,“非常非常的爱。你看,顽劣任性的昭昭也知道疼人了。”
“我们的昭昭儿长大了。”恍惚间是沈泠在她耳边爽朗的大笑。
沈昭昭想将这件事情告诉自己最亲密的人,分享她最后的温存之情:“再见了。”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洛其琛,毫不犹豫的奔出洞外,向着她爱的方向飞去。洛其琛的嘶吼夹杂着牢房崩塌的声音在她背后碎裂成齑/粉,连带着往昔美好的时日,风一吹,顷刻散去。
疯道人说,他不修道,只修心。
沈昭昭想着,我也从来只修心,而她的心里满满都是晏长庚。
天泽君的宫殿很大又很空。这里不知道平日里有多少魔族,可是现在沈昭昭却一个也没有看见,四下茫茫,谁也没有。
耳边只有烈烈风声呼啸而过,她的视线中尽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个晏长庚啊……长大以后竟然是这般奢侈的样子,放着这么大的宫殿干什么呢?住的过来吗?她回忆了一下,她被扔进去的那个属于晏长庚自己的卧室倒是出奇的质朴,里面的东西放置的温馨,还带着淡淡的暖意。
而这外面,就显得实在是太冷清了些。
周围没有异象,也没有声音,晏长庚那个人究竟在哪里?
突然,沈昭昭停下了脚步,一个低阶的魔族背着小包裹从她眼前偷偷溜过,沈昭昭一把将他抓了过来:“喂,你要去哪里?!”
那低阶魔族吓的闭上了眼睛,惊恐的大叫一声:“不要杀我!”
沈昭昭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低阶魔族身体真是孱弱的可怕,就算是被人抓了也会让人产生一种“这么弱小,杀不杀都没有什么区别”的感觉吧。
“没人要杀你,我只是要问你些问题。”
低阶魔族浑身都抖成了一个筛子,他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待看清沈昭昭的容貌后,大大的“咦”了一声:“你不是魔族。”
“是。”沈昭昭点了点头,“你们的魔尊去哪里了?”
“修仙界的人不知道怎么搞得,打了进来。”那低阶魔族虽然眼神中还有一些狐疑,却老老实实的开了口,“天泽君说是去陪他们玩一玩,结果这一玩……”
说着说着他就哭丧着脸:“这次修仙界是有备而来的,他们在魔族里安插了内线,天泽君现在该是腹背受敌了,我、我想趁着现在赶紧跑……”
沈昭昭眯了眯眼睛,呵,这个确实像洛其琛的手笔。
“那天泽君现在在哪里?”
低阶魔族指了一个方向:“那里,沦陷的话,整个魔界也就完了……难道又要像以前崇华君陨落以后一样吗呜呜呜……”
他说着说着就伤心的哭了出来,只觉得自己生为魔族实在是太可怜了,生在乱世,还不如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被人一直追着杀呀。
“没关系。”沈昭昭安慰式的拍了拍他的头,“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很快就好了。”
“你不是魔族的人,为什么不杀我?”低阶魔族显然被安慰到了,他抽抽搭搭,又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沈昭昭松开了他的领口,指了指自己的脸道,“记住我,听见没?!因为魔尊是我男人,男人,懂么?!”
“……哈?!”低阶魔族一脸惊诧。
沈昭昭大笑着转身,奔向低阶魔族所指的方向。
那里处在两山之间,峡口,确实是个难攻易守的地方,但背后就是天泽君的宫室,亦是整个魔界的中心,若是此处沦陷,便真如低阶魔族所说,整个魔界就完了。
当年修仙界发难,崇华君陨落,魔界被迫退到这边境西北之处,如若再沦陷一次,他们必将退无可退,不会有地下之国留给魔族去繁衍生息,这一次就如同是生死存亡之战,绝对不能再退一步。
巨大的雷声在沈昭昭的耳边轰然炸响,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撕开了一个细小的裂缝,从沈昭昭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其中的火焰翻滚,几乎要冲出缝隙。
其他人可以不知道,但是沈昭昭不可能不知道!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无尽深渊了,修仙界的这帮人是想要做什么!?他们难道要像对待着崇华君一样逼迫晏长庚再次跳入无尽深渊吗!?他们难道是疯了!这样子不仅不会消灭晏长庚,只会让他的心中更加满怀恨意,从深渊中出来后,整个修仙界都不要想着存在了!晏长庚只会讲这快地方夷为平地!
沈昭昭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大叫:“住手——住手——停下!”
几个修士听见了她的声音,纷纷惊讶的看了过来。
“不要跳,晏长庚你不要跳——”沈昭昭拼了命的招手。
她距离亚晏长庚还很远,只能依稀看见他的动作,晏长庚捂着胸口,站立的姿势有些跌跌撞撞。他受伤了吗?是了,那个低阶魔族说修仙界的买通了魔族的人,也是就是他曾经信任的部下出卖了他,所以才受伤了吗?伤的重不重?
“……世间之大,我不过是孑然一身。连赴死亦是一人。”呼啸的风声裹挟着天泽君的说话声猝不及防闯进沈昭昭的耳朵,她有些不敢相信。
“死后也不过身后徒留骂名,无人祭奠……”天泽君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背后的无尽深渊,毅然的跳了进去。
“不可以不可以——”沈昭昭毫不犹豫的纵深一起跳了下去,她挣扎着想要拉住晏长庚的衣角,“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天泽君错愕的表情从她眼前划过,沈昭昭终于抓住了他飞扬的袖袍,果然其上污秽的血迹斑斑,只是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两人在急速的下落,周围所有的身影都模糊成了一团,他们的眼中只剩下了彼此。沈昭昭拉着天泽君胸前的衣襟仰着脸笑着,却满是兴奋:“终于找到你了。”
“谁说无人祭奠你,我会啊。你不见了我会很伤心很伤心。我喜欢你,喜欢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情况。”
沈昭昭的唇畔漾出一圈一圈的笑纹,小小的梨涡凹进去,甜甜的,像是灌了蜜一样,“至少还有我啊。”
“我会陪你,无论生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知道你们想看见晏长庚出来,所以拼了命也要在这章把他放出来!!!
爱不爱我!!!
晚上应该还有一更,不过时间估计比较迟,么么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