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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嫡不如养妹 ☆、少女情思

牧荑黄黄 · 重生小说 · 337 KB · 2017-10-07 14:33:15

  ☆、少女情思


  早在入睡前, 阿容便拆看过晏雪照送她的生辰礼。

  那是一把冰蓝色的长剑,乍一看几乎叫她觉得这就是溟霜剑。谢昀告诉她, 这是溟霜剑的子剑, 能在这剑谷里头看见这把剑,意味着那把大名鼎鼎的溟霜剑就在这剑谷里头。

  只不过有一处机关要等到雪域最温暖的时候才会有所松动, 而他们暂时无法深入。

  阿容不明白所谓的机关术, 但她晓得,下一次见到三哥哥的时候, 是雪域最温暖的季节。

  翌日,雪域的天还是一片灰蓝色, 空气沁凉又清新。

  阿容立在山庄口, 也就是初见顾齐光的那个地方, 目送着谢昀和易云长离去。

  两人皆是功夫不俗,身上衣饰简洁利落,瞧着十分挺拔俊秀。谢昀回头看了阿容一眼, 笑容温柔极了。

  “三哥哥!”阿容突然追上去,“帮我转交一件物事吧。”

  她从衣襟里取出一块绣了闺名的手帕, 郑重地放在谢昀手上,“我想把这个……给敏敏。”

  谢昀知晓了阿容的意思,点头, “好。”

  他转身离去了。

  而易云长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回去吧。”晏雪照将阿容冰凉的手包住,轻轻揉搓。

  “嗯。”阿容收敛了眼里的不舍,笑起来。她任由晏雪照牵着,另一只手拉住了顾齐光, 笑喊,“回家咯!”

  顾齐光偏头看着笑容灿烂的阿容和满脸纵容的晏雪照,也跟着弯了嘴角。

  ***

  沈敏一直以为阿容已经死于天花,因此哭了好长一段时日,眼睛肿了又消、消了又肿,惠宜长公主心疼极了,想尽办法逗她开心。她办了许多花会诗会酒会,将许多官宦子弟、公子贵女都吸引到了长公主府,总算能稍稍转移沈敏的注意力了。

  然后长公主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新科状元郎好像对她家闺女有些不一般。

  她是过来人,对这些小年轻的心思是一猜一个准。这位俊美的何状元在诗会上十分认真,做的诗一首比一首出彩,面对众人的夸赞时也没有丝毫骄傲自满,只时不时朝沈敏瞧去。

  若看到她展颜一笑,眼带欣赏,他的面上就瞬间多了些愉悦的神采,然后继续认真地作诗。

  沈敏虽然对阿容的事难过了好一阵子,但她的性子仍是简单又热烈的,她欣赏爱慕一个人时,眼睛根本藏不住,于是何状元总是能看见她亮晶晶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像是春日里一阵带着甜味的风,是路过一品坊时鼻尖嗅到的气味,是草叶间漂亮又快活的蝶儿,总之,一切美好又香甜的事物,都藏在她的眼里了。

  诗会散去时,何状元刻意逗留了一阵,然后等来了拎起裙摆小跑而来的沈敏,她微微喘着气,脸蛋红彤彤,说,“我也写了一首诗,也不知写得如何,状元郎帮忙看看呀。”

  她伸出柔白的手,手里攥着一张蜜桃粉的手帕,手帕上隐隐有些墨迹。何时同愣了一下,接过来,他知道现在的风气如此,贵女们喜爱在手帕上写字。

  沈敏的手帕除了一股墨迹的气味外,还有些清甜的果香,若即若离地触碰着他的鼻尖。何时同定睛一瞧,是方才诗会的第一个主题,春。

  细读之下,何时同的脸颊渐渐红了。沈敏分明写了一首情诗,里头满满都是少女的情思,甜蜜纠结又热情。

  “唔……这个……”何时同看了一眼沈敏,刚碰上她那双弧度漂亮的杏眼,立马又移开了,他有些懊恼,觉得自己不该移得这般快,显得有些不知礼,“这首诗写得很好,简练又活泼,尤其是最后一句……”

  “噗。”沈敏笑出来,仰着头看他,“那写诗的人呢?”

  何时同的面色越发绯红,从耳根烧到了脖颈,他咳了一声,点头,“所谓诗如其人,写诗的人想必也是活泼可爱,美好善良的人吧。”

  沈敏的笑容扩大,“那这首诗就送给状元郎吧,状元郎可不要嫌弃啊。”

  她转身,挥了挥手,走了。而何时同的心仍旧剧烈地跳着,最终将手帕整齐叠好,收入衣襟。

  沈敏心思坦荡,喜欢便是喜欢了,自然也瞒不过沈驸马和惠宜长公主的眼睛。两人夜间熄了灯之后还说起此事,惠宜长公主对何时同印象很是不错,与沈驸马说起时一连列举了好些优点。

  “先不提他的才华,他的人品应当也是信得过的,我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真正的文人。”长公主顿了一下,“如果敏敏与他在一起,应当不会受委屈。”

  沈驸马沉默了稍许,最终闭了闭眼,“孩子还小呢,不急。”他将长公主揽进怀里,“敏敏那般单纯又鲁直的性子,总是担心她一直长不大,现在又不想要她长大了……”

  两人默契地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谢昀和易云长回京的时候,听说了一件劲爆的惊天秘闻。

  沈驸马的私生女沈月意图勾.引世子不成,赤身出来时还被府里的家丁给瞧去了身子。

  易云长惊讶挑眉,看向谢昀。

  谢昀正在饮酒,闻言回道,“我不过是安了一个手下在他那里罢了。”

  易云长笑了笑,“我就猜到是你做的。暻宣啊,你何时这般多管闲事了?”

  谢昀摇头,“长公主膝下的那两个孩子,与阿容交情匪浅,左右不过一臂之力的事。”

  旁边酒桌的人喝得微醺,有声有色地描绘,“昨日,惠宜长公主办了宴席,那沈月又不请自来,最后还借着酒醉赖在了公主府的客房里。最后也不知是如何摸到了世子那里。”他嘿嘿嘿地笑起来,“这个沈月浪荡起来真是叫人叹为观止,想那世子爷才刚满十四呢,鲜嫩的小少年一枚,她也能动那心思。”

  另一人补充道,“周老二,你又抓错重点啦!关键那沈月是世子爷同父异母的姐姐啊,这也太荒唐了些……”

  “呸,什么姐姐,她也配?!”另一桌有人义愤填膺地拍桌子。

  谢昀低笑了一声,“他与沈慕交情不错。”就是上一世也没有疏远沈慕,算是十分难得的友谊了,哪怕那名公子只是个贪耍好玩的纨绔。

  易云长也看了看那名说话的公子,随后收回眼神,“那沈月算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两人回了府。

  易云长觉得很是奇妙,这个世界不过是因为有了一个不一样的谢昀,好像许多人许多事都不一样了。

  譬如董决明。他的变化太大了。

  他们刚到府上,董决明就找上来了,他那头长发乌黑顺滑,十分好看,显得整个人只有二十来岁。而前世的他因着须发尽白,眼神也沧桑平静,显得象是个保养得宜的老人家。

  董决明比记忆中的样子年轻了太多,好像逆生长了。

  他的笑容也快活自然,与谢昀相处得十分熟稔,甚至会捶着谢昀的肩膀说他离开得也太久了些。

  易云长不动声色地观察。

  “哎,易公子,好久不见啊。”董决明笑着冲他打招呼,然后开玩笑,“怎么出去一趟更不爱说话了?”

  董决明很是忧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沉默得不太健康。

  易云长无法,向他点了点头,“董神医,好久不见。”

  董决明察觉出了细微之处的不对劲,易云长先前都喊他“杏林候”的。不过他也没有深想,很快抛到脑后了。

  “那个,阿容过得如何?”董决明看向谢昀,眼里藏着关怀。

  谢昀冲他笑了笑,“决明放心,她在那边过得很自在,比在京城快活许多。”

  董决明的面容露出一丝轻松来,“那便好,下回你再去瞧她,也捎上我,管他是什么事,我都给它推了。”

  谢昀道,“你太慢了。”

  董决明一噎,“不成不成,我是她最最敬爱的师傅,阿容一定想要见我的。”他扯住谢昀的衣袖,“你要带我去。”

  谢昀嘴角一抽,看着董决明扯他衣袖的手,没有说话。

  “哼,阿容这般做你就什么都答应了。”董决明本来就是逗谢昀的,识相地收回手,佯作难过,“扎心了,嘤。”

  易云长默默地看着,觉得这位原本仙人一般的神医,现在的画风惨不忍睹。

  “好好好,下次带你去。”谢昀揉额头,看向易云长。

  易云长:???

  谢昀道,“洗一洗眼睛。”

  ***

  春日的风柔软地拂过蹒跚学步的孩童,女子温柔的嗓音响起,“棠棠,来这里,这里。”

  谢璃棠一岁多了,小脚丫有了些力气,正抚着树干挪步子。她是个唇红齿白的瓷娃娃,精致又可爱,很难让人不喜欢。

  太子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副场景,他的嘴角扬起微笑,向两人走去。

  “爹爹!爹爹!”小璃棠一见太子的身影,立即便要扑过来,杨莫倚怕她摔了,急忙要去抱,却被太子抢了先,他身高腿长,只迈了几步便将小璃棠抱入怀里。

  小璃棠咯咯笑了几声,看了看杨莫倚,又埋入太子的怀里,然后又转过来看杨莫倚,很是机灵活泼。

  “坏丫头,在笑娘亲呢。”杨莫倚笑着,伸手点了点小璃棠的鼻尖,小璃棠又将脸埋进太子怀里。

  太子静静看着,眼里皆是笑意。

  逗弄了一会儿,他将小璃棠小心递给杨莫倚,走入内室。

  里面已经有人等着了,那人转身,拱手禀报,“玉京王爷已经回京了。容昭公主则住在了雪域,并成了葬剑山庄少庄主,改名为晏久嫆。”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

  阿容的亲爹,是个厉害人物呢。

  “没有被人发现吧。”太子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密探神色一凛,不确定道,“应该……没有。”

  “此话当真?”太子的眼神渐渐凌厉,充满了无形的压迫力,叫那名密探渗出汗来。

  密探“噗通”一声跪下,“回禀殿下,玉京王爷和雪照公子都曾往属下的方向瞧过,属下不知……”

  太子闭了闭眼,“那就是已经被发现了……罢了,你先下去。”

  密探消失不见了,太子缓缓踱到书桌前,执笔写起文书来。

  这些年来,他的势力越发壮大,起码比皇上知道的要强大。自从发现谢羌华心存不轨后,他就明白了,就连骨肉亲人都有可能瞬间背叛,只有更强大才能保全自己。

  “老三啊……”太子默念一声,他希望谢昀不要和阿华一样,不然他也不会留情的。

  左相生病了,卧在榻上,许久没来上朝。

  众人暗地里都猜测他是病入膏肓了,因为谁都知道左相向来兢兢业业,什么时候有过旷朝一月以上的记录?

  皇上亲自去看望过他,帐子里头的人急忙要下来行礼,被皇上制止了,皇上允他不必行礼,好生养病。

  他看着帐子里头瘦削干枯的人影,不忍道,“钟爱卿,保重身体最为要紧,这左相的位置为你留着,什么时候好了,就什么时候回来吧。”

  皇上与左相同龄,幼时也曾一起玩耍过,现在却是一个身强体壮,一个油尽灯枯,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微臣……谢主隆恩。”帐子里的人影颤抖着咳了几声,开口时声音喑哑难听显然是被病魔折腾得十分厉害。

  钟临立在皇上身后,他既是皇上的侍卫长,又是眼前这位病相的独子,立在这满是药味的屋子中,面容仍是严整的。

  皇上暗自满意地点头,越发觉得这钟临可堪重用,若是左相就此去了,他倒是可以考虑让钟临继承左相的衣钵。

  不过他太年轻,还须磨炼。

  皇上听说,这钟临有一位亡故的妻子,并未诞下一儿半女,却叫他念念不忘,至今未娶。倒是个重情的。

  此时,真正的左相却出现在了夔州地界。

  他悄无声息地进了凌云山庄。

  听说凌云山庄的老庄主闭关去了,现在是他们的少庄主在打理山庄俗务。这为左相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他来到山庄内的一处院落。

  这里安静极了,几乎听不见人声。院落里草木掩映,清凉又芬芳,颜色深浅不一的杏花从碧绿的草叶见探出头来,红碧相映成趣。

  他静静站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过了一会儿,一缕缕轻细的歌声传来,唱歌人是个女子,心情很好,她轻轻哼着柔软轻快的调子,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她提着银质花洒,走到花圃前。她的手腕真白啊,在星星点点漏下的阳光里白得发光。她倾斜了花洒,银亮的水线落入花圃中,花朵儿朝着她,轻轻跳跃。

  左相屏住了呼吸,哪怕他知道就算自己放开呼吸,眼前的人儿也不会发现他。

  她从来就发现不了他。更准确地说,看不见他。

  她的眼里永远只有一个人,思及此,左相的心里升起几分焦躁,眼里也染了戾气。

  眼前的女子突然笑了,她附身,伸出一根葱管一般的玉指来,轻轻点了点跳跃的花盘,“就你最贪吃。”

  左相心中的戾气突然消散无踪,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给安抚得妥妥贴贴。

  再没有什么时候比看见她更让人心情柔软了。他刚从蜀地过来,纵是收拾得干净整齐,也掩不住眼里的风尘仆仆,但是现在他突然平静了。

  他念了许多年的女子,现在活得很好。

  只是这个院子,他无论如何也迈不进去,因为他十分害怕,李展云看见他时会笑着问,“你是谁啊?”

  左相默默地折返,心想该回去上朝了。

  他慢慢退出去,刚走出去几步,又觉得自己太过懦弱,实在不像话,他总应该把想要给她的礼物送出去吧。

  左相重新回来,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枚精妙绝伦的核雕来,他记得李展云曾有一段时日十分迷恋此物,也不知现在还喜不喜欢。

  他特地求了最有名的大师刻的。那个大师脾气十分古怪,要他写一个月的情诗,还不能有重的。大师说,要看到他的感情,才能雕出他想要的那一枚核雕。若那核雕里面只有大师自己的感情,或是其他人的感情,对他而言便没有意义了。

  左相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走到院墙外,左相伸手,将核雕一把扔到了院内,然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里面传来惊疑声,随后便是一阵窸窸簌簌的声响,左相的听力灵敏,他听见李展云开口道,“谁乱扔果核了?”

  左相面容一僵,显得有几分扭曲。

  下一瞬,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啊,核雕!好漂亮。”

  左相面上泛出笑容来。

  “有人吗——”李展云大声喊,“谁的核雕掉了?”

  左相的心扑通扑通跳,他好像回到了少年时。

  “没有人认领,就是我的了?”李展云等了几息,没有人回答,她开心宣布,“好,这是我的了。”

  左相终究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但是他心满意足。

  没过多久,左相痊愈了,看着他面色虽有些苍白,却是全须全尾地站在紫宸殿上了。朝中众人有喜有悲,但面上倒是一致的恭喜道贺。

  ***

  沈敏生辰这日,何时同上门提亲了。

  他听说,敏敏郡主在京城里头十分受欢迎,许多儿郎都暗戳戳地想要做郡马爷。因此沈敏虽然只有十四岁,前来提亲的人却已经将公主府门槛给磨秃了。

  直到沈驸马一一回绝,无一例外,并放言称他家郡主要留到十八,这才消停了些。

  何时同怀里揣着手帕,又用手按了按,这才觉得踏实些,他来到了长公主府门口。

  珍妃与长公主的关系很是一般,于是何时同请来了五姨姨。

  两方的长辈谈了许久,长公主府外看热闹的群众带了几包瓜子等人出来,虽迟迟没有消息,但众人已是觉得有些苗头了,因为长公主府拒绝起人来向来是干干脆脆毫不拖沓,绝不会耽搁这么久。

  “有戏。”坐在小板凳上的老百姓磕了一粒瓜子,断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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