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拆穿
李婶也察觉到了空气里的反常,她跟着林亦玮跑出房间,却看到对方径直朝楼下而去。她愣了愣,只好先拍打着林亦萱的房门。
得不到丝毫回应后,李婶便有些慌张,她定了定神还是敲了敲林永哲的房门,低声说道:“林董,亦萱小姐将门反锁了,好像还烧了什么东西。”
过了一分钟左右,房门才从里面被人打开。跌跌撞撞先冲出来的人是苏琴,她的衣服和头发一丝不乱,脸却高高肿起,嘴角好像也有些淤血,她以手掩面,却还是将伤痕露了些出来,显得更为狼狈。
林永哲紧随其后,中午回到家时只脱去了外套,白衬衫还未来得及换成家居服,此时左袖口本该严严实实的扣子,正摇摇晃晃地垂在手边,好像下一秒就要掉落下来。
李婶将头偏了偏,似乎对二人的样子半点也没留意。苏琴一出房间,就闻到了烟味,立即上前不停地拍打房门,用沙哑的嗓音唤着:“萱儿,萱儿,你不要吓妈妈,你快开门啊。”
林永哲虽然一脸漠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可心里却有些许的内疚。他正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太过严厉太急于求成,吓到了林亦萱,反而有些矫枉过正呢。
林亦玮此时从楼下跑了上来,手上还拎着几罐灭火器,她刚刚去找了王叔,将车库里的车用灭火器全部拿了上来。可这会看到苏琴站在那里,她的脚步便是一顿,慢慢从苏琴身后绕过,站在了林永哲身边。
她的小动作明显被林永哲看在了眼里,心中就有一丝烦闷。刚刚在卧室,苏琴的咄咄逼人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温婉样子,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为了林亦玮才不待见亲生女儿。
苏琴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煎熬,转身一把拉住林永哲的胳膊,轻声哀求道:“永哲,永哲,快想办法啊,萱儿是我们唯一,”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住,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才继续请求:“是我们的女儿,万一她有什么,我绝对会活不下去啊。”
林永哲看着她泪流满面的红肿容颜,再也不复昔日的高贵华美,又想到她刚刚疯了一样撕扯自己的样子,眼里就闪过了一丝厌恶。
早已往前站了一步的林亦玮自然将两个人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她也肿着眼睛跟着求情道:“爸爸,妹妹还小,您不要生她的气,奶奶如果知道咱们家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伤心。”
想到自己慈祥和蔼的母亲,林永哲心中的怒火和悔意立刻翻滚升腾起来,他一把甩开了苏琴的手,怒气冲冲地开口:“哼,房间内锁的钥匙是你说要有什么空间和隐私,拿给了你的宝贝女儿,现在我有什么办法!”
苏琴被他甩得一个站立不稳跌落在地,林亦玮见状立刻放下怀里抱着的灭火器,想要搀扶她起来,却被苏琴冷冷避开,压在心里的怨恨终于脱口而出:“滚,你这个小祸害!”
林永哲瞬间勃然,正要制止,却听见林亦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妈妈,林亦玮她就是小贱人,她就是小贱人!”
“萱儿,你不要这个样子,不要教爸爸为难啊。”林亦玮有些哽咽地说着,贴在腿边的手却攥得死紧,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往前几步,手也蓦然松开:“萱儿,你刚刚是一直站在门后面吗?那爸爸和妈妈叫你,你怎么也不应一声?”
还未等林亦萱有什么反应,就听见苏琴凄厉的声音:“萱儿,避开!”原来是一旁再也忍不住怒火的林永哲,一脚朝着门踹了过去。
巨大的撞击声响在耳边,林亦萱根本来不及闪开,好在林永哲第一脚并没有将门踹开,身后的苏琴将他拦腰抱住,缓冲了一部分力量。
林亦萱此时也吓傻了,不敢再拿乔,立刻扭开了房门,人却有些怯场似的退了又退。见门已打开,林亦玮立刻将脚边的灭火器递给了林永哲。
林永哲接过来,冲了进去,可看到所谓的火,只是地中央以对黑乎乎的东西,隐隐能看出是半个本子。他将灭火器咣当一声扔在地上,指着林亦萱就破口大骂:“说,你是想干什么,是想演戏给谁看,你们母女俩真不愧是一样的基因一样的血脉!!”
林亦萱此时却讷讷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往后进门的苏琴身边躲,可仍然没有忘记手里拿着的那张纸,朝外举着,想要递给林永哲看。
林永哲却是理也不理她,大跨步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户呲啦一声推到最大,又将浴室门踢开,打开了排风扇。这才看也不看众人,就要离开。
林亦萱见他要走,立刻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将纸塞在了林永哲手上,语气里也再没有刚刚骂人时候的爽利:“爸爸,这是林亦玮写的,她背着我调查一个男同学,然后故意勾引人家,她,她败坏咱们林家门风,她给您丢人……”
林永哲看了看那张纸,又看了看林亦萱这副嘴脸,反而怒气更盛:“给我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你以后要再在学校里对着男人死缠烂打,我就将你送到管制学校去!”
说罢,林永哲就捏着手里的纸就大步离去,林亦玮看着林亦萱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林永哲看到那张纸,只怕会更加相信自己的话吧,因为这样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事情,动心的少女怎么能做得出来呢。
苏琴叹了口气,将林亦萱拉到床边坐好,“萱儿啊,你在学校里的事情我已经听倩茹讲了,你爸爸也知道了,那个穷人家的孩子算得了什么,你的子安哥哥马上就要从美国回来了,你不是最喜欢他了吗,你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
林亦萱却恨恨地打断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门边还不曾离开的林亦玮:“就算程阳是个垃圾,我也不想让给别人,尤其是她林亦玮!”
苏琴轻飘飘地撇了林亦玮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想起林永哲凶狠的眼神,立刻又收了回去,只继续劝慰着林亦萱:“她根本不喜欢那个男孩,就是利用人家,让你放弃而已。她做的这些,也确实对你有好处。”
林亦萱茫然站起来,接着苏琴的话,可眼睛却询问地看着林亦玮:“为什么,不喜欢他?”
林亦玮仿佛受宠若惊似的抬起头,十分开心地看着她:“萱儿,你终于肯听姐姐说话了,程阳他根本配不上你,姐姐这样做,是为了让他离开你……”
林亦萱却突然笑了起来,“你根本不知道程阳的好,他…”可此时,她却半点都说不出心里那个男孩的好来,她到底是为什么喜欢他呢,好像是因为只有他对自己冷着脸不理不睬吧。
她突然安静下来,什么都不肯再说,只指着门对林亦玮说道:“麻烦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和妈妈说。”
林亦玮毫不在意地应声离去,那脚步看在林亦萱眼里竟然有着几丝轻快和得意。
就这样,一直到晚上,苏琴都没有再出林亦萱的房门,心烦意乱的林永哲也不管不问,只交代了李婶几句就离家而去、彻夜未归。
也不知道关着门的苏琴母女说了一夜什么,第二天林亦萱的心情竟然神奇地好了起来,在餐桌旁见到林亦玮竟然也只是轻哼了一声。
只不过林永哲依然没有回家,母女三人用了一顿气氛极为诡异的早饭。苏琴和林亦萱相谈甚欢、亲亲热热,愈发衬得一旁的林亦玮如外人一般。
但她一脸平静地吃着早饭,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被排挤在外而有任何委屈和不甘。因为林亦玮刚刚就已经推断出来,苏琴并没有告诉林亦萱真相,不然依她的性子,对自己的态度,又怎么可能仅仅是现在这样呢。
吃完饭后,林家姐妹俩难得坐了同一辆车去学校。张叔一个劲地通过后视镜打量两人的神色,心里有些担忧。但好在林亦萱一路上都很平静,还管林亦玮叫了几声姐姐,只不过示好后的那些话就别有深意了。
“姐姐,你真的不喜欢程阳吗,你怎么看待他,你为什么觉得他配不上我,所以你是故意调查他接近他吗?”
林亦玮忍住心里的冷笑,假装没有看到她一直放在口袋里从未拿出的右手,一个一个问题仔仔细细地回答。
从她认为程阳出身不好、家境太差、性格不好、毫无魅力,到她如何刻意跳舞与他相遇、相熟,再到用门票邀请他又主动吻上去,这一切都是为了亲爱的妹妹,为了让林亦萱的完美人生,不被无谓的小人物扰乱了高贵的轨迹。
直到林亦萱听得忍不住咧了嘴角,林亦玮才住了嘴,假装没有看到对方眼里的算计和得意。不就是录音吗,就算程阳听了,也压根不会改变什么。因为现在这个状况,也早在她预料之内了。
进了校门,姐妹俩立刻分道扬镳,林亦玮打了个电话就急匆匆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看来,程阳是在那个方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