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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忠犬有点甜 第74章 温十一

皮蛋仙人 · 重生小说 · 412 KB · 2017-06-29 23:07:41

第74章 温十一

  皇甫靖愣住, 忙松开她的手臂,不顾礼节地掀开一看,果见上头有一约莫半寸长的伤口,那伤极重,嫩肉血淋淋地往外翻着看起来有些渗人,四周凝有已然变色的血痂, 而伤口的血也没止住。

  皇甫靖只觉得一口气从丹田冲到嗓子眼上, 语气不自觉的严厉:

  “这是怎么回事?伤到这个地步你怎么连处理也不处理一下?当真不要命了吗?”

  然后他瞧见她目中罕见地露出一抹讶色, 收回了手臂, 神色有些不自然。

  皇甫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呀,当下便挽起裤管又返回了对岸,寻了些纱布绷带又问小田要了些金疮药, 这般准备了一下又踏了过去。

  看着她又将手臂包得紧紧实实的,皇甫靖一阵心头火又冒上来, 这次再不由分说地夺了她的手臂过来放在膝上, 难免有些小心笨拙地为她上药。

  “这伤是捉鱼时弄的?”

  “……”

  她不答, 皇甫靖也当她是默认了。

  他一个大男子汉, 心思没有那么细,动作也没那么轻柔,但皇甫靖已经尽量地使自己小心, 仍将药撒了些,他懊恼地叹气一声,一抬头,只见一双死气沉沉的眼望着自己。

  真的很像啊……若但看这张脸的话, 可皇甫靖现在也明白了,眼前的人不是如沁,如沁是再也回不来了。

  千辛万苦终于将绷带给缠上,虽不知里头如何,但至少在面上看来,他这包扎技术还是不错的。

  “如何?我可有弄疼你?如——” 到底是习惯了,不自觉的喊出那人的名字,幸得他悬崖勒马。

  可眼前人的目光还是冷了下来。

  不一会,她又转过头来,缓慢地道:

  “你可曾想过,现如今你们陷入这般只守不攻进退两难的局面是为何?夏丘怎么会知道你们的秘密之行。”

  皇甫靖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正经的同他讨论这些事情,愣了愣,方回答道:

  “你是想说我这些人里面有夏丘国的细作吧?”

  他这样说,便代表皇甫靖也是想过这么个问题,只是每每想到此,心中便有一阵钝痛,现如今陪他在这儿的皆是些出生入死的好兄弟,皇甫靖是不愿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被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

  “你向来如此,对万事都怀有恻隐之心,理当学学老爷,有取有舍。”

  “……” 她说的没错,皇甫靖无法反驳。

  他爹也总爱说他太过心软,须知战场无兄弟稍不注意就要引来杀身之祸。

  可这话若是从她口中说出,皇甫靖也不知怎地感觉有些异样,无意识地瘪了瘪嘴,道:

  “可人若是没有情意,同那一天到晚知道吃喝不通人事的畜生有什么区别?”

  “即使没有情意,人也可以照常的活着。”

  她在说这话时语气淡淡的,瞧不出一点喜怒来。

  皇甫靖又道:

  “可人与人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也正是这些羁绊使得我们悲欢喜怒,演便众生相,正如我与如沁,如沁与你,若真是像你说的,人活于世,竟是一点情意都不留,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羁绊...”她的眼神顿空了一下,认真思考了一下,方回过头来,望着他认真地道:

  “那不过是温饱思□□下的产物罢了,当你终有一日发现自己连最基本的,存活于世的理由都没有时,是没心思想这些所谓的羁绊的,光是存活,已然耗尽平生大半气力。”

  她的目光总是如此隐忍而灼热,愚笨如皇甫靖,在此刻亦顿悟,她这番话的意思,诚然,许是自小过着衣食无忧娇生惯养的生活,他的某些认知的确是狭隘且片面的。

  眼前的她便是活生生一个例子,他虽对她了解并不多,可依照那些模糊的记忆看来,她的生活并不是好的,至少相较于如沁,她算得上在血雨腥风中走过,见过的东西自然比他多,他皇甫靖一个光有满腔志气却没有多少经验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评判她?

  她连名字都没有。

  皇甫靖突然有些好奇:

  “我该是叫你如沁还是什么?可这样会不会有些欠妥?不好不好,你可有其他名字?”

  她的眸子闪了闪,倒是想起了某人时常‘温丫头’‘温丫头’地叫着自己,那委实也算不上什么好名字,因而她只是沉默着,并不说话。

  皇甫靖想她也是没有名字的,想了想灵光一闪道:

  “如沁生在十一月正是深秋时,你与他一卵同胎同一日出生..那这样可好?你便叫做十一,温十一,你且看如何?”

  皇甫靖显然来了兴致:“不然叫晚秋?温晚秋?可这好似有些复杂了,唔。。。还是十一好些,简单又好听记着也方便,你看如何?”

  “不好。” 却没想到立马遭到了当事人的严词拒绝,她别过头去,皱了眉,有些冷峻:

  “我不需要什么名字。”

  “哎?” 皇甫靖有些小失落:“人总得有个名字才是。”

  他终究把她的手臂包扎好了,不见得多精细,但也能看出来是用了心的。因着蹲在地上许久,皇甫靖站了起来欲好好活动活动身子,适逢有一小兵瞧见他了,说了句:

  “教头儿,咱们这里已经搭好一个了,可看着总有些奇怪,您说您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

  “哎!这就来!” 皇甫靖响亮地应了声,便要朝前走去,却听身后传来一声:

  “那细作你打算如何,若姑息养奸只会后患无穷。”

  皇甫靖顿了下:“这几日我会留心看些。”

  她也不再说什么。

  这边厢,容宝金与容七一个当厨娘,一个做烧水工也有两日了,容七倒是适应,毕竟她的职责只是从为一个人烧水变成了为一加无数个人烧水罢了。

  于是她抱着激动又紧张的看戏的心情为她二姐深深的担忧,但两日后,容七发现自己错了,堪堪大错特错。

  容宝金曾说:自己厨艺不精,只盼大家莫要笑话才是。

  容七现在想起来,真恨不得回到两日前将她二姐那张嘴巴给缝起来,真是张谎话无数的妙嘴儿啊,若容宝金这般手艺都算得上厨艺不精的话,那天底下大抵就没有能入得了她法眼的美味佳肴。

  最为直观的证据便是,每每她二姐做的饭菜刚刚端出去,都是闭着眼睛还没数到一百呢,那空盘子就已经被端了回来,如此反复无数次,那么一大锅菜不一会儿便见了底。

  其实做饭的不只容宝金一个,她身边也留着几个打下手的,她也只是在关键的地方加些作料,控制火候,出来的效果就是非凡,越来越多的将士们扎着堆欲一堵这新晋厨娘的风采,回来后届飘飘然,不知东南西北各在哪方。

  如此手艺好又绝色的厨娘,自然受万千追捧,容宝金八面玲珑,又极会做人,每每遇上他人,皆以笑待之,一时间好评无数。连带着容七,也感受了下受男子追捧的感觉。

  真真正正爱屋及乌,红颜祸水也。

  此事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厨房中囤积的粮物很快就没有了,容宝金已经尽量使菜品变得简单,但因着军中人数众多,又得尽量保证每个人不被饿着,便有些两难了。

  这样不过两日,厨房的物资已经所剩无几,容宝金先是和管理厨房灯后勤的兵说了,可又等了一日也不见有人来补给,在这般特殊情况,也情有可原,因而在某日,她便寻了个好时机将此事同皇甫司文轻描淡写地提了提。

  皇甫司文想了想,也同意了她亲自去不远处市集采购食材的提议,毕竟这些事向来由原来的厨娘做主,眼下她一走,这担子便自然地落在了容宝金的肩上。

  只是那地方在夏丘的领土范围内,为保她这一行的安全,皇甫司文又派了几个精兵一路尾随她们其后,以备不时之需。

  当日下午,一辆载着她们的马车已经徐徐从营中出发,此行容宝金特地将那两个小丫鬟留了下来,只带了容七同行。

  容七许是‘公务’繁忙,浑身都腰酸背痛乏力得很,好不容易得了些清闲时光便要好好放松一下,因而几乎是一上马车,容七已经摇晃着脑袋一睡不醒了。

  其实也并未花费多少时间,一路沉默无言地行进了约有一个半时辰,已经能隐隐瞧见不远处市集人声鼎沸的模样,这时他们便在不远处寻了个地方下了车,容七揉着朦朦胧胧的眼睛追在她二姐屁股后头,身后有两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一身便衣,提着两个大篮子。

  这地方不同于先前她们落住的那个城镇,还要更大些,算是夏丘与大庆交接边境处较为繁华的一处城镇,生意也多做的是边境外贸,许多他国的东西也能在这百米长的市集中瞧见,她们走了一路,已经瞧见不少大庆京城中才能瞧见的好东西。

  好比说,她二姐眼下正握着的这盒玉锦香粉吧,店家正绘声绘色地介绍着这东西多好多好,说是从那南边的南兮国传来的宫廷御品,其香沁人百里余香,若是抹上了,保不准这世上最为英俊之人都要为小姐您折断了腰。

  说这么多,也不过是要诓骗她二姐迷了心智买上十盒八盒。 还说什么南兮国的宫廷御品,别说骗不了她二姐了,就连容七这向来素颜朝天的人也晓得,眼下这玉锦香粉的出处分明是京城的玉锦香坊,哪里是那劳什子南兮国能做出来的?

  那店家许是想着大庆与夏丘如今关系紧张,故不敢说此香是出自大庆的香坊,小本生意,容不得什么差池,也算情有可原。

  容宝金也不错拆穿她,掏了钱。

  容七这时贼笑着凑上去有些打趣地道:

  “二姐,我看您此趟出行买菜还是其次,是叨念着香粉用完了,故说来买的吧。您这可属于假公济私来着。”

  容宝金瞥她一眼,活色生香。

  “即使入了那条件艰苦的军营,作为一个女子该有的模样还是得有,这样自己瞧着舒畅,别人瞧见了也不觉得刺眼不是。”

  容七点头点头又点头,直叹二姐说的是,二姐这话说的可真妙云云。

  她们继续采购食材,容宝金明显加快了速度,不过小半个时辰已经将需买的大米,瓜果蔬菜肉类等全买齐了,负责搬运的几人来来回回半响,拉运货物的马车也装了个半满。

  按理说该折返了,可容宝金却突然拢了拢袖子对着那两人道:

  “二位将士辛苦了,权请在这楼中茶馆小憩一会,我与舍妹还有些私物需看看,便不邀你们同行了。”

  说罢,她拿出了一锭银子,不远处便有一装潢精致的小茶楼。

  其中一人道:“万万不可,我等奉了将军之命要将容小姐安全送回。”

  却看容宝金掩唇一笑:“怎么说地好像我姐妹二人是想不开,千方百计要去送死般?你且放心吧,这里没人晓得我们的身份,我们一不杀人而不放火,只是走在街上的寻常的两姐妹罢了,有何畏惧?

  你们且放心地小憩片刻罢,我们只在这街上走走瞧瞧,断然不会走远,你们若是不放心,也可在茶楼中时刻瞧着便是。”

  既然容宝金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且为他们二人与自己都找好了退路,那两个将士也不再说什么,本就乏了,眼下也权当奖励自己一番。

  容七虽有些疑惑,但也不蠢,等到那两人走远了方问道:

  “二姐,你这又是再搞哪一出?”

  容宝金只默默地走到一处胡同口,喜怒不惊地道:

  “江公子,出来吧。”

  江衡来去如风,也不知又从哪个角落里头钻了出来,惊得容七一个哆嗦险些跌倒在地,以手指着他语无伦次:“你你你你你你——”

  江衡看她一眼,容七便不说话了。

  他道:“容二小姐当真聪慧,竟还特地将那些人给支开了。”

  容宝金淡淡一笑:“若非如此,怎么能将你逼出来呢?”

  江衡似乎极不愿意同玄凌亦或皇甫司文的人撞上面,躲避一次两次都还好,可次数多了,便不由得她遐想了,隐约觉得江衡丁非常人,可他若不说,自己也没办法。

  江衡听罢哈哈大笑也不再说什么,只道:

  “我这几日呢恰好有些私事要处理,你们姐妹二人入了皇甫将军的保护圈倒也安全,江衡便不再管什么,还请二位小姐照顾好是身子,莫要染上什么病痛才是。”

  “你又要走了?”

  却看江衡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身子一跃翻上那两米高的围墙,再一闪,便不见了身影。

  她们姐妹二人继续逛着,未免那两人起疑心,容宝金在返回茶楼前还特地买了几件罗纱薄裙丢给容七,就算是送给她那即将到来的生辰礼物了。

  待到一切办妥当了,她们方前去与他们两人混合,容七四处走走瞧瞧,瞧着这眼前包罗万象琳琅满目的市集也有些眼花缭乱。

  这时,不远处突地生出一股骚动,市集某一处只围着一群人熙熙攘攘地闹个不停。

  容七定睛一看,本以为是哪个缺心眼的买家吃了霸王餐与卖家起了纠纷惹人嫌了呢,容七本就是个世俗人,就喜欢这些家长里短吵吵闹闹二三事,当下便拉着她二姐飞快地寻过去。

  结果人群围地太紧太厚,她身子单薄,几番努力皆无果,容七泄气地在一旁瞎嚷嚷。

  这时,有一人不动声色地自人群中走了出来,熟悉的味道钻入容七鼻尖,使得她浑身犹被雷瞬间劈中般猛地颤抖了一下。

  容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直至那身影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了转角处。

  她对他这个身子委实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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