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已替)如何笑的好看
却说今日过了午时后达礼便花了些银子借了这客栈内厨房一用, 倒腾了一下午可算炖出了一盅色香味俱全的小鸡炖蘑菇出来。
在那之后她因着三急去了茅厕一趟,回来时便瞧见方才自己的心血已经被人端走,四处找找瞧瞧皆无果,正心中气愤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小二哥将其端走宴客去了呢,等了有一会儿,没等来不开眼的小二哥, 却是等来了一群面色不善的雄壮男子将她绑成这般模样给押到了此处。
“小姐!达礼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到了七皇子口中, 奴婢, 奴婢也很困惑啊。”
达礼的品性如何她自然理解, 容宝金知晓此事定有误会,可对方却不会这么想。
坏就坏在,玄凌是尝了那些毒蘑菇的, 且如今身子不适正在调养,既是有了这么层关系, 那毒蘑菇从何而来, 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便不重要了, 冤有头债有主, 承德气愤之极将此事圈全迁怒于亲手做了这碗毒汤的达礼也能想通。
承德又道:
“如何,容小姐眼下可没什么话说了罢?这贱婢的确亲手做了这毒蘑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 她总归担下了这么一层罪名,承德秉公执法,也不过分罢?”
“可,可我也不晓得这小鸡炖蘑菇是如何到了。。。。”达礼小声地说了句, 总归是有些不服气的。
承德却又横眉过去:
“若你一开始未曾买来这有毒的蘑菇,事情何以会演变成这般?”
达礼耷拉着嘴,越发委屈了,一手拉着她衣襟有些微微发抖。
她如今唯一可以指望的,也只有小姐一人了..
只听一声闷响,容宝金将握在手中的壶盖放在桌上,惊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来,放在此处,着实有些微妙。
她眼角略微上挑望向承德,清冷的眸子看不清喜怒,有些缓慢地道:
“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皆一概未知,究竟是谁从厨房端来了这盅东西送到七皇子屋中,而这些毒蘑菇又是如何避过了公公您严密的检查入了七皇子的金嘴?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避重就轻地抓了我这丫鬟来,怕有些无理取闹了罢?”
她又顿了顿,这次脸上带了明显的愠怒: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公公这是看不起我容宝金,故才从我身边一个丫鬟着手?”
承德的脸只一瞬间便绿了:“您这话——”
哎,他复而又气呼呼地叹息一声,容宝金既是这样说了,他也不敢再贸贸然处罚这小丫鬟,而容宝金,因着玄凌,也不能就此将达礼给带回去皆大欢喜。
两相交锋下,气氛便变得僵直。
这时候,许久未露面的容七方慢慢地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一固态;
“怎么了这是?二姐,你不是要出去吗何以——”
环顾一周后,她方明白眼下的情形,多说无益,她拉着一直在场的吉祥出去将此事彻底弄了明白。
再回来后的容七面色就有些微妙了,咳咳咳了三声,将她二姐拉在一旁耳语了两三句,紧接着容宝金的脸色也微妙了起来,竟是毫不顾及他人在场的情面狠狠拧了容七一下。
容七龇牙咧嘴地疼了半天,这方来到承德身边,也算气势汹汹地,一字一句地道:
“莫再错怪他人了,这蘑菇是我给端来的。”
“原来是你——”
“哎公公你等等——”眼看着承德脸色又黑上几分且明显有风雨欲来的趋势,聪明的容七赶紧打断他,还是为自己辩解了一番:
“哎,此事可不怪我,怪只怪七皇子这屋中与我二姐的屋子长的太为相似,我本欲为我二姐端来,哪曾想一个不留神竟端到这个屋子来了,” 她嘟嘟囔囔了半句,又提升了音量,将不要脸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要我说这事儿也怪你!何以我端来这蘑菇时竟没有一个人来阻止我?平日里那么多护卫看守着,何以就今日一人也没有,方给了我那般错觉?”
承德气急;“那是因着主子喜静,且那时正是主子潜心阅书之时,我们那里敢去打扰竟让你给偷溜了进去。”
意思便是,容七端着那蘑菇进去的时候玄凌其实是在的,只是在房屋深处读书罢了。
容七也气:“你那主子的确是金贵,从头到脚都叫他人碰不得,那何以会如此随意地吃了那来历不明的食物?”
承德更气:“那是因为这蘑菇是你端来的,主子方一点未曾怀疑地吃了下去,哪曾想,您且对主子存了这般恶毒的心思。”
容七嘴角抽了抽索性懒地再解释半分,一屁股坐了下来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你且说的都对,我就是见不得你那主子好,你若真要追究此事,也该从我下手,把达礼给放了,此事全是我一人引起。”
承德那张炭黑的脸明显带着隐忍,良久方对着身边人挥挥手,将达礼那一身的绳索给去了,终得自由的小丫鬟一把鼻涕一把泪,双手紧紧揪着容宝金衣袖隐隐发着抖。
容七对她二姐说:
“二姐,你且带着达礼下去吧,将她收拾好了便自行做你的事,此事有我在。”
却听一声轻笑声传来,容七不解地转过头去,她二姐笑魇如花,明眸动人,伸出了纤细的手指尖儿轻轻戳了她额头一下轻叹了句:
“小大人。”
容宝金的笑又敛了一分,释然:
“不去了不去了,这般瞎折腾一番,也将我哪点念头给磨没了,老三,你且好好像七皇子谢罪,我主仆二人也该走了。”
容七惊讶:“不去了怎么又突然不去了,哎,二姐你先莫慌着走啊——”
二姐到底是二姐,走的丝毫不拖泥带水,门一关,屋子里就只剩容七和承德两人彼此互不退步地大眼瞪小眼了。
却看这边容宝金刚回了屋,神出鬼没的江衡果然又在窗边出现了,瞧见她将方收拾好的行李一件件展开,豁然问道:
“怎么,不去了?”
却看容宝金回过头来,答道:
“不去了。”
“为何?”
容宝金对着他眉眼微挑,状似苦恼地道:
“哪里来的为何呢?此事从一开始我便没有弄清楚为何,眼下稀里糊涂地结束了,我仍然不知道为何?你且说这怪不怪?我容宝金,何时会有如此头脑空空的时候?眼下却有些不知所谓了。”
江衡觉得她饶了半天也没把道正题,有些好笑又问: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
却看她忽地眉眼一弯,将行李悉数归于原位后停了下来
,随意地靠坐在了床边,与他四目相接,江衡从她眼中分明瞧见了一丝豁然与开明,将她面容映衬地熠熠生辉,容宝金道:
“大抵是突然便不想了罢。”
她又低垂着轻轻一笑,眼睫不易察觉地清颤了下,唇角的弧度很是好看,是个不算多完美却尤为难得的笑。
京城那些个名媛贵女闲来无事,又不似男子般多得是娱乐消遣的活动,她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各种聚会上争奇斗艳,正如家中父母叮嘱的般,遇上一个门当户对的好郎君,生平衣食不愁,便是一个女子最大的成就。
因而这群贵女,平日里暗自钻研的,也是如何勾个好郎君的术士,这笑,便是极其重要的一还。
古有佳人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足以见得一个女子得体的笑该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东西。因而便有人潜心钻研了,这女子最好的笑啊,便是个‘倒笑不笑’的四字精髓。
所谓‘倒笑不笑’便是介于那沉闷地浅笑与仰头之大笑之间的笑,唇角弯弯却不张扬,弧度虽小但不过于矜持。
微露几颗雪白贝齿,恰好牵了眼角移动,生动地诠释了何为‘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容宝金身为这群名媛闺女重点翘楚,在某些方面来说,也算这条关于笑的金科玉律的缔造者,因而自然将其玩地炉火纯青,因着这也代表了大家闺秀之礼仪,也无可厚非。
可江衡向来信奉物以稀为贵,对容宝金那些个撑场面足以,但灵动不足的笑容颇有些微词,可眼下,容宝金这解了心中疑惑而豁然随意的笑,少了些异心,多了些真情,虽不那么规规矩矩,却让江衡惊艳。
他方第一次明白了这誉满京城艳绝天下的容二小姐美在何处。
江衡意识到这一点又无奈一笑,见她神色安然终得解惑也不再说什么,挥了挥手说了句:
“委实无聊,无聊。”
在容宝金似笑非笑中,江衡身子一闪已经消失不见。
另一边,大眼瞪小眼正在继续进行中,面对容七这明明做了错事却还如此理所当然瞪着眼的,堪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承德显然段数还不够,先咬紧了牙败下阵来:
“你且随我过来!到主子床边谢罪。”
容七不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丫鬟,非他想绑就能绑的人。眼下该是如何还得交给主子定夺,承德这个道理还是明白的。
却不想糟了容七断然地拒绝:
“干你主子何事?眼下他卧病在床,你且忍心因着我又去劳烦他一次?”
这话并不无道理,若站在承德的角度看来他是巴不得这尽惹祸事且每次都要或多或少牵扯到主子的容家小姐从此离着主子越远越好的,因而他想了想,又道:
“那依你所言有待如何?此事就此作废?”
察觉到他情绪的愤愤,容七义正言辞地摆摆手:
“哪儿能啊?此事乃我容七一手促成,自然该全权交由我负责,你想将我以示惩戒关上了三天三夜也好,罚我去劈柴挑水做些体力活也好,就全凭公公您喜好了。”
她看起来也真是一副正直有礼,敢做敢当的模样,其实容七只是不想直接地同玄凌接触罢了。
反正这公公再是蛮横,还能胆大包天到亲手处决了她不是?容七想啊 ,就算辛苦些,多费些劳力也比同高岭之花尴尬面对面好多了。
她的猜想没错,承德的确不敢拿她如何,至多小惩小戒罢了,就算承德借此机会好好地修理她一番,容七也做好了咬紧牙一概吞进肚子里的打算。
于是他瞧见承德千想万想,方得出结论:
“既是如此,那你便把主子余下几日洗浴所需的热水给烧好罢,记住,水温切记太温也不得太烫,最好能选一瓣新鲜的玫瑰放下水试试,若没有卷起来,那便好了。”
容七真是很想吐槽下他家主子那金贵的身子啊,但现在脑袋还在人家刀尖儿底下悬挂着,当属安分守己。她便也愉快地接受了。
可若真是做起来,又不是那般简单的事情了,许是承德真心厌恶她欲好好折腾她一番,竟是半点帮手都没有派给她,大到劈柴烧水小至添柴加火,竟全是容七一人完成,偶而还能瞧见那护主心切的忠仆亲自来监督着,像是担心她甩了手一走了之似得。
好嘛,容七承认,若没有他时不时地来监督一下,她定会使些小聪明亲自走了的。可她怎么样也还是个有血有肉的大人了,成天叫人如此不信任的监督着,又是个什么事儿呢?
容七自然不服啊,自然也不敢明着说出来啊,那便只好‘百般不乐意’地耍些小手段了。
譬如,在承德那双罪恶之眼渐渐飘远后,在那烧好的热水里加一些辛辣粉啦....譬如捏一个小泥人丢进水里看它一点点化开啦.....
容七起初几次还有所顾忌,缩紧皮肉地等了两天却没有等来半点报复后,容七抱着千分之一的侥幸心理,越发张牙舞爪,开始往里头加些刺人的小木屑了....
唯一一点,太累了,这夜容七好不容易将那金贵主子洗浴用的热水给烧好回到房中时,一沾床,已经顷刻间睡地不省人事。
有人叹息一声问了句:
“当真如此累?明日便让奴婢亲自去帮您吧。”
容七眼皮沉重的很,也不知嘟囔了句什么。
手被抬起,过一会儿又放了下来,容七被伺候着脱下衣衫,而后又是鞋子,她被安置在床上且来人还细心地为她盖上了被子。
“真是辛苦呢。”
容七似乎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脚步声清缓地离她而去,灯也熄了,门也关了,只余容七躺在床,沉沉睡去。
她又做梦了,梦见一只三条腿的毛毛虫爬进她喉咙里挠啊挠,奇痒,喉间也干涩的紧。
这个梦一点也不舒服,容七很快地便醒了过来,半梦半醒间扶着床栏爬起来,仅凭着本能四处摸索着走到了桌边,一碗茶一口闷,方觉喉间舒畅不少。
她又往回走,脚下之路不算平坦,且无意间撞倒桌边小椅,整个人失了平衡便又往下倒去。可她却并未倒下去,因着有人接住了她,是长长的手臂,且有熟悉的味道钻入鼻尖。
容七这下彻底清醒了过来,吓得险丢了三魂七魄,忙手忙脚乱摸索着点燃了桌上的烛台,幽幽火光照耀,可屋子里哪里有第二个人?倒是桌椅板凳一片狼藉。
许是察觉到动静,门外守夜的吉祥问了句:
“小姐?”
容七揉揉眼睛又有倦意袭来,忙应了声:
“没事。”
吉祥推门而入,彼时临时子夜,深夜未眠的主仆二人气色不佳,吉祥见着这满地狼藉也不说什么,先是将困意明显的容七扶上床好生歇息,将主子照料好后,她方轻手轻脚地将杂乱的屋子整理干净,这般耽搁了小半个时辰后,屋中又一次陷入黑暗。
容七又做梦了,她这一夜拢共做了两次梦,一次好,一次坏,一次悲,一次喜。
她又做那个梦了,她梦见有人带着熟悉的味道来到她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在说二姐戏份太重了,蛋君在此反省一下,但这些情节也要慢慢写啦,但是今天也完了~ 二姐和皇甫靖之间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宝金真是我好喜欢的角色所以可能描述的多了些,这不代表我不爱七七啦哈哈。
容七在某些方面和我是一样的,画风比较清奇,这便注定了这不是一篇重生女狠虐渣男的重生复仇文,七七其实很真实,活在现实中,面上张牙舞爪,其实都是纸老虎,她的心理活动很多很杂,因为七七也算是一个金刚玻璃心啦,我自认为七七很真实,我只是写了一个普通人的故事。而她的那些心理活动我也想好好地写出来。
有人也说呆哥戏份少,我看了下,好像真是这样……嘤嘤嘤,壮哉我大呆哥!! 其实他一直都在的,只是很低调。
爱你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