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更新(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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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那边的锦衣卫很快传来消息:李之言早已有意中人, 但是李家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李家府门外的人, 自是无从知晓,但府里却是人人皆知。李之言中意的那女子家中情形亦是如此。
陆开林得知此事之后,透露给了刘允, 让他等个合适的机会,告诉皇帝与皇后。近期不合适——安平快出嫁了,皇帝很是不舍, 皇后要亲自张罗各项事宜, 在这关头说起李之言的事, 不亚于刻意给皇帝、皇后添堵。
三月十二,安平与夏既明如期成亲, 三日后拜别皇帝、皇后, 远赴江浙。
柔嘉心里挺难受的, 十六那日, 醒来就哭了一鼻子。上午,去养心殿给皇帝请安之后,在殿外遇见了陆开林。她勉强笑了笑, 问道:“你知道黎郡主今日是在家中还是在沈园么?我想去找她说说话。”
陆开林语气温和:“今日在沈园。逢双日郡主都在沈园。”
“那我去沈园找她。跟父皇、母后说过了, 这就能走。”柔嘉解释完, 见他穿着的家常的锦袍,不由问他, “你是来——”
“只是把皇上要的一些公文送来,方才交给刘大总管了,正要走。”陆开林端详着她, “公主似是有心事?”
“嗯。”柔嘉垂了眉眼,“觉得安平姐姐孤零零地就嫁出去了……”
陆开林做个请的姿势,与她一同往宫门口走去,“巧了,我也要去沈园一趟,能送公主一段。”
开解她的话,一个字都没说。柔嘉侧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陆开林如实道:“我要是对谁都同情的话,早就伤心死了。”
柔嘉想想,也的确是。他一个月见过的生离死别,恐怕就比寻常人一生见过的还要多。
陆开林见她释然,笑了笑。私心里,其实觉得这小公主是个拎的清的人:安平与梁湛兄妹情深的时候,她逮住机会就煞一煞安平的威风;安平孤立无援甚至万念俱灰的时候,是她陪着照顾着到了出嫁——前后迥异的情形,牵系到的人和事,她都分得很清楚。
思及此,他想到了先前得到的李之言的消息,想到了李家的心思、皇后不清不楚的态度……
他侧头深凝了她一眼。
傻姑娘,如果来日远嫁的那个人是你……
他用拇指尖刮了刮眉心。
“怎么了?”柔嘉以为他瞧着自己头疼。
陆开林决定先给她提个醒:“想跟殿下说一件事。”
“哦。”柔嘉立时心头一松,打手势让随行的宫女落后一段距离。
“李公子是殿下的表哥。近日,江南的锦衣卫传来消息,他已有意中人。”陆开林七分真、三分假地把整件事透露给她,“李家的意思,似是请皇后娘娘为他物色一门亲事。我若是告知皇后娘娘,定是自讨没趣,只好与殿下提及。这件事,殿下可有耳闻?”
“啊?”柔嘉愕然,“有了意中人,母后为何还要给他安排亲事?也不知道吧?”
“殿下不需管那些。”陆开林审视着她的态度,确定她对此事只有惊讶,再无别的情绪,心里便有数了——她若对李之言有一点点儿的男女之情,说起这些,就是让她有个准备;她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得知这些之后,日后与李之言相见,自会掌握分寸。
柔嘉气哼哼地道:“我过两日就求父皇,让我住到静慧园去。”
“……?”陆开林眯了眸子瞧着她。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跟他唱哪出呢?
“你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我表哥已经与人两情相悦,但大概是拗不过家族,来到了京城,让母后见见他,看着给他安排婚事。”柔嘉显得有些恼火,“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担当呢?就算有苦衷,我也烦他。他离京之前,偶尔还是要去宫里请安,我还要陪着母后应承……我心里够难受的了,不想难为自己。到了我的静慧园,凡事才能是我说了算。”
“男子在家族中,也有诸多不得已。”陆开林没有背后数落陌生人的习惯,便为李之言开脱了一句。
“要到那个地步,才能知道自己有诸多不得已?”柔嘉辩道,“就拿宫里来说,父皇让膝下的女儿自己选择亲事,这一点,我十多岁就知道了——李家与这个情形应该是正相反,你敢说他李之言不知道婚事不由自己拿主意?”
“……”陆开林颔首一笑,“有道理。”心里却想,这世间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有的人与意中人相遇,只需一眼便会生情,明知道注定不能携手,还是会飞蛾扑火。但是,他不会跟她说这些晦涩的事。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聪慧却单纯。
“反正我那个外祖父家,我是不喜欢。没缘,谁也没法子。”柔嘉摆了摆手,“这个事儿我看着情形来吧,要是听说母后想为李之言指婚,我再跟母后说说。况且,能成全李之言最好,做什么让他去祸害别的女孩子?”
陆开林失笑。
柔嘉这才问他:“你去沈园做什么?”
“沈园附近的景致也不错,我得空就去转转。”
“是吗?都有哪些可看的景致?”
“园子附近有花树林,有可以钓鱼的河流,小山上有庄稼地。”
“那么好啊。”柔嘉两眼放光,“以后我要常去,和黎郡主四处转转。”
陆开林莞尔。真是孩子心性。
柔嘉又问起一事:“何时凑巧了,能向你请教棋艺么?”
“凑巧了再说。”
柔嘉横了他一眼,心说你这个性情,到现在还不娶妻就对了——谁嫁了你也是受罪。
这日,陆开林是乘坐马车,与柔嘉的马车一前一后到了沈园,相形进到风亭。
薇珑正绕着手臂观望园中一处,与柔嘉、陆开林见礼之后,便又站到了风亭边上。
柔嘉走到她身边,循着她视线望过去,“那是……在拆墙么?”
“是。要拆到底,我得防着他们偷懒。”薇珑颔首,“居然向外倾斜了半寸左右,真是……”
柔嘉宽慰道:“大抵是工匠心急了,忘了时时测量。”
“他们是看我一直没挑过毛病,觉得我现在不似以前了。”薇珑眼神透着点儿恼火,“那堵墙,不外乎是想砌成之后,用木料顶住,过几日差距就会小很多。”
“还能这样偷懒呢?”柔嘉道,“说起来,你倒是熟悉他们糊弄人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