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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掌中宝 ☆、第32章 卫君逸受害

岭南春 · 重生小说 · 292 KB · 2016-11-25 18:39:16

  ☆、第32章 卫君逸受害

 

  云小花被那股熟悉的潮热慢慢惊醒,只觉身上的重力空了,她撑起上半身,才发觉自己不着一缕,下.身却传来酥麻之感,她起忙曲起腿,卫子晋一脸迷离的抬首。

  云小花抓起一旁的被子遮住身子,一双杏眸里尽是恼怒与恨意。若是刚才自己没有清醒,卫子晋还真的就这么不知不觉中就把她给办了,真是阴险。明明知道她的心意,明明他身为卫家人是个改变不了的事实,他还要用这样的方法来栓住她的心,像上一世一样不得自由。

  卫子晋慢慢缓过神来,只觉得满嘴芳香变得苦涩,终是不敢强着来,于是往一旁挪了挪,坐着,喘了口粗气,望着帐顶,心里头苦闷不堪。

  他倒是衣裳整齐,云小花磨了磨牙,她背着他,手忙脚乱的把衣裳胡乱穿上,再回身,就见卫子晋目光痴痴的望着她小巧的玉足,光洁的玉足忙藏入被下,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刚才情急下,她的脚丫似乎落入他的掌心被他宽大的手掌握紧,尤记得上世卫子晋也曾悄悄把玩她的小脚,那时两人已经有亲密,她也不在意,而今她是万不能陷入他的情网中的。

  “我们好好谈谈。”卫子晋恢复平静,和衣躺着,完全挡住了云小花想要下床的念头。

  她只好缩在一角,平静的望着他道:“你刚才说我想离开你,如今我也不想瞒着你了,我跟奚娘子准备开首饰铺子,我是决定要离开你的,而且也自私的想,在离开你前,能捞到一笔银子,将来我能衣食无忧。”

  听到这个结果,卫子晋还是止不住的悲痛,他面上不显,平静的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

  云小花想到丘乙的话,于是直言不讳的说了出来,“按着丘先生说,你的腿疾大概两年左右能愈痊,我在你身边呆两年,你能站起来了,我便走。”

  “两年?”卫子晋咬了咬牙,忽然对丘乙说的两年有些怀恨在心,怎么不说多几年?

  “嗯,两年,正好这两年间我与奚娘子也能把铺子开起来。”

  “我还能再挽留你吗?”

  云小花对上他忧郁的眼,胸口怦怦直跳,移开目光,摇了摇头,“你放我自由吧。”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么?”

  到这个时候又有必要说这个么?她能说卫家将来会抄家灭族,她不想跟他有瓜葛,在一起也是个悲剧,她能说她讨厌卫家,你别姓卫了,可是他是卫家嫡长子,流的是卫家的血,所以她什么也不能说,只是捂着眼说道:“今天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以后你也不要再对我这样,两年后我就离开,中途你若是有喜欢的人,只管跟我商量,我会成全你的。”

  “能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喜欢你啊,我乞求你像我喜欢你一样来喜欢着我,捂了这么久不也没能捂热,我是心灰意冷了,不会再喜欢旁人了。”

  云小花望着他,看到他颓废的模样,心里有一种不真实感觉,他刚才说了什么,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说他喜欢自己,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喜欢她呢,她农家女出身,又粗俗,脾气又暴躁,哪一点值得他喜欢的?

  卫子晋看着她这模样,闭上眼睛背过身去。

  云小花想了想,从他腿边下了床,回到自己的长榻上,辗转一夜难眠。

  就在云小花纠结着什么时候出府一趟时,府中忽然传来噩耗。

  天朦朦亮,云小花从小院子里出来,迎头遇上匆匆回来的含香,看到云小花忙行了一礼,她喊住含香问出了什么事,含香答道:“二老爷没了。”

  二老爷是下人们对卫君逸的称呼,去营州的卫君逸没了?什么意思?云小花见她着急,于是折身与她一起回了院子里。

  原来卫君逸这一路上都坐船只想快些去往营州,没想在半途遭劫匪,丢了银两不说,还身家性命都不保,落入江中,下落不明,多半是没了。

  卫子晋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召来孙玉和丘乙,三人在书房密谈。

  第二日,魏总管带着大批护院包围了松合院,一时间松合院闹得人心慌慌。

  云小花不明所以,匆匆从主院出来去小院,寻到卫子晋的时候,就听孙玉说卫君逸身边的长随有幸逃了回来,受了重伤,今个儿醒来,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贵的玉板指,有人认出来这是卫家嫡长子卫子晋从不离身之物。

  云小花下意识的看向卫子晋的拇指,果然不见他时常佩带的玉板指,她侧首看向卫子晋,这事会是他做的吗?

  他真的会向他二叔下手吗?

  卫子晋还是被魏总管给请了去,回头交代云小花,叫她在松合院里等着,哪儿也别去,千万别出门。

  云小花听着直点头,心里却担忧他,不知他这次又会遇上什么刑罚?

  二房韦氏得知事情原委,派下人去太古学院把自家儿子叫了回来,卫子谋回来时,一家妇儒哭得眼睛通红,肿成核桃。

  卫子谋一拳打在红木桌子上,手背破了皮,流了血,他咬着牙说道:“我去找卫子晋拼命,那是他二叔,他下得了手。”

  然而卫子谋还没有出门,韦氏就抱住了他,“儿子,你找他一个瘸子拼命又能如何,他已经被家主给拘了起来,想找他也不容易,再说他人在这宅子里,怎么承认自己亲手杀了他叔叔,指不定还倒打一把,说我们污蔑了他。”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我爹就这么死得不明不白,卫家就他这个嫡长子支手遮天了么?必定是记恨爹爹抢了他营州的生意,才下的毒手,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爹爹去,太狠了,他的心太狠了……”

  卫子谋泪流满面。

  就在二房一家鸡犬不宁的时候,吕氏从容的进来,看到这一大家子哭哭啼啼的,皱了皱眉,对上卫子谋那怨怼的眼,冷笑一声,“对我撒什么脾气,二弟又不是我害死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卫子媒上前就要打吕氏,被韦氏拉住。

  吕氏退开几步,站了个安全的距离,方道:“亏你还是个读书郎,家里成了这样,也不懂得支撑起门面,还在那儿哭哭啼啼像个女人。”

  “你们哭有什么用,心里若是委屈,何不闹到族里去?那玉板指就是卫子晋的,拿上证据,还能逃得脱么?连叔叔都敢杀的人,这种人只会败了我卫家家风,就要得到严惩。”

  往族里闹?卫子谋阴冷的眼盯住吕氏,刚才被怒气冲昏了头脑,还真没有想到这一招,眼前这毒妇,虽然用心不良,却也不为一招好棋。

  于是转身扶起韦氏,留下身子不好的妹妹,母子俩拿上玉板指,连忙去了祖祠。

  卫子晋弑叔的事终于闹到了族里,卫君言听到后,那个气极败坏的模样,恨不能打他这个大儿子一顿。

  原本他不想把这事闹开,不想让旁支知道他嫡支这一脉闹出这么个大笑话来,将来他在族老们面前也失了威信,再想支手遮天却是不成了,没想二房胆敢闹族里去,真是把这个笑话送给大家伙来笑。

  卫君言为了平息众族老们的怒气,直接把卫子晋绑去了祖祠。

  祖祠里围满了卫家人,庶支、旁支全都跑来瞧热闹,因卫子晋抵死不认,得几位族老一致决定,卫子晋只是被行家刑,以示惩戒。

  卫子晋被行家刑,又关祖祠罚跪反省一个月。云小花收到这个消息,心里很不平静,虽然她也曾怀疑卫子晋是不是真的出了手,但隐隐感觉这件事不简单,若是那老妇出手又该当如何呢?她对营州的野心不比卫子晋少。

  事情过去了五日,祖祠大门紧闭,只有卫子晋在里头跪着。

  云小花听话的在松合院呆着,心绪却是不宁,她寝食难安的呆了这五日,实在呆不下去,直接进入小院的内室,在床头寻到卫子晋曾经要给她的一个钱盒子,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银票,她把银票全拿了出来。

  云小花亲自上小厨房里叫厨子做了可口的饭食,乘着天黑,她穿上一套驼色绣花窄袖襦裙,梳了个双丫髻,打扮成二等丫鬟,与绿离结伴,准备去卫家祖祠,好在这祖祠连着卫府,不用出府门,只是这中途得走一个多时辰的路,不能被人瞧见端倪。

  杏雨和含香见了,吓得不轻,先前公子再三吩咐,叫云娘子不要出松合院,就怕在公子不在的时候有人故意寻事,如今云娘子这样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去送吃食,那可不行,若是主母知道,指不定要吃些皮肉苦。

  云小花被杏雨两人拦住,她站着没动,却是非要出松合院不可,杏雨见她心意已决,无奈,吩咐含香守着院子,她跟着云小花一并去了。

  卫府里宅子多,庭院深深。

  这次三人从东边的松合院,跨过西厢院,再经数个院落到祖祠,也算是出了府门,只是不是正门。

  这一路上若是没有重生经历的云小花,她必须寻不着路,所以杏雨跟着也是有她的道理的。

  在即将要跨入西厢院的时候,三人正巧遇上从后宅出来的吕氏,赶忙躲入一道月亮门。

  小吕氏住西厢那边的小院子,初来乍道小小年纪处在后院,被不少姨娘欺负,着实忍不下去了,才找来吕氏压镇。

  吕氏本就对这个小侄女这么快就失宠耿耿于怀,一并把吕家没能得到营州差事的事也算在了她的头上,若不是今个儿这后宅子差点闹出人命,小吕氏差点死在里头,她是绝不会出手的。

  左右两边都是吕氏的人,吕氏心头有气,便口无遮拦的骂了几句,那话语极为粗鄙,就连着自家小侄女也一并骂了进去。

  旁边的婆子附和:“还是夫人想得周到,那个宁姨娘是个狠的,仗着家主这几夜歇在她那儿,居然敢下毒害小吕姨娘,着实是可恨。”

  “何止可恨,不就是歇了几夜么,若不是我跟家主伴了几句嘴,哪有她的份。她既然给我侄女下狠手,也不想想打狗还得看主人。”吕氏冷笑一声,“她不是借着肚子里的那团肉自以为是么?去,派人去掉这个毒瘤,看她还能奈何。”

  旁边婆子额头冒出冷汗来,仅几句话,一条人命就没有了,不,是两条人命,这卫府着实是个吃人的地方,她身为下人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一直胆颤心惊的活着,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声音远去,云小花三人露出身影,云小花望着吕氏离开的背影,绿离见左右无人,才惊恐的说道:“这后宅里的阴私,太吓人了?怀着的孩子也下得了手——”

  “别说话。”云小花制止,绿离赶忙闭了嘴。

  这处儿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云小花领头往祖祠那边走去。

  过了西厢院,终于出了卫府小侧门的时候,云小花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都没有数全数交到门防手中。

  卫家的人利益至上,卫家的家仆也向来爱财,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那门防见是几个丫鬟,本要出声责备拦住去路,没想对方二话不说,直接甩给他一叠银票,他立即转过身去了,权当没有看到三人。

  云小花也不多话,直接带着两人走过那道门,脚程飞快的往祖祠走去,到了门口又是一道关卡,她依法炮制,顺利的进了里头。

  倘大一个祖祠一点声音都没有,走了好长一段也没有看着人,这是云小花两世加一起第一次进卫家祖祠,走得有些忐忑不安。

  终于来到大堂,那间大堂空旷至极,能容纳上万人,前头是供奉着卫家世代祖先牌位,在那牌位前只有一个跪坐在地上的身影,他的脊背是挺直,上身是端端正正,不动如山似的,可下半身却是无力的,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全压在一双废了的腿上,若不是双手撑着地,根本跪不直。

  云小花见着了人,快步往他跑去。

  后头绿离和杏雨两人立即守在门口探风。

  卫子晋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云小花,心跳一停,又猛的跳动起来。然而人来到近前,他却沉了脸,“我当初跟你怎么说的,你不听话,怎么出了松合院,若是被吕氏抓住把柄,恐怕会加害于你,如今我关在这儿,暂时护不住你,你还敢出门?”

  云小花原本欢喜的心情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她没有还嘴,只是上前蹲下身来,从食盒里拿出可口的饭菜,只道:“快乘热吃了吧。”她一边说,一边展开一道一道的菜肴,端起一碗白米饭,拿了筷子递给他。

  卫子晋本想再说多两句,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竟然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带着酸涩。

  他接过碗筷,迅速的吃了起来,云小花在一旁看着,眼眶有了湿意。越跟卫子晋走得近,了解的越多,云小花越觉得他处境艰苦,明明是卫家嫡长子,却还不如庄户人家来得轻松。

  卫子晋吃完饭,云小花收拾碗筷,他伸手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温热的掌心,慎重的说道:“仅这一次,下次不可以再送饭,饿几餐无所谓,这样的日子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待惩戒过了,我就可以出来了,你不用担心。”

  云小花任他握住自己的手,望着卫子晋,认真的问他:“你说一句实话,二叔是你杀的么?”

  “不是。”卫子晋答得干脆,“你相信我吗?”

  “这次信你。”云小花见他眉眼舒展,又问:“你被冤枉,你打算怎么办?可要我在外头走动走动,把事实告诉族老们,不能上他们误会。”

  卫子晋欣慰的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必做,只管在松合院好好的呆着,待我出来后,我们直接去营州,这次我有十成把握能重掌营州的生意。”

  “可是你被外人传杀了自己的亲叔叔,这样的谣言越演越烈,于你名声不利,谣言可畏。”云小花的顾虑不能不考虑,然而卫子晋却只是笑了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今不是我杀没杀的事,而是他们让不让我活的事,不过我能不能活下去,不是掌握在他们手中,而是掌握在我手中,我来之前已经嘱咐孙玉,你不必担心,只要过了这一个月,咱们就没事了。”

  “恐怕二房不恐罢休。”云小花既忧心又无力,“要不咱们给族老们塞点银子,他们向来逐利,有他们说好话,你一定能平安出来。”

  “事情急起来,你也不笨,还是有几分急智的,这事儿我已经安排孙玉去办了,与你想的差不多,过几日我就不会饿肚子了。”

  听到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说饿肚子的事,云小花的眼眶有了泪迹,饿肚子的感觉她再明白不过,他可是卫家嫡长子,这些做长辈的怎么这么狠心,也不查清楚就把人给关着了。

  卫子晋抬手为她拭去眼泪,“你别哭,我会没事的,你这次回去,呆在松合院就不要再出来了,过几日我就好了。”

  云小花点了点头,止了眼泪,却看到他襟口敞开了一点,露出一点血红,她心下一惊,小手从他手掌中抽出来,上前去拔他的衣裳。

  卫子晋赶忙抓住她的双手。

  “你松开。”云小花命令道。

  卫子晋看着她认真的眼,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云小花解开他胸口的外衣扣子,只见白色的中衣已经染成血红,他居然在流着血。她颤抖的手再去解他的中衣。

  卫子晋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似在享受她的服侍。

  终于解开全部衣裳,只见胸口那交错的鞭痕一道一道,抽得血肉翻开,如此狠厉至极的酷刑。

  云小花忍住要喷眶而出的眼泪,回身从食盒里拿出伤药。好在走前她带上了丘先生给的伤药,就怕他受了家刑。

  上次是脊背受刑,这次显然轻一点的,伤口不深却是皮肉之苦逃不脱。

  云小花瞧着那伤口,直接上前要脱下卫子晋的衣裳,卫子晋又捉住她的手,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润,“你把药放下,我自己上药。”

  云小花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只命令:“你放手。”

  卫子晋无奈的松开手。

  云小花上前直接剥了他的上衣,又动手去解中衣,卫子晋微微闭了眼睛不去看。

  他的衣裳全被她腿到腰间,上半身零光一片,寸缕未着。

  云小花拂开他乌黑的发,拿巾子去擦他上半身的血迹,胸口那片伤口最重,原本条理分明的肌肉上却是伤痕累累,纵横交错。

  还真的下得了手,哪有半点亲情,便是毫无关系的人也下不了这么重的手。

  云小花小心翼翼的拭干血迹,才去拿伤药。原本卫子晋是跪着的,云小花嫌上药不方便,伸手扶着他的肩让他侧着身子,躺地上太凉,只好侧着身子尽量让药伤都撒在伤口上。

  那温热的碰触,纤细的指尖,卫子晋只觉得双肩一股酥麻,胸前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胸口却是怦怦跳动。他望着她垂下的眉眼,小巧的鼻尖,还有那带着诱惑的红唇,他又想起那夜的滋味,正心猿意马时,胸口感觉到她轻浅的呼吸,拂在胸首上一股异样的灼热从脚底升起,直到小腹间……

  云小花终于小心的为他胸口上了伤药,最重的一个地方便是这儿,接下来是腹部,也有轻伤留在上头,渗了血迹。

  她想了想,又伸手上前抓住他的衣裳,卫子晋的目光随着她的手看去,脸颊上的红润越发的浓了。

  云小花扒开他的外裳,一双柔软的手伸到他的下腹,卫子晋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云小花摸到硬物,立时僵住,收到卫子晋灼热的目光,云小花脸瞬间滚烫。

  她犹豫了一会儿,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接着扒开他的中衣,只腿到那硬物之上,便开始目不斜视的上药,手法飞快,上好药便背过身去,遂不知后背已经汗湿一片。

  卫子晋没有出声,他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地,衣裳却是敞开着的。

  云小花平下心气,再回身才发觉他自己不方便穿衣,于是又硬着头皮憋着一口气为他穿衣。穿好衣裳,云小花气极败坏的说道:“你逞什么强,他们让你跪着你就是跪着,明明知道你腿脚不好,你若是一定要遵守,为何不坐在地上。”

  卫子晋没有说话,面上却是带着一丝笑意,容色润红,看得云小花怦怦心动。

  说了也是不听的,不过云小花也知道他的顾滤,指不定这四周有卫家派了人监视,或是时不时有人来检查,他也是无奈。

  “我明天再送饭食过来,还有厚实的衣裳,你身上的衣裳也得换了,再给你带块长巾子过来,还有夜里得有床棉被——”

  “不用了,这些我都不能用,明个儿起你就不要出松合院。”卫子晋极为认真的说道。

  见他执意,云小花只好应了,只说明个儿让杏雨再来一趟,带多些伤药和白面馒头,这秋季,白面馒头经放,夜里饿着的时候再偷偷的吃。

  这也是个折衷的法子,卫子晋只好应了。

  云小花呆的时间有点长,外头杏雨进来,云小花赶紧起身,与卫子晋告别。随原路匆匆赶回,倒也没有碰上事儿,一路畅顺的回到松合院中。

  云小花今个儿看到了他的伤口,当天就让人把丘先生找来调配伤药,明个儿杏雨再送去。

  平安无事的又呆了两日,第三日,云小花正在用早点,就听下人来报,二房来松合院闹事了。

  终于忍不住气来闹了,云小花揉了揉额角,理了理衣裳,起了身。

  杏雨上前说道:“云娘子,这次来的是二房夫人和赢弱的小娘子,娘子要是出去,不可以与她们争吵,恐有诈。”

  云小花看向杏雨,点了点头,她的意思她懂,卫美莲向来有心痛病,气不得,可是这事儿她怎能不气,这份气铁定是要出在她头上的,她今个儿想避都避不开了。

  走了几步,云小花想了想还是叫含香先把丘先生叫来再说,于是折身回来坐下。

  然而没等她坐多久,外间喧哗声越来越大,眼看近了,门外闯进来一个绿衣身影,卫美莲尖锐的嗓音传来,“谁敢拦着我我就杀了谁。”她这么说着,人已经进来,手里拿了一把匕首,难怪周围的丫鬟婆子被她吓得脸色发白,也不敢拦住她。

  绿离看到她手中的匕首,立即上前挡在云小花身前。

  卫美莲拿着锋利的匕首对着云小花指了指,咬牙道:“卫子晋弑叔,天理难容,我今天就是来跟你同归于尽的。”说完就向云小花冲去。

  绿离徒有一股蛮力,并不会招势,见她这么直晃晃的冲来,赶忙伸手抓住她的匕首,在夺匕首时,匕锋刮破她的手背,流下血来。

  云小花在后头见了,心下一急,上前推了卫美莲一把,被两人截住,卫美莲往后一倒。好在杏雨正在,忙上前接住她。

  匕首被绿离夺去,其他丫鬟婆子蜂拥而上,把卫美莲给架住。

  卫美莲不经吓,待缓过神来时,脸色已经苍白,双手捂住胸口,豆大的汗珠涌了出来。

  正好外面的韦氏带着丫鬟婆子冲了进来,看到这情形,吓得不轻,上前抱住女儿发颤的身体,仰天而哭,撕心裂肺:“可怜我们二房孤儿寡母,现在连她都敢欺负你了,丧天良的不得好死……”

  一番哭闹,云小花叫杏雨再去催丘乙到了没有,外头含香就跑了进来,丘乙随即跨进门来。

  云小花把闲杂人等屏退了,叫几人扣住韦氏,堵住了她咒骂不堪的嘴,才安心的把卫美莲扶到长榻上,丘乙皱着眉头上前查看,又迅速的落了几针,卫美莲才缓过气来。

  缓过气来的第一时间转身又要爬起来与云小花拼命,然而半途又倒了下去。

  丘乙气极,拿出银针下了重手,扎得卫美莲大喊大叫,这边韦氏听了,眼睛睁大,双眸赤红,恨极了云小花。

  这个时候解释都没有用的,云小花只看了韦氏一眼,就看向长榻上的卫美莲。

  丘乙扎完针,把卫美莲给弄晕了过去,免得她又是一个激动,直接给气死了。他沉着脸起身,嘱咐道:“我看云娘子还是赶紧派人把她俩送回去,她看到你便激动,再这样下去,云娘子只会惹上麻烦,且这次积郁颇深,不在床上躺个半年,恐难以延命。”

  也就是说她可能连十九岁都活不到就会没了,云小花也知道事态严重,如果卫美莲死在这当下,她是跳到黄河都洗不干净的。

  于是吩咐下人把两人强行的抬回二房。

  绿离受伤,含香为她包扎,云小花处理好事情才回到屋里,看到绿离,上前查看她的伤口,伤口虽不深,却会留下疤痕。

  女子最注重这些,留在这醒目的手上可不好,真是难为她了。

  云小花在丘乙那儿讨要来上等的伤药给绿离换上,这几日也不准她劳作,不准她的手沾水。

  松合院终于安静下来,云小花坐在屋里思虑对策,这次二房这么狼狈的被她赶了回去,指不定会把这事说给那老妇听,老妇正好寻不到她的把柄,这次可是个契机,弄不好会对她下手,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云小花还没有想出对策,当夜吕氏派了心腹婆子领着一群护院,直接把云小花送上了马车。

  绿离死活跟上了,杏雨和含香却被甩在一边,差点打瘸了腿。

  大半夜的马车出了卫府,往城外去了。

  云小花主仆俩双手双脚被人绑住,嘴也给堵上,除了那婆子列了她的‘罪状’,一句送去降云寺修心便把她给打发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老妇会出这一招,她如今可是家主承认的卫家媳妇,她也敢这样不问青红皂白,不向家主禀报,擅作主张,把她一个新妇给弄出了府,那手段还真是可怕。

  降云寺离吴兴郡不远,却是坐了一夜的马车,到天亮时分,马车才走上寺里的羊肠小道。

  到寺门口,那婆子向僧人递了牌子,寺里的主持收到牌子后立即吩咐人把马车引了进去。

  卫府给这降云寺捐了不少银两香火钱,所以卫家人来寺里清修,一概不问缘由,不问来人身份,直接放行。

  云小花就这样被人悄悄地送进香客住的一处小院子。想不到吕氏大手笔,把周围的小院全部给包了下来,那架势显然是要把云小花扣在里头,与外部完全失去联络。

  云小花主仆两被人请了下来,那婆子留下一些伺候的丫鬟监视,转身一伙人走了,院门落下一把大锁,终于隔绝了云小花往外通消息。

  就在这一群人从降云寺里出来的时候,无意间被来寺里祈福的奚佩蓉瞧见,看到卫府招牌,拉了拉身边男子的衣袖,小声说道:“石大哥,莫非是卫家人来此祈福,要不你去打听一下,不会是云娘子来了吧。”

  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极其听话的去了。他身形矫健,转眼就没了身影。奚佩蓉却往一旁隐了身形,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队人马远去。

  先前奚佩蓉曾打听过,云娘子是卫府新妇,嫁给卫家嫡长子,来卫府一年,肚子没有动静,听说卫府族人正四处张罗,想给卫家嫡长子纳门妾室,开枝散叶。

  奚佩蓉听了,心里头不舒服,新妇才嫁进门一年就被人羞辱,想来她这个新交的朋友处境并不好,难怪上次会偷偷出门来西巷寻人做生意,却是为着这个原因。

  没多会,那高大的男子现了身,他来到奚佩蓉身边,悄声说道:“的确是云娘子,但院门落了锁,要见人不易,得等夜里。”好在卫府留下的护院极少,小院子里就几个丫鬟婆子,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夜里潜入不成问题。

  奚佩蓉跟着纪石聿住寺里已经有好几日了,原本他在西巷的小院子里养伤,终于被人发现,两人才逃到降云寺借祈福的名义住下的,使了大笔银子。

  夜里,云小花为绿离上伤药,心里头却不安心,想起卫子晋的伤口,又想到自己如今又要拖了他后腿,心里越发不安,如今被人关在这儿,消息也递不出去,不知道卫子晋听到她失踪的消息会不会着急,那老妇会不会拿这个来威胁他。

  想到这儿,云小花把伤药放下,叹道:“我真是愚蠢,那老妇本意就是捉住我来威胁他,不就是为了营州的生意么?”

  绿离没有听懂她,木木的看着她。

  所以就算云小花什么也不做,就算二房昨天没有上门来闹,她也是打定主意乘卫子晋不在的当下把她掳走,再拿她来威胁卫子晋,真是好深沉的计谋,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应该打扮成丫鬟,再使银子出了卫府的,在外头躲一阵子,等卫子晋出了祖祠再回来相认。

  还是掉她陷阱中,原以为自己已经是卫家承认的媳妇,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把人掳走。

  就在这时,窗户边身影一闪,云小花眼角余光瞥见,惊得站了起来。

  绿离见着也跟着起身,护在她身边,四处张望。

  房门被人敲响三下,云小花主仆俩憋着呼吸,只听到外头一把女声响起:“云娘子,我是奚佩蓉,快开门。”

  奚佩蓉?云小花心下一喜,上前开了门。果然看到奚佩蓉站在门外,她立即进了屋来,云小花谨慎的往外看了一眼,就见门外站着穿着一身黑的纪石聿,看到他,云小花放心了,起忙进来把门窗关好。

  奚佩蓉上前拉住云小花的手,说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你会来降云寺里清修。”

  真是一言难尽,云小花拉着她在长榻中坐下,她早已经把奚佩蓉当成朋友,所以也没有必要瞒着,何况她还想让奚佩蓉把消息传出去。

  云小花把自己这次的遭遇说给了奚佩蓉,只是卫子晋的事却掩了去,只告诉她自家夫君不在,很快就会回来,希望他们把消息传给云家食肆她大哥那儿,虽然她这个大哥不靠谱,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至少传给她大哥不会大惊小怪,弄得全家皆知,再加上这段时间卫子晋调.教,怎么样也比两个弟弟靠谱些。

  听到云小花的事,奚佩蓉一脸愧色,“云娘子,石大哥本有能耐带你出这降云寺,只是如今我跟他也遇上了麻烦,不能带着你走,不过你交代给我的事,我一定会办到的。”

  纪石聿这个时候在吴兴郡,又受了伤,身为晋王世子,怎么说也不简单,所以当奚佩蓉说起这事来,她也没有追问,只道:“我也不能离开,你别歉疚,等我夫君回来,知道我的下落,必来救我,你不用担心,他们拘着我而已,也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奚佩蓉又把自己可能不再留在吴兴郡的事说了,云小花觉得惋惜,原本还想着同她做生意的事,现在也做不成了,好在结了这一段善缘,奚佩蓉又记挂着家乡,将来做了世子妃也会回到吴兴郡来的,她以后也不用愁了。

  听到他们俩要离开吴兴郡,云小花从银袋子里拿出一叠银票交到奚佩蓉手中,说道:“你且拿着,你们俩出门外在需要银两,咱们不能在一起做生意,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就不要斤斤计较,将来再还我便是。”

  奚佩蓉正要推拒,却被她的话给打动,心中感激。正好上次她给的银两因两人来降云寺避难全塞给了这里的主持,方求得一角安稳,于是正是缺银,两人又要长途跋涉,如今云娘子送来这些银两就是场及时雨。

  奚佩蓉收下了,就在这时,外头响起打斗声,显然纪石聿与人打了起来,屋内的三人皆是一惊,云小花与奚佩蓉急忙来到窗头,挑开一角窗,探头看去,紧接着两人吓得一阵哆嗦。

  奚佩蓉立即关了窗户,吹了油灯,摸黑把云小花和绿离往床底下按,云小花抓住她的手也想把她拉进床底,她却不肯,挣脱她的手,悄声道:“云娘子,你保重。”转身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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