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却说楚然周围的几位年轻人一听,都哄然大笑起来。
“我在京城可没见过这般模样。”先前那说话的年轻人一笑,“小子,你一路而来,可笑了我好几次了。”
楚然笑:“你笨呗。”
那先前说话的年轻人姓张名鹤,听了楚然的话,大怒,作势要打,却被身边一个斯文的年轻人拉住:“张兄,暂且放过他吧。到了家再打也不迟。”
“就是,这地儿这么多人,你两也施展不开呀。回去好好打给我和阿冀看。”跟在楚然后面的年轻人悠悠叹道,“这儿开大,若是伤了旁人,可不好。再说,可别污了人的眼睛。”
他嘴上的阿冀就是拉着张鹤的年轻人。
张鹤嘴上一撇,“你小子最喜欢看好戏了。还污了你的眼睛?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先前那年轻公子笑,一拍马,马儿飞驰而去,嘴上却悠悠笑道,“我说的可不是我的眼睛。”
张鹤不理,直接勒马跟了过去。
见张鹤离了去,先前拉他的年轻人姜冀对楚然道:“走吧。想来父亲和姑父等久了。”
锦衣公子,面上还染有风尘。这些日子一路从京里来,想来也是累了。
楚然笑道:“表哥请。”
一副斯文的样子,将马让了开去。
姜冀点头,直接拍马追了上去。见三人都已离去,楚然才悠悠抬起了头,一双眼,望向临街悦心斋的二层。
那窗边早也不见了那小丫头。
七八月未见,这小丫头竟是胆子大了!
将军府中楚之望夫妇与姜正炀夫妇早已等在一旁。
到了月儿挂起的时候,才听了楚家家将来报,公子回来了。
姜氏一阵激动,楚真楚然去了京城半年多,这个年关还被留在了京城,她心里念得紧。
一边的小周氏见了,笑道:“妹妹念叨了这么久,这下可真是太好了。”
嘴上虽是笑着,心中却像吃了黄连一半,苦不堪言。京里来信,裴家相中了楚真,这也就罢了,左右只要有婆婆在一日,自己的女儿也嫁不进去裴家。有裴氏在,楚真以后看来是有好日子了。在裴氏的眼里,这么多孙子孙女都是比不上楚家的两个孩子的。然而最让她心里抑郁的却也并非这一件,而是这一次,随着楚然来的还有姜冀。
她姐姐的儿子。
这么多年了,只要想到姜冀,小周氏心里就没一日好过。就像一根刺,以前不管,如今这刺却越扎越深了。
姜氏看她一眼,笑道,“冀哥儿也来了,我好几年没见过这孩子了,也不知这孩子是高是胖了。”
裴氏在京里为姜冀说了门亲事,秦放的小女儿。秦家是将门,秦放如今在西州做事,这联姻自然对姜秦两家都是好事。而那秦小姑娘,她也是见过的,懂事大气。姜冀虽然没娘,但总归还是有裴氏看着。一门家世不错的外家,对姜冀自然有百般好处。
只是如此这般,想来小周氏更不好过了。
小周氏道:“可不是。这孩子总算有着落了。”
秦家虽然还没有最后答应下来,但既然裴氏令姜冀来西州见这秦家,想来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
小周氏手中的手帕越发握得更紧。
“那秦家姑娘我也曾见过,是个好孩子。”姜氏道,还望这门亲事顺利才好。
小周氏道:“母亲为他找的,哪有不好的。”
两人闲聊间,楚然已经带了人进了来。
最大的张鹤和姜冀,都是二十岁;另一个和楚然自来交好的云暮,两人都是十八岁的年纪。见了姜氏和小周氏,四人都规规矩矩行了礼。
“这是暮兄弟,母亲。那年在京里你见过的。我师父的侄儿。”见姜氏对云暮微微有些出神,一边的楚然提醒道。
姜氏看了楚然一眼,楚然笑嘻嘻的样子,看不出真假。
“叔娘记不得我了?想来是那年分别时,我太小的缘故。”云暮笑道。
姜氏嘴张了张,心下一阵惊涛,但嘴上却笑道:“看我这记性,老了。你不就是当年那个跟着然哥儿要糖吃的小家伙吗?好孩子,你都这般大了。”
楚然见母亲反应过来,心下微微松了口气,微微转眼看向云暮,眨了眨眼。
云暮一嗤,这小子越来越胆大了。不过想到他在京里做的事,云暮也不得不承认,有人天生就是比别人要胆子大,偏还聪明,且运气好。真是让人气死。
而楚然就属于这一类人。
只是想到自己来了西州,也不知京里......
“好孩子,你就在我家好好住着。然哥儿是个不听话的,你可别和他计较。”姜氏笑道。
若不是这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太像,她也想不起面前的这年轻人是当年那人的孩子。
云暮笑道:“叔娘不要嫌弃我才是。”
他是不会和楚然计较的,要是计较,早早就被气死了。
楚然笑:“母亲,你可别光顾着他啊,这还有一个呢。”
一边的张鹤咧嘴。
姜氏笑,见了张鹤,目中早已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这是鹤哥儿吧?你母亲可还好,我还是年前接了她的信,说你要来西州玩,可好,现在总算来了!”
张鹤的母亲和她是闺中好友。
张鹤笑道:“母亲身体很好,就是老念着姨母,说姨母做的点心最好了,总还念着呢。”
姜氏笑道:“你母亲自幼就是贪吃的。”
张鹤一笑:“可不是。我们家的厨子都愁死了。”
一句话说完,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姜冀对小周氏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母亲。”
小周氏看了看他,文雅斯文,一双眼睛很是平静。这神情越发像当年的姐姐了。小周氏一叹,笑道:“你总算来了。你父亲都念了你很多回了。可见着他了?”
姜冀答道:“方才在前厅见着了。”
小周氏微微点头,对他笑道:“这是你弟弟牧哥儿,慧姐儿,琴哥儿。”
姜牧拉着姜琴的手,对姜冀行了礼,嘴里却很冷淡,“大哥来了。”
姜冀一笑:“二弟长大了。”
姜琴才八岁,对姜冀很是好奇,自他出身就没见过这个大哥,“你就是父亲口里的大哥?”
姜冀摸摸他的头,笑道:“自然是了。”
姜琴奇道:“你和我们长不太一样。”
小周氏和大周氏长得确实不像,姜冀几个都是同一个爹,但所出的孩子也大相径庭。
一边的姜慧微微斥道:“胡说什么。婆子还不来领你下去。”
姜冀却不在意,笑道:“你看你姐姐和哥哥长得一样吗?”
姜琴摇头。
姜冀笑:“那我和你们也正是这个道理啊。”
姜琴似懂非懂。
一边的小周氏静静看着姜冀几个说话,嘴上并不太插话。心里却已经如针刺一般的难受,想起大周氏,心里越发有恨,当年若非父亲偏心,嫁到姜家就是自己而非大周氏。她后来也不会落到继室身份,在姜家被裴氏诟病。自己到底差哪儿了?为什么处处比不上你,现今连孩子都比不上了吗?
几人相互之间又见了面。
听了楚然说起楚真,姜氏的声音突然提高, “你是说你外祖母和真姐儿在后?”
京里来的信是楚真要留在京里一段时间,怎跟着回来了?姜氏有些不太明白。
楚然点头:“我们几人的脚程快,就先来了。”
“你祖母年纪大了,你妹妹又一个姑娘家,冀儿,然哥儿还小,他几个贪玩就罢了,你怎好将你祖母你妹妹丢在后面。”小周氏皱起了眉头。
姜冀心下微微冷笑,面上却道:“母亲教训得是。只是祖母......”
姜氏方要说话,却听外面得丫头婆子两个跑了过来,“夫人,夫人,来了,来了。”
姜氏看向楚然。
楚然笑道:“外祖母最是爱开玩笑了。在城外的时候,祖母令我四人先来。说她要给母亲个惊喜呢。”
姜氏眼里微微一酸。裴氏虽不是她的生身之母,但是对她却比亲生还好。
姜老夫人裴氏才六十,虽说人称姜老夫人,可是裴氏看起来却不老,保养得极好。更不用人扶,慢悠悠进了来。
跟在身后的楚之望和姜正炀,见她终于坐在了首席,才各自带了儿子女儿见了礼。
“好了,然哥儿和真姐儿两个天天在我面前转悠,头疼,你两个边上去。”裴氏笑道,“来,让我看看牧哥儿几个。”
楚然和楚真嘻嘻一笑,站了起来让到边上。
姜正炀心下微微一喜,冀哥儿的婚事,他自然是极为满意的。若是母亲能为牧哥儿和慧姐儿说几句话,是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