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
郑城月斜眼看他:“我只会绣婵婵。”
禅禅是当年他们在灵山遇险时的那只雪貂,楚然带了出来给郑城月。郑城月便取了个名字叫婵婵。这名字一直很被楚然嫌弃。
楚然笑道:“你若不想朔风将那荷包撕烂,就尽管绣。”
也不知为何,他那只狼一直不喜欢那只叫做婵婵的雪貂,不过楚然一直觉得很能理解,这么个名字就让人喜欢不起来啊。
郑城月并不理会。
两人喝了茶,歇了好一会儿,楚然又指教了一番郑城月怎么练习那碎心刀。两人肚子都有些饿了,楚然才想着去找点吃食。
“那边有条河,现在才六月,天气正合适,我们去抓鱼。楚哥哥给你做烤鱼。”楚然拉了她直接往河边去。
郑城月道:“最好打只兔子一起烤。”
楚然笑道:“看你一副馋猫的样子。”
到了河边,河水清澈,果然见了不少野生的鱼儿游荡。
郑城月捡了些柴禾,待她生好了火,楚然已经弄好了三条鱼。
将鱼架在火上烤着,楚然又转身进了林子,不到片刻,便拎了只兔子来了。
郑城月欢呼一声。
鱼烤得很金黄金黄的,郑城月才拿了下来,涂了点山间野生的浆果,味道倒也不错。
“小丫头倒会过日子。就琴棋书画差了一点。”楚然笑。
郑城月斜眼看他:“我就是写字难看一点,琴棋画可是不错的。连先生都夸我呢。”
楚然哈哈大笑:“脸也不红啊你。是谁的棋输给我多少次了?还有那琴,你那水平也就是一般人而已,还不错呢。更别提你那字了。”
郑城月道:“先生说了,我好好练习总会好的。你看我最近练习书法和琴,手指都有些肿了。”
她伸了手指给楚然看,白嫩嫩的手指果然有些红肿。俞平生对郑城月教得用心,几乎各方面都涉及到了,而这晋国各种历史地理,甚至民间一些杂记都会当故事一般的给她说一些。她各方面都学得还不错,就那字写得很不好。
俞平生对各方面都比较宽容,唯有对她的字要求严苛。
楚然看了一眼,道:“你先生需要你成为大书法家?”
郑城月道:“那倒不曾。但先生说这是女人的脸面。再说我自己也不想别人笑话。”
楚然笑:“一个精通琴棋书画的美名会给很多女人的婚姻带来好的筹码。”
郑城月一愣,半响:“我学习这些却不是为此。”
“一个人学什么,做什么总会有些目的。”楚然道,“就如你们姑娘家一样,别人会针线,你怎能不会?别人会书画,你自然也不能落后。要我说,一个姑娘家,最重要的功课就是学会过好自己的日子。别的姑娘都练习小楷,你明知道自己不行,为什么非要去练习小楷?无法掌控别人的嘴,你就得掌控自己的心态,你明明不喜欢小楷,明明不喜欢琴,你看自己就吃苦了吧。”
郑城月道:“如此说来,自己就一点不努力了?”
楚然笑:“等我收到你的荷包,你就知道你适合什么了?”
话说了一句就不说话了。
郑城月无语。
只是楚然收到的荷包最后依然是绣了雪貂。郑城月的针线虽然一般,但也不难看,虽然上面不是朔风,但楚然还是戴在了身上。
当然,郑城月绣了荷包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楚然送了她一本晋国大儒柳先生的行书字帖。据说这柳先生的字帖很是难求。郑城月却并不知道楚然给的真是真人的字帖,只觉跟着练,自己写字的笔锋都有所转变。
俞平生见了,道:“看来你适合的是这字体。”
如此,郑城月终于摒弃了写得如狂草一般的小楷。
时间过得很快,到七月的时候,林家三老太爷过生,郑老太太和郑霖夫妇带着郑城月姐弟去了林家。
林家的家族,林大老太爷早已经去世,这一只人丁单薄;林二老太爷到还活着,奈何年轻时风流,身体早早就糟蹋了,这些年来一直是病歪歪的,这一只虽然也有几个出息的子弟。但是比起林三老太爷这一支来说这两支都不成看。
但林三老太爷对大兄和二兄的子孙们都是颇为照顾的。林三老太爷的大儿子在京里做侍郎,林三老太爷还将家族里不少子弟送去了京城。林家的繁盛和林三老太爷这些年的操劳是分不开的。即便如郑老太太这种旁支孤女,林三老太爷都是用了心的。
所以郑老太太对林三老太爷一支一直很亲近。带给林三老太爷的生辰礼也用了很多心思。
到了林家,郑老太太带着儿孙照常的拜了寿星,行了礼。林三老太爷便让人领了郑老太太和张氏几郑城月姐弟去后院见林老太太。
林三老太太年岁已大,嫡出庶出不少儿子孙子。大儿子做了侍郎。管家的事便交给了孙媳林二夫人,往常的时候,郑城月也见过她。但这次祝寿,郑城月倒是见到了屋里还坐着个雍容富贵的妇人,往常里并没有见过,就是眼神微微有些憔悴。
“这是你大伯母,你木表哥的母亲。”林三老太太道。
郑城月对那妇人行了礼,林大夫人笑道:“这丫头长得真是水灵。几岁了?可有上学?”
郑城月回道:“过了十月,就进十三里了。跟着先生在家读些书。”
林大太太见她回话口齿清晰,不紧不慢,转头对郑老太太和张氏笑道:“姑妈和弟妹养了个好闺女。”
从手腕上脱下黄花木刻的手串,递给郑城月,“伯母也没想着提前准备礼物,这个你拿去带着玩吧。”
郑城月大方的接了,笑道:“谢谢伯母。”
“去院里和你姐们玩吧。”林老太太笑道。
郑城月起身,行了礼,这才退了出来。
郑城月由人领进了专门招待姑娘们的屋子,那屋里已经三三两两聚了不少人。
往日里她来林家,都是林之叶招待。但林之叶已经成年,这两年忙于绣嫁妆,林二太太便让底下的林家姑娘轮流做主招待这些娇客,今日是林五姑娘林之月。
林之月十四岁,见人带了郑城月过来,笑道:“妹妹来了。”
郑老太太和林家亲近,郑城月也跟着来过几次,自然见过林五姑娘的。两人才说了一会话,却听一个声音道:“郑姑娘也在这?”
郑城月望去,只见两个林家姑娘拥着姜慧进了屋来。
郑城月福了一副:“见过姜姑娘。”
姜慧笑:“今日我表姐可不来。”
楚真楚然六月下旬的时候去了京城。
长长的尾音,带着点讥笑。
郑城月却不理她,直接转头对林五姑娘道,“姐姐,我有点渴,我先过去喝点水。”
几人方才一直是站着的。
林五姑娘并不知晓两人曾有过节,听了郑城月的话,虽然不想得罪姜慧,但是郑城月来了也是客,便对身边的较小的林七姑娘道:“七妹,你领城月过去。姜姑娘这边请。”
姜慧冷笑。
林五见状,笑着将姜慧领到了主桌。
都是些姑娘,有已经及竿的,有没有及竿的,有出身好的,也有出身一般的。好在林家的屋子够大,外面院子里还有秋千。大家三三两两一起,倒也宽敞悠闲。
郑城月那一桌,除了林家的林七和林九姑娘,郑城月还看到了秦茜。秦茜并未和姐姐秦雅在一座。
“她们说起诗书,我觉得无聊。”秦茜低声道。
郑城月方要说话,却听林七姑娘道:“每天之乎者也,累死人了。”
郑城月和秦茜不由笑出了声。
三人都是爽快性子,说起秋天的打猎,众人倒也聊得甚好。尤其林七姑娘,说话风趣,众人被她逗得俱是好笑。
玩闹了一会,秦茜看外面的秋千架上没人,便对郑城月和林七姑娘道,“走,我们去荡秋千去。”
拉了郑城月和林七姑娘就去了院子里的秋千架边上。
今日天气甚好,微有清风,荡秋千倒也不错。
三人分了次序,一人在上,两人轻推。
别看秦茜是提议的人,但她却恐高,一坐了上去,那秋千荡的弧度小时,她还很淡定,要求两人用力。可是待两人用力,那秋千的弧度稍大时,她却叫了起来。惹的郑城月和林七姑娘哈忍不住好笑。
郑城月却和她相反,那秋千飘出去好远,她也不叫,反而对着下面的两人眨眼,让两人好生气愤。
天高云淡,高度越来越高,她看到的景色越来越远,视野越发广阔。
待秋千回到原地,郑城月下了来,换了林七姑娘。
林七姑娘也是和郑城月一般。
三人玩闹了很久,乐此不彼。若不是屋里林五姑娘叫,三人还能继续下去。
林七姑娘带两人进了屋里。
“喲,又是作诗呀?”秦茜见屋里已经摆了笔墨纸砚。
林五姑娘笑道:“姜姑娘说大家既然都难得聚在一起,不如轮流作诗,大家出题,最好者有赏,最坏的也有罚。这般玩起来才好玩,众位姐妹觉着呢?”
这屋里能进来林家的宴席的姑娘,自然都是读了点书的,平日里作诗也是常有的事。
郑城月的诗并不出色,给她出题是在李家姑娘,题也很简单就是无题二字。
郑城月想了想,走到准备好的案桌前,将笔拿在手里,刚写下第一句,方要蘸默水,却不想李姑娘过来要看那第一句诗,那墨汁就在她身边。
伸手,砚台打翻,墨汁全部倾洒在郑城月身上。
围观的姑娘都惊呼了一声,这变化也委实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