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结局(完)(11/12)
秦惜发现,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指尖也凉的厉害。
“表哥……”
“咳咳……咳咳咳……”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依旧是那种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那种咳法,她想要去叫大夫,却被他死死的握住手腕。
“表哥,表哥……”
“别……怕……”他终于止住了咳嗽,却喷出了一口血,他目光已经有些模糊,她的模样也渐渐看不清,他知道他大限已至,他问出他藏在心里许久的一句话。
“惜……儿,若、若有……来世,你先遇到我,可会……爱上我?”
“会!”
他笑了!不管是真心也好,安慰他也好,他……此生足矣。
他缓缓闭上眼睛,的身子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的歪倒在她的怀中,一双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他累了……
真的累了……
桃林突然有强烈的风吹过,漫天的花雨从天而落,落在他惨白的面颊上,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落在他……洁白的长袍上。风声呜咽,仿佛也在因为他的离开而悲痛,而夹杂着风声,女子悲痛欲绝的哭喊声久久不断。
久久……不散!
孙远扬的葬礼办的十分低调,什么人都没有请,应他自己的要求,焚化了躯体,洒在了花园的梅林之中,没有墓碑,没有坟茔,简简单单,就如同他的人一般,无欲无求!
孙远扬去世之后,舅舅孙清正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他当即在早朝上递了辞官的奏折。容恒知道他心中难受,不欲再在朝堂这个漩涡中深陷,遂允了。孙清正却没有离开京城的意思,容恒也没有收回大学士府,只是把大学士府的匾额改成了孙府,他也能理解孙清正的想法,他的儿子死在这里,他自然要守在这里。
三月初八,孙远扬的丧事彻底办完。
办完。
“惜儿……惜儿?”
秦惜陡然回神,轻轻的嗯了一声。
容恒担忧的看着她,自从孙远扬去了之后她就是这样恍恍惚惚的模样,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表哥如果还在,必然想让你开开心心的。”听到他提起表哥,她的眼眶又有发红的趋势。
“容恒……”
“嗯,我在!”
“表哥是舅舅唯一的儿子,他去了……以后孙家就无人了。”
“你是想?”
“我想……不管是锦儿也好,安儿也好,以后若是哪个不做皇帝,就过继到表哥名下,以表哥儿子的身份……继承孙家,这也算是对舅舅和舅母的唯一安慰……”
容恒顿了顿,“……好!”
秦惜没想到他同意的那么痛快,红着眼睛看着他,再次痛哭了起来。容恒无奈的揽住她,任由她的眼泪沾湿他的衣襟。这一场足足哭了半个时辰之久,容恒任她发泄,发泄了才不觉得压抑。
等她的眼泪平息下来之后他才缓缓道,“我要给苏家翻案了,应该就是这两天。”
……
容恒果然说到做到,或者说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他直接在朝堂上对于苏丞相一家谋反提出了质疑,随即就有人呈上了洗脱苏家罪责的证据。
证据当然都是捏造的,苏丞相跟他的关系他也没办法披露,只能找别的蛛丝马迹,并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容戌的身上,只说是苏丞相不肯效忠他,所以才被他陷害丢了性命。
第二日他便让人把苏丞相一家青白的皇榜张贴到全国各地,算是彻底洗刷了苏家的冤屈。
说到这里,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一下,赵淳一家全都被发配到了边关,并且永世不得入京。荣亲王容誉还算是老实,容恒以延昌帝临终前的旨意,给了他一块封地让他做了王爷,只是不是延昌帝以前划分的江南,而是一处相对于偏西北些的地方。江南富足,他自然不会让他去江南搜刮民脂民膏。
苏家被翻案了之后,苏荣景的身份也被披露了出来,而他……也终于能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站在大远的地盘……而不被人耻辱。
苏家翻案了之后,秦惜和容恒跟他深谈了一番。
“哥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
苏荣景目光有些迷茫,以前家里一切安好的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边关守卫边疆。后来……后来跟瑜儿成亲了之后,他就趋于安宁,想在京城里找一份喜欢的事情做做,不求能赚多少银子,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就好。后来……他除了想报仇,已经再没有别的打算了。
此时听到妹妹这样询问他,他才发现,他竟然完全不知道以后想做什么。
他才二十岁出头,可这一生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什么都已经经历过了一轮,此时回头想想,除了沧桑只剩下沧桑了。
他思考了半晌,还是苦笑着摇摇头,“暂时没有什么打算。”
容恒和秦惜对视一眼,心下都有些不安。
尤其是秦惜,她不怕别的,就怕哥哥大仇已报,什么都做完了,会……想不开。她给容恒使了个眼色,容恒点点头,转眸跟苏荣景道,“有没有兴趣入朝为官?”
他和惜儿想的很简单,就是想给他找点事情做做,这样一来,应该就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了。
苏荣景却摇摇头,“没有这个打算。”他抬头看着两人,淡淡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两年前我都没有寻死,现在……就更不会了。”
他含笑摸摸秦惜的脑袋,突然心生一念,他手指微微顿了顿,“或许,我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了!”
“嗯?”
“瑾儿,你嫂嫂她一生坎坷,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陪着她幸福一生。我想去净慈寺的山头搭一间茅屋,在那里陪着爹娘和你嫂嫂,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儿。”
秦惜默然。
这样的结局,兴许对哥哥来说,算是最圆满的吧……
三月二十。这一日韩子玉终于收拾了边关的残局,回到了大远的京城。容恒亲自在城外接了他回来,当天白天在朝堂上表奖了一番,他本来已经是镇国大将军,已经没有再晋封的空间,因此容恒便封了他为异姓王。这也是大远第一个异姓王。
到晚上的时候韩子玉在宫里没有出来,跟容恒把酒言欢,他们两个明面上是君臣,可骨子里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好兄弟。
秦惜见韩子玉春光满面,趁机敲打了他一番,“既然马上要成亲的人了,心也该收一收了,秋意待你如何我看的一清二楚,子玉,你可不能伤了她的心。”
韩子玉郑重的点头。
说实话,他原本都以为这辈子都要跟秋意错过了,那个平日中乖巧,但是一旦惹毛了就会炸毛的女子,他失去了之后才晓得惋惜,此时失而复得,自然是万分的高兴。
“皇后娘娘放心吧,您若是不放心臣就看着臣吧,臣若是做了对不起秋意的事情,索性不是还有您这个皇后娘娘给她撑腰吗。”
秦惜失笑,“你知道就好。”
容恒亲自给韩子玉赐婚,婚期就定在五月初五。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其实已经足够了,现在正是联姻的好时候,自然是越快越好,对两国都好。秦惜参加了韩子玉的婚礼,因为
婚礼,因为是和亲,所以排场十分隆重,容恒也去了,在两个人拜堂了之后为了不让宾客们感觉到拘束,所以两人早早的就离开了。
两人手牵手坐在马车中回了宫。
说出去兴许都没人相信,他们两个人的生活跟平常的百姓夫妻一样的,白天容恒上朝,有时候忙了她就去给他整理整理奏折,跟他一起办公。闲暇的时候她更多的是照顾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已经五个多月,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却已经十分让人不省心了。两个人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两个孩子的身上,或者说三个孩子……还有一个汐月,汐月这个小姑娘说话早,竟然已经会开口叫人了。
第一个叫的就是“娘”,当时秦惜抱着她,心里又激动又酸涩。她想起她早逝的那个小女儿,心里酸的厉害。
她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容恒,当初她怀的是三个孩子,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表哥去了,也只剩下哥哥知道了,她特意嘱咐过不让哥哥告诉容恒,哥哥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从来也没有跟容恒说过。
她紧紧的抱着汐月,心想,兴许这个孩子就是上天赐给她的那个。她知道这样对不起她死去的三儿,可是她没有办法,让容恒知道了,不过是多一个人伤心罢了。
汐月跟容锦还有容安两个都能玩到一起,会说的第二个称呼就是弟弟,每天都要跑到凤宸宫对着摇篮流着口水喊弟弟,两个小家伙也很喜欢这个姐姐,只要她来了,都高兴的手舞足蹈,咧着嘴笑。
容恒和太皇太后见了这场面也十分高兴,尤其是容恒,他对三个孩子完全没话说,因为对沈氏的爱,他是真心的把汐月当成亲生女儿来照顾的。
容恒登基的第三个年头,太皇太后仙逝了。
太皇太后的丧事办完了之后,容恒就做主把小儿子过继到了孙家,并且把大儿子容锦册封为了太子。
这一举动百官自然不同意,还没有听说过皇嗣过继到臣子家去的,可是此时的容恒早已不是刚刚登基时候的容恒,他手段雷厉风行,朝堂里的官员们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尽管不同意,却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孙清正听到这个消息眼眶红了红,叶氏却是泣不成声。儿子活着的时候他们就想让他成亲,让他能有个孩子,不说什么香火的问题。他们只是想有个孩子以后能深切的记住他们的儿子,以后每当儿子忌日的时候能替他烧烧香,不至于百年之后提起孙远扬这个人,所有人都无奈的摇头说没听说过。
只是儿子活着的时候不想祸害人家姑娘,所以从来也不愿意成亲,后来……后来就是喜欢上了秦惜,这一点他们都看出来了。儿子的死,他们府里没有一个人因此怨恨到秦惜的身上,那一天晚上儿子生怕他们会对秦惜有隔阂,把心里所有的话都说给他们二老听了。
他说她就是他生命里最后的光,照亮了他的余生。
说他的身子本来就撑不了多久,若不是秦惜的缘故,他胸口的那口气早就断了。
这一点他们是认同的,因为……早在皇上出征之前,他的身子就已经十分的虚弱,那时候每日里呕血,眼看着就要没命了。后来惜儿被人掳走之后,他奇异般的好了起来,然后又坚持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在救出了惜儿之后才撒手人寰。
孙清正和叶氏都知道过继孩子的事情十分的不容易,为此心里十分感激容恒和秦惜。
不过虽然是过继,却只挂了一个“孙”姓,容安改成了孙安,依旧是在容恒和秦惜的身边养着,不过他们已经知足了。彼时,两个孩子已经一岁半接近两岁,正是最可爱玲珑的时候,秦惜每日里都会抱着两个儿子来跟他们说话,生怕他们烦闷。
他们老两口都记在心里。
兴许是在秦惜的刻意教导之下,孙安那个孩子,到了府上就叫他们爷爷奶奶,每次唤的他们两个心都要被融化了。
出乎秦惜的预料,孙芷竟然到了十八岁都没有成亲。
这一日,她来跟她辞行。
“你要去哪里?舅舅和舅母年纪都大了,你……”
“我知道。”孙芷抿了唇,笑容有些惆怅,“表姐,这个念头哥哥去世之后我就有了,可是那时候爹娘刚刚痛失爱子,我又怎么能离开,现在一年多都已经过去了,这一年多你的种种行为我都看在眼里,有你在,爹娘这边我也放心。而且……我不会走太久的,最多三个月肯定回来看看,表姐……我想四处去看看。”
秦惜沉默了许久才看着她,“你想好了吗?”
孙芷重重的点头,“就是爹娘要多拜托你照看了。”
秦惜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你高兴就好,跟舅舅和舅母好好说。”
孙芷再次点头,转身而去。
京城……对于她来说像是一座枷锁和牢笼,她是打算带着父母一起走的,可是她知道,哥哥在这里,他们哪里都不会去,所以让她做一次不孝女吧,她想把被折断的翅膀拼凑起来,飞到各地去看一看。
……
净慈寺的山顶处。
容恒和秦惜一人牵着一个两岁多的奶娃娃站在了山顶,山顶上几座坟茔异样的显眼,坟茔的旁边搭建了一个小小的茅屋,只是那茅屋之中已经没有人居住的痕迹了。
秦惜想着哥哥终于找到了幸福不由得欣慰的笑了,她于烈烈山风中搂住容恒
中搂住容恒的腰身,“容恒,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经有了结局。”
不管是圆满的也好,残缺的也好,都给了结局。
容恒握住她的腰身,趁着两个小家伙好奇的跑到茅草屋里玩耍,他轻轻的吻上她的唇。
“媳妇,我答应你的事情,你再等等。”
“嗯?”她疑惑的看他。
容恒轻笑一声,并未解释,他瞧着她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迷蒙中带着一丝丝的迷离,心头不禁微微一热,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刚要深深的吻下去,却……
“哥哥,爹爹又在占娘亲的便宜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