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翻脸
“她目前尚未清醒,且左侧肋处有一片淤青,建议拍片检查,确认伤势。”医生镇静自若的翻着病例。
一直以来,林溪就是个没有长远人生计划的人,因此积蓄并不多。那个女人只是萍水相逢,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她身上也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更无法与她的家人联系。如果要拍片检查,少不得要林溪垫付医药费,想想她就有点肉痛。
但看那个女人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有钱人,人又是她送来医院的,如果不负责,也过意不去。
思来想去,林溪轻叹口气,点头同意了医生的建议:“那就拍片吧!”
为拍片缴了几百块钱后,林溪就尾随着医院护工,将昏迷中的女人推去放射科拍片。坐在放射科走廊的公共区等候时,林溪不免自嘲的笑了,她和医院真是有缘,貌似走到哪里,都和医院摆脱不了关系。
拍片很快就结束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拿不到结果,只能把女人转去了病房。
由于女人身上有多处外伤,夜里的值班医生说怕有内伤,得等拍片结果出来,结果出来之前,不能让女人进食进水,因此开了一些生理盐水。护士来为女人挂瓶时叮嘱林溪要守着,挂完一瓶就按铃,以便护士过了换药。
守在病床前,林溪细细的打量起女人的容貌。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约摸着年纪与林溪相仿,皮肤白皙,容貌姣好,长发微卷。不过,她右脸略显浮肿的巴掌印和嘴角的淤青,着实影响了她清秀的面容。身上那洗得发白的衣衫有几处撕裂,应该是和歹徒搏斗时留下的。
林溪不禁庆幸自己相貌平平,才不至于像这个女人一样遭歹徒觊觎。
守着盐水输完,林溪才去放射科拿女人的拍片结果,值班医生看了片子后,说女人只有左肋骨裂,心肝脾肺肾都没有受伤,林溪这才松了口气。之前她还不停的祈祷女人千万别有内伤,治内伤要花的钱,可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看来老天有眼,同情了她这个没钱的屌丝。
回病房时天已经快亮了,林溪终究还是没顶住一天的疲累,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待她醒来时,刺目的光线让人有点吃不消,她转了下脖子,将脸埋进臂弯打算继续睡。
“你醒了?”
头顶传来柔柔的女人声音,林溪眯着眼睛抬头望向病床上的女人。白蓝条纹的被子盖至女人腰间,女人坐在床头,脸色略显苍白,对林溪微微一笑,嘴角的肌肉都有点僵硬:“听护士说是你送我来医院的,谢谢!”
见女人能好好和自己说话,估摸着也就没有什么大碍了,林溪心里踏实了许多,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应道:“没事。”
女人上下打量了林溪一番后,开口问:“昨晚是你救了我?”
若说是救,林溪并没出手击退歹徒,因此她也不敢居功,忙摆了摆手道:“没,那个歹徒自己吓跑的。”
林溪的话一出,女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暗淡了许多,长长的睫毛微微下垂,盯着盖在身上的棉被,小声嘀咕:“那不是什么歹徒,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林溪指了指女人左肩被人撕破的袖子和她左肋处,满脸不可置信的问:“你男朋友把你打成这样?”
女人抿了抿嘴,眼中含泪,低头不语。
之前医生说女人左肋骨裂时,林溪还咬牙切齿的诅咒过那个让女人受伤的歹徒。而此刻,一切逆转,女人并不是遭遇了歹徒,而是男友的家暴。林溪心中更加气愤,在心里把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臭男人咒骂了千万遍。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作太多的评价。
早晨医生来查房,说女人的伤还需要输液,让林溪去缴费。
一听说又要花钱,林溪着实肉痛,却还是勉强答应了。
林溪的那一丝犹豫,没能逃过女人的眼睛,她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缴费回来,女人的盐水已经挂上了,林溪不由得腹诽,医院就是个烧钱的地方,从来买东西都可以讲价,唯独来医院没办法讲价,要救命要治病,医生说多少钱,你就得花多少钱。而且这医生的速度堪比火箭啊,前脚刚缴费,后脚就把药开了。
刚进病房没两分钟,林溪还没来得及和女人说上话,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林溪朝窗边走去,电话那头的倪婷婷一开口就语气不善:“林溪,你搞什么,都这么晚了,还不开店。”
林溪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榕树,斑驳的阳光透过榕树叶映照进来,落在白色墙壁上。她这才想起自己目前身处医院,这个时间段她本该在表姐的花店才对。
“表姐,我有点事,还在外面,要不你先把店门打开吧!”
林溪的话音刚落,倪婷婷就发飙了:“店里的钥匙在你那里,让我怎么开门啊!”
“啊?”林溪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在昨晚没来得及换的睡衣口袋里摸索着,果然,店里的钥匙在她口袋里……
这下林溪有点慌了,表姐的脾气向来就不怎么好,平时姐夫在店里稍有纰漏,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因此她在店里帮忙的这些日子,都会见机行事,尽量不惹表姐生气。这会儿为了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少不得要看表姐的脸色了。
“那我马上就回去。”林溪迅速挂断电话,转身对女人交代:“我得回我表姐的花店一趟,你自己看着输液,输完了就按床头的铃,让护士帮你换药,晚点我再来看你。”
“好!”女人微笑着点头答应。
一路回去,林溪坐在出租车上,总有点放心不下那个女人。脑中突然闪现一个问题,她居然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忘了问,也真是神经太大条了一点……
出租车驶向花店门口,林溪远远的就看到倪婷婷抱着小侄儿站在店门口来回踱步。已经日上三竿,附近的服装店、饰品店都已经开门了,唯独表姐的店还门庭紧闭。错在自己,林溪已经准备好待会儿挨表姐的臭骂。
“咚”林溪下车后顺手带上出租车门,回头正对上倪婷婷怒气冲冲的脸。
“你搞什么啊?不是让你看店吗?怎么还到处鬼混?”倪婷婷边扯着嗓门儿咆哮,边朝林溪走过来。
“哇呜~”倪婷婷怀里的小儿子被她的怒吼声惊得哭了起来。
看林溪还杵在路边,倪婷婷不耐烦的命令道:“赶紧去开门啊!”
瞄了一眼哭哭啼啼的侄儿,林溪撇了撇嘴,心里一边默念“表姐好凶,有这样的妈,侄儿真可怜”,一边去开门。
进了店里,林溪就开始整理花束花瓶,倪婷婷抱着孩子,也不先哄哄哭得厉害的儿子,倒是跟在林溪身后不停的抱怨:“你说你平时做事还挺实在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个时候了还在外头瞎蹦跶呀!害我起码丢了好几单生意,这事我肯定要跟姨妈说的。”
林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不过才十点,离平时开店的时间不过就晚了个把小时,表姐就大惊小怪的,还学起小孩子那一套,要去跟她妈告状。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还击:“表姐,也不是我说,平时你不让姐夫教我,我不是心里没数,只是不想计较。这花店是你的,又不是我的,你自己都不准备备用钥匙来开店门,一味指望我把所有事都包揽了,一个月也就两千不到的工资,你还要跟我妈告状,你当我是廉价劳工啊!”
“林溪!”倪婷婷本就气愤,林溪这一顶嘴,更是火上浇油,歇斯底里骂道:“你嫌我工资给低了,就去找个工资高的工作呀!你干的那些丢人事,别以为没人知道,要不是看在姨妈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招你来上班吗?”
过去的事,走到哪里都招人话柄,如今连自己亲表姐都是这副嘴脸,林溪也是受够了,丢下手里的活计,直冲冲窜进仓库,简单的整理了自己的衣物就扛着行李包跑出来。
“哎!林溪,你干嘛呀?”见林溪要打包走人,倪婷婷这才消停下来,想要挽留林溪。
“你让开!”林溪一把撩开挡在面前的倪婷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花店。
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林溪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工作,表姐家的工作,还是母亲安排的,这下回去估计几天耳根子都不得清静了。
公交到达一个小站时,上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腿上缠着纱布,林溪这才想起昨夜救的那个女人还在医院,心头暗骂自己是猪,怎么和表姐置气,居然把这事给忘了 。
公交车本来都已经起步了,林溪才赶到车门前大喊:“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司机是个三十七八的粗汉子,见林溪这个时候才要下车,不免有点恼火,狠狠的踩了一脚刹车,甩得一车人都失声尖叫,林溪也差点跌倒,幸亏她抓住门口的扶手,才站稳脚跟。
本想回头骂司机两句,却见一车人都朝她甩过不友好的视线,顶着一车人的怒视,林溪待车停稳,迅速跳下了车。
赶回医院时,女人的病床上已经没了人影,连被单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俨然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林溪调头去护士站讯问:“小姐,264的病人哪去了呀?”
护士站的小护士搁下手里的病例抬头:“哦,264的病人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林溪才离开短短两三个小时,女人就出院了,她不禁觉得莫名其妙:“她身上有伤,怎么就办理了出院呢?”
“好像是她家里来人把她接走了。哦,对了。”小护士说着就从一本病例里翻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溪说:“这是那个病人留下的,说是你来找她的话,就给你。”
“哦,谢谢!”林溪接过名片一看,眉头微微簇起……
背着行李包走出医院,林溪反复研究着名片上的“华臣货运物流公司”董事长冯华臣的名字,总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如今和表姐闹翻,丢了工作,回家也没法和父母交代,林溪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沉闷的男声。
“呃……那个……”林溪本想问一问那个女人的情况,却不知道女人的名字。
“你是哪位?”对方语气温温柔柔,并没有因为林溪的磨磨蹭蹭而恼火。
“那个……就医院那位受伤的小姐她还好吗?”林溪在脑子里搜索了好一会儿,才翻出这种搭话的词。
对方稍微沉默几秒后,开口问:“你就是那位救了我女儿的小姐吗?”
“女……儿?”林溪不可置信的再次低头看名片上的“董事长冯华臣”,想想那个女人的颓废模样,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或者是护士给错了名片。
作者有话要说: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就忙成dog,昨天还遇上停电,害我更新推到今天【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