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番外(3/5)
此时此刻,我真是恨极了凤槿。
我很快适应了学府的生活,选修了识字、计数、围棋和茶道,还有琴艺。
我不想再也大字不识,在喜欢看书的帝君面前,我一个字也不认识的那种无力之感,让我备受挫伤。
我不想帝君独自一人下棋,若我能够与他对弈一两局,哪怕输得厉害,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让帝君开心就行。
我学习茶道,是因为我知道帝君对茶之挑剔,简直是九道八荒里少有的。不过他自己煮的茶,也的确是无人能及的。
琴艺就是我的强项了,在魔界之时,我的武器就是天魔琴,我轻轻松松便能通过的科目,自然是要选修一下,充当门面的。
在学府里除了学习,更多的时间,我用来结交各种狐朋狗友。
很快我便有了几个死党。
那雪白毛团白泽,便是我的死党之一。
我们一个寝室,两人床铺紧邻,常常在熄了灯之后,躲在被子里咬耳朵,说私话。
宿舍长每次来巡夜时,明明听到有说话之声,闯进来一查,见我俩睡得死死的,便摇头出去。
待宿舍长一离开,我们又可以聊个没完没了,简直是无话不谈。
当然,后来想想,当时所谓的无话不谈,其实离不开学府里哪个男生最帅,哪个女生最丑,哪个男生喜欢哪个女生,哪个女生又给哪个男生递了情书。
白泽当八卦笑话来聊这些。但是我是懂的。
我懂得心动的感觉。我也懂得撕心裂肺的痛。
我喜欢过一个人,但是我爱的却又是另外一个人。
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为了我轻易便剖了半颗心。
我知道我的心里永远也过不了这道坎,我偿还不了那个人的情,这份债我一直欠着,不知如何还。
可是,我却是任性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爱着的人,都跟我一般的任性。
我不将就,爱便是爱,不爱,再喜欢这个人,我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爱他。
不是对的那个人,将就也是一种无情的伤害。
所以,我任性而执着地,爱着帝君。这个我一眼便望进自己生命中的人。
也许我躲在天界,躲在帝君身边,我会安安稳稳的,过着我蜗牛一般的生活,有着窝,虽然这个窝并不是我的,有着爱,这样安稳下去。
的确,这样的日子,我又安安稳稳过了许多年。
直到我来天界的第八百个年头。
我的模样也长到了十四五岁少女的年纪。
天后在瑶池仙境举办百年一度的盛宴。
我跟在帝君身后入席,席位也就设在帝君的身后。
席上仙家如云,我躲在帝君身后的席位上,尝着珍肴仙果,饮着琼浆美酒,偶尔瞥一眼殿中央跳舞的仙娥,实在是轻松至极。
这样的盛宴,我到天界八百年了,竟然是第一次随帝君来参加,对于我这种爱热闹的性子来说,前八百年真是白过了。
我的几个死党也有好几位过来参加宴会。
白泽一入场,便嗅到了我的所在,凑到我的身边,跟我挤在一张席面上,嗑着瓜子,聊着八卦。
我也因此认识了不少美丽仙子。
排在天界花颜榜前十名的仙子,悉数到齐。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凌烟仙子凌非烟。
白泽告诉我,凌非烟在仙子中不但是武功最强的,还是天界实际统治者玉帝的女儿,之所以一直未嫁,听说是因为凌烟仙子心中早有喜欢之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紫霄殿帝君梵天。
这么说来,我猜得没错,凌非烟惦记的人,果然是我心心念念的帝君。
难怪在当年天魔大战之时,我怎么看她,怎么也觉得不顺眼。我当时不顺眼,是因为觉得她离帝君太近了一些,是因为她居然武功高强到可以与帝君并肩作战。
其实,我后来在鲸鱼之腹的那些日子里,我想了许多,当时无论是凌非烟还是我,都太过于年轻气盛,这才导致了我的人生悲剧。
不过,这种气盛,也只有因为年轻,才能干得出来的罢。
帝君从不饮酒,我在他身边八百年,都没见帝君饮过一次酒。
凌非烟一袭烟紫色流云织锦的长裙,长发飘飘,衣袂飘飘,真是仙气十足。
她原本坐在天后身边,此时,她见到帝君,竟举了酒杯,施施然走到帝君席前,浅笑盈盈:“帝君,天界这么多年的安宁,全赖帝君长年征战功劳,如今良辰美景不应虚度,不若共饮一杯,以缅怀共同征战的岁月?”
她这是故意的。
一上来,便提战友之情。
帝君这般看重情义之人,怎么好意思拒绝?
果然,帝君浅笑着端了手边的琉璃酒盏,举杯与凌非烟共饮。
看得我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在帝君身后急红了眼。
却听得身边一道极为熟耳的声音传来,“七七,是你?”
唤我七七之人,还会是谁?
我掉转身,眼底有些酸涩,看向站在我身边的人,见他一脸的惊喜,眼底眉梢掩藏不住的笑意。
我的泪就哗啦落了下来。
若我也如他爱我这般爱着他,我们其实也可以是很恩爱的一对。
可惜我管不住我的心。
“阿殇,你怎么在天界?”
其实,我并不知道,离殇到天界也有八百年了。
只是这缘份就是这么多奇怪,这八百年里,我在天界处处晃荡,离殇也在天界处处招摇,我们却从未碰到过。
离殇笑着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
我低头,正好瞧见了,那根绑在我的左手尾指和他右手尾指处的那一根粗粗的红线。
之前,我没有仙缘,我看不见这样的红线。
如今,我在紫霄殿的泥土中长大,早已凝聚了仙气,我的双目便也能看到仙家才能看到的东西,比如月老的红线,比如仙家之间的仙契线。
玉帝与天后的手指上绑着的就是仙契之线。
我有些傻眼,难道说,我与离殇的姻缘,还是未断么?还得继续么?
是啊,我欠了他那般的多,我是不是要以一场婚姻来偿还他?
自那次天后的盛宴之后,离殇便常常到学府里来找我。
我当然是尽量躲避他。
但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没有到手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放弃。
无论我对他多冷淡,他总是一厢情愿。
久而久之,天界的人都知晓了我与他在魔界的亲事,都知晓了我们之间有一场尚未完成的婚礼。
都认为,我们是一对。毕竟,我们指尖尚有红线相束。
白泽问我打算何时嫁给离殇,我无法回答这样的问话。
我心里一心一意念着的人是帝君,怎么可以心里爱着一个人,嫁给另一个人?
离殇纠缠着我,帝君冷淡疏离着我,凌非烟不时在紫霄殿中出现一下刺激着我,我的日子就在这种煎熬中度过。
转眼又是一百年。
我的身体却在不知不觉中长到了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
我开始注重穿着打扮,我不喜欢凌非烟日日一声烟紫色的长裙,我喜欢红,火红火红的,那才是我的性格,热烈直率,爱恨缠绵都要轰轰烈烈。
那日学府放月假,我兴高采烈回到紫霄殿中。
却正好撞见凌非烟从里面出来。
凌非烟见了我,一脸的冷漠,眼神儿都不带瞧我一眼,好像我欠了她不少钱似的。
我跟懒得搭理她。
正要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她却突然在身后喊住了我,“小魔女。”
我很讨厌她这种高傲的口气。
冷冷笑着,转身,朝她丢了一个冷眼过去,“老妖婆。”
我最近跟先生学对对子,真对得上瘾。
她喊我小魔女,我对老妖婆,真是无比贴切。
她的寿命,听白泽说的的确确对得起这个称号。我和白泽私底下便是这般称呼她。
凡是跟帝君套近乎的仙娥,在我们的眼里,都是老妖婆。
显然,我的这句话刺激了她。
她那千年不变的冰山脸突然就变了颜色,红转黑,黑转白,最后,她几近惨白的脸,瞧着我的眼神里冒着几丈天火,“不要脸的小魔女,竟死皮赖脸赖在帝君身边,你以为帝君会喜欢你这种还没发育的家伙?”
我瞧了一眼她的胸前,平平无几,我虽发育不全,但怎么也比她有看头得多,便笑道:“发育不全没什么,至少我还有得发育的机会,还有长大的时候,可是老妖婆,你只会越长越小哦,怎么办?太没得看了,啧啧!”
其实我不知道,我这番话,是激怒她的导火索。
不过,我没有后悔。
爱情这件事,没有先来后到,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是不是看对眼、爱对人。
凌非烟自然知道吵架吵不过我,便狠狠的撂下一句话,“小魔女,你等着!”
“好,我等着呢!”
我以为她让我等着跟她打一场,若是让我等着的结果这般的惨烈,我怕是会当场就直接跟她干一场,也不至于牵扯那般多生灵在我的一场爱情里。
跟凌非烟的这个小小的摩擦我并未当成一回事,在紫霄殿渡完月假之后,便收拾了一大包各种仙果美食小玩意儿回到了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