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肉丝挂面】
翌日清晨五点,晨曦初现,天色微明。
生活从来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大多都是鸡零狗碎的日常。
田婶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顾不上刷牙,只用水抹了把脸,便匆匆拎着旧布袋出了门。
今天起得有些晚,心里不免着急——捡菜这事儿,讲究的就是赶早或趁晚。
所谓捡菜,并非去市场购买,而是在菜市场外的路边拾取运输途中掉落或是遗弃的蔬菜。
这些菜虽然品相不佳,但经过仔细挑拣和清洗后仍然可以食用。
对田婶这样进城务工的人来说,这是节省开支的重要方式。
城西区国营菜市场外的路边,已有几个妇人在低头搜寻。
她们默不作声,专注地盯着地面和来往的送菜车。
一辆拖拉机驶过,掉下几个带泥的萝卜,田婶快步上前捡起。
又一辆板车经过,掉落几个破损的西红柿,被旁边的人抢先拾去。
田婶与那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继续寻找。
西北角,角落处一个红色的透明塑料袋引起了她的注意。
隐隐约约是一袋肉。
她解开塑料袋,借着薄雾中的晨曦仔细查看,发现里面果然是一包肉。
她取出一块肉闻了闻,看了看,手感黏腻,肉质新鲜,除了几块肉的表皮有密密麻麻被烧糊的痕迹,其余部分都是完好的。
田婶又瞥见还有几个同样的塑料袋,索性一股脑全都抱起,塞进布袋里,甚至多到有些装不下。
摸了摸袋中还有硬物凸起,想来是大骨,可以炖汤喝,必定鲜香味美。
心里涨起一丝难得的富足。
早上六点,田婶提着满满的布袋回到家。
她将一袋肉倒在案板上,取出一块,肉的边缘有几小块烧糊的痕迹。
她用清水冲洗后,开始剁了起来。
“这肉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呢?”
田婶边剁边嘀咕,
“全是瘦肉,剁起来还挺劲道,未必不是猪肉是牛肉?老杨是有口福了。”
她把肉剁成肉丝,想着给丈夫老杨下碗肉丝挂面。
老杨在工地帮工很费力气,正好借此机会给他补补身子。
肉丝下锅煮熟,泛红的鲜肉被煮熟,泛起灰色。
田婶心念微动,就见丈夫已经站至身后。
“媳妇,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舍得买肉了?这买的什么肉?怎么有点发灰?”
田婶夹起肉丝,放入碗中回道:“菜场门口见着的,没变质就捡回来了。”
田婶平常捡菜他是知道的,邻居几家就没有不捡菜的,但捡到肉还是头一回。
老杨有些惊讶,这肉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第一次见,煮熟的肉还能是灰色的。
他好奇地走到灶台边,看见五六个红色塑料袋里装满了肉。
他拿起一块肉仔细端详,觉得肉质纹理有些异样,准备放下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案台边摞着的另一个红色塑料袋。
袋子“啪”地摔在地上,里面的肉块“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啊!!!”
老杨定睛一看,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冲口而出!
田婶被吓了一跳,有些恼怒地回头:“大白天的,你鬼叫什么?!”
老杨脸色惨白如纸,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地挤出一个字:“人…人…人……”
田婶有些不耐地推开丈夫:“什么人人人,大白天的说的什么这么邪乎?!”
她边说边往前探了探,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把丈夫吓成这样。
话音未落,她的脚尖不小心碰到一个滚落在地的肉块——那东西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恰好面朝上停在了她的脚边。
一双眼睛,正在地面深深地凝视着她。
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肉块!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双目圆睁、面部扭曲的男性人头!
残留的血迹和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冲击着田婶的感官。
“啊——!!!”
田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眼前一黑,身彻底失去了知觉。
...
...
城西分局。
陈彬此时刚值完上半夜的夜班还在睡梦中,忽然被刺耳的警铃声吵醒。
祁大春气喘吁吁地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喊道:“阿彬,快快快!有案子!大案!八大类的大案!”
陈彬迅速起床,穿好衣服。
所谓的八大类案件,即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死亡,抢劫,QJ,爆炸,纵火,投放危险物质以及FD。
前世考公还有个口诀,即:烧杀淫掠,伤贩爆投。
这个年代,八大类案件案发频率极高,祁大春进刑警队也有半个月了,也跟着王志光和陈彬身后处理了几个案件。
虽说还是个新兵蛋子,但也不至于如此慌慌张张。
二人快速下楼,袁杰已经将车开至门口。
“快上车,我刚刚已经电话通知王队了,我们现在直接去现场会合。”
陈彬上车问道:“阿杰,什么案子?”
袁杰沉了口气,眉头紧锁:
“大案,影响比徐家兄弟的案子还要大!分尸,碎尸,投尸地点还就在城西区的红旗国营菜场!”
到了菜场门口,这里已经围上了三四辆市局的警车,群众被拦在警戒线外,一大堆人驻足观看。
将车停稳,陈彬起身就往人群里挤,嘴巴里喊着:“警察办案,围观群众,让一让。”
倒不如祁大春拦在前面,双手拨开人群来的效率快,刚到警戒线旁,出示警官证,领了口罩和脚套就往里面走。
刚到现场,一股刺鼻的异味透过口罩冲入三人组的鼻腔,感觉十分不适。
陈彬远远一看,是市局的周忠安支队长带领着一大堆的市局警员现场侦查。
红旗菜场,东南角,一个宽三十厘米,深五十厘米的下水道里。
脏臭的污水,还有已经泡的发白的肉条。
下水道旁边已经摆放了几平米被水浸泡过的块状物,老法医谭洪正用专业工具小心翼翼地拼凑,试图还原人体的轮廓。
这些被污水浸泡过的组织已经严重变形,皮肤表面出现明显变化,露出底下的组织层。
几块较为新鲜的肉条颜色异常,与周围腐败组织形成鲜明对比。
断裂的骨组织和纠缠的筋膜清晰可见。
即使戴着口罩,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异味也无孔不入。
看着法医戴着手套的手接触那些组织,指尖仿佛能隔空感受到那种特殊的黏腻触感。
陈彬皱了皱眉,他前世见过不少特殊场面,此刻虽觉不适,但还能稳住心神。
而一旁的袁杰和祁大春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