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兄弟两与周建国!】
刘永刚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铁环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佝偻着背,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彬让袁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刘永刚面前,然后自己在对面坐下,开口道:
“刘永刚,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了。”
刘永刚抬起头来,目光与陈彬对视了片刻。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干裂,整个人透出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疲惫和绝望。
“陈支队长,我真的没有杀人。
赵丽萍不是我杀的。
我承认我是喜欢她,我承认我老是去找她,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
你们从我那里搜出来的那件T恤,上面的血是我的,不是她的。
我前段时间干活的时候割伤了手,血流了不少,那件T恤我一直没来得及洗。
那血真的是我自己的。”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
如果那件T恤上的血迹真的是他自己的,那他在这件事上就没有撒谎。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手中最有力的物证,可能就此失去了指控价值。
“那你怎么解释你在七月十一号那天撒谎的事情?你说你在家睡觉,但你邻居看到你上午九点多出门了,加油站的监控也拍到了你的车。你为什么要撒谎?”
刘永刚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我撒谎是因为……我那天确实去找赵丽萍了。
但我没有杀她。
我到她小区门口的时候,给她打了个传呼,她没有回我。
我在门口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等到她,就走了。
我怕你们怀疑我,但我真的没有杀她。”
陈彬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反问道:“你说你去找赵丽萍,但没有见到她。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跟我们说清楚?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你根本不需要撒谎。”
刘永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因为我怕……我怕你们不相信我。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怀疑我,毕竟我以前老是缠着她。我怕我说了实话,你们反而会觉得是我杀了她。”
陈彬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刘永刚面前。
那是一份从电信局调取的通话记录清单,上面列出了赵丽萍传呼机在七月十一日前后收到的所有传呼记录。
陈彬指着其中一条记录,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说你给她打了传呼,她没有回你。
但根据电信局的记录,赵丽萍的传呼机在七月十一日上午十点五十二分收到了一条传呼留言,留言内容是‘老地方见,我有话跟你说’。
这条传呼,是你打的吗?”
刘永刚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是我打的。我那天想约她出来,想把话说清楚。但她没有回我。”
“刘永刚,你说的这些话,我会逐一核实。如果你说的是实话,那你不会有事的。但如果你还在撒谎,那后果你应该清楚。”
刘永刚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
“陈支队长,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杀她。你们可以去查,可以去验那件T恤上的血,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陈彬没有再说什么,示意门口的警员将刘永刚带下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后,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沉默了很久。
袁杰走进来,低声问道:“陈支,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说道:
“他说那件T恤上的血是他的,这一点很容易验证。
如果DNA比对结果出来,确实是他自己的血,那我们就失去了一件关键物证。
但他承认了那天去找过赵丽萍,也承认了打过传呼。
这些信息与我们掌握的其他线索是吻合的。
问题在于,他到底有没有见到赵丽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几分:“如果他没有见到赵丽萍,那赵丽萍在接到他的传呼之后去了哪里?见了谁?如果她根本没有收到那条传呼,那又是谁在十点五十二分之后,拿走了她的传呼机?”
袁杰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陈彬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
...
凌晨四点半,整个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静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打破了夜的沉寂。
陈彬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卷宗坐了很久。
袁杰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
“陈支,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陈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杯子,缓缓开口:“我在想,如果刘永刚说的是真话,那我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反而忽略了其他可能的线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明天一早,去做两件事。
第一,把那件T恤上的血迹样本和刘永刚的血液样本一起送到省厅去做DNA比对,我要最快的结果。
第二,重新梳理赵丽萍在失踪前一周的所有活动轨迹,特别是她那个工作日志上提到的‘周姓客户’。
刘永刚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干扰项,但真正可能导致她被害的,可能藏在她的工作和社交关系中。”
袁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准备去安排。
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来,问了一句:“那刘永刚呢?继续关着还是先放了?”
陈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先关着。他撒了谎,也逃逸了,就算他不是凶手,妨碍公务调查这一点也够他喝一壶的。等DNA结果出来再说。”
袁杰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陈彬独自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黎明前的那一刻,总是最黑暗的。
但他知道,天很快就会亮了。
第二天上午,DNA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但袁杰带回了另一条线索。
他翻阅了赵丽萍的工作日志,发现她在失踪前的一周内,与一个备注为“周先生”的客户有过多次联系。
这个周先生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传呼机号码,没有留下全名和住址。
赵丽萍的同事对这个周先生印象模糊,只记得他大概四十岁左右,说话带着一点外地口音,看起来像个做小生意的。
陈彬拿到那个传呼机号码后,立刻让技术科去查。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那个传呼机号码的登记机主叫周建国,四十三岁,南州市人,在麓山做建材生意。
陈彬看着这个信息,目光微微一凝。
周建国,建材生意。
这与刘永强、刘永刚兄弟从事的装修行业,属于同一个领域。
这是巧合,还是存在某种关联?
他放下手中的材料,对袁杰说道:“查一下这个周建国,看看他跟刘永刚或者刘永强有没有交集。”
下午,DNA比对结果从省厅传了回来。
报告显示,那件T恤上的血迹确实属于刘永刚本人,与赵丽萍的DNA不符。
这个结果印证了刘永刚的说法。
那件T恤上的血是他自己干活时割伤留下的,与赵丽萍无关。
陈彬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那份DNA报告,沉默了很久。
这个结果意味着,他们手中最有力的物证失效了。
但同时,它也意味着刘永刚在这一点上没有撒谎,这让他在陈彬心中的可信度,提升了几分。
他放下报告,对袁杰说道:“去把刘永刚带过来,我再跟他谈谈。”
刘永刚被带进审讯室时,整个人的状态比凌晨时分好了不少。
陈彬将那份DNA报告的复印件推到刘永刚面前,语气平静地说道:
“结果出来了,那件T恤上的血确实是你自己的。这一点,你没有撒谎。”
刘永刚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报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他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一丝恳切:
“陈支队长,我真的没有杀赵丽萍。我对天发誓。”
“好,那我再问你一次,七月十一号那天,你到底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全部告诉我,不许有任何隐瞒。”
刘永刚低下头,阐述道:“那天上午,我确实去找赵丽萍了。我给她打了传呼,说老地方见,有话跟她说。我在她小区门口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她没有出来,也没有回我电话。我当时心里很不舒服,觉得她肯定是故意躲着我。我在门口抽了两根烟,然后就开车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没有直接回家。我开着车在河西那边转了一圈,心里越想越不甘心,就又折了回去。这次我没有在小区门口等,而是把车停在了小区对面的一条巷子里,想看看她到底在不在家。”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你看到她了吗?”
刘永刚点了点头,声音低了几分:“看到了。大概十一点半左右,我看到她从小区里走了出来,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她站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接走了她。”
陈彬的呼吸微微一滞:“黑色的轿车?什么牌子?车牌号是多少?”
刘永刚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
“我没看清牌子,离得有点远,而且那辆车停的位置刚好在一棵大树下面,树荫挡住了光线。我只记得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比较大,像是桑塔纳或者类似的车。车牌号我也没看清,但好像是广东那边的牌照——粤字开头的。”
陈彬的脑海中,一道电流般的感觉瞬间掠过。
他压下心中的波动,继续问道:
“你看到赵丽萍上了那辆黑色轿车之后,去了哪里?”
刘永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看到她上车之后,那辆车就开走了。我没有跟上去,因为我当时觉得……她可能就是去见客户了,或者去见朋友了。我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办法。我又在巷子里待了一会儿,然后就开车回家了。”
陈彬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判断:“你之前为什么不说这些?”
刘永刚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愧:“因为我怕你们怀疑我。我怕我说我一直在她小区附近转悠,你们会觉得我在跟踪她,会觉得我有作案动机。而且……我也确实是在跟踪她。我不想让你们知道我做了这种事。”
陈彬没有接话,而是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将刘永刚的这段新口供与之前掌握的线索进行着比对。
赵丽萍失踪当天穿着一件深蓝色连衣裙,这与刘永刚的描述一致;
她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这与他们之前掌握的“周姓客户”的信息存在关联的可能性;
而刘永刚承认了自己在跟踪她,这虽然让人不齿,但并不等于杀人。
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刘永刚的脸上:
“刘永刚,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核实。如果你说的是真话,那你在这个案子里的嫌疑就会大大降低。但如果你还在撒谎,你已经看到后果了。”
刘永刚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急切:
“陈支队长,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查,可以去问那个小区门口的人,那天肯定也有人看到那辆黑色轿车。”
陈彬没有再说什么,示意警员将刘永刚带下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后,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望着面前那份DNA报告和笔记本上记录的新线索,沉默了很久。
黑色轿车,广东牌照,接走了赵丽萍。
这条新线索,将案件的调查方向,从刘永刚身上,引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也许才是真相真正藏匿的地方。
可刘永强呢?
在这件案件中,刘永强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刘永刚的嫌疑在减轻,但刘永强的态度,却让他隐隐觉得,这对兄弟之间,还有一些他没有看到的秘密。
而这秘密是否会与周建国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