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舞女失踪系列案!】
闸北分局,刑侦大队办公室内。
“陈大,我给你介绍一下。”
严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敬意,为陈彬引荐,
“这位就是我师父,季宗堂,我们闸北分局的副局长,主管预审。”
陈彬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位精干的老刑警身上。
季宗堂约莫五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常见中年人的发福,眼神沉稳,精神矍铄。
“季局,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麓山市局陈彬。”陈彬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对这位刑侦专家,他早有耳闻,心中存着敬意。
季宗堂笑容和蔼,松开手,拍了拍陈彬的肩膀:“陈彬,陈大。英雄出少年啊。我就托个大,叫你声小陈,你就喊我季叔就行了,咱们这行,不论那些虚的。”
陈彬从善如流,微笑点头:“当然没问题,季叔。”
两人寒暄落座。
陈彬和季宗堂隔着茶几,脸上都带着微笑,但谁都没有立刻开口切入正题。
尬在那有了半分钟,还是季宗堂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小陈啊,不瞒你说,就在你们审讯刘大野的时候,我跟你们麓山市局,还有南元市局方面,都通了电话,详细沟通了一下关于丁嘉茵这个案子的后续处置问题。”
陈彬闻言坐直了身体。
“丁嘉茵的情况,你我都清楚。”
季宗堂放下茶杯,目光炯炯,
“她原是港岛籍,涉及南元的雇凶杀人案。
因为现有的情况和国际司法协作的问题,你们无法直接赴港抓捕,最终由港岛方面处理,结果……大家都知道,出了纰漏,让她钻了空子出来了。
但根据我国法律,只要她踏入内地,所犯罪行依旧要追究。
所以,从法律程序上讲,她现在被捕,理应由你们押解回湘南,由南元市检察院对她之前的罪行提起公诉。”
陈彬点头,这正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
“不过。”
季宗堂看着陈彬,继续说:“我们商量了一下,也征得了你们上级的同意。
你看这样行不行。
刘大野,由你们麓山的其他同事过来,押解回去,接受岭溪村案的审判。
而丁嘉茵,暂时留在沪城,由我们闸北分局主导,你们麓山的同志配合,共同参与侦办。
我们需要从她身上,挖出舞女失踪案的线索。
当然,关于她在南元的旧案,我们审讯中获取的任何相关证据和口供,都会完整移交给南元方面,确保对她的审判。
你看如何?”
这次来沪城抓捕刘大野,闸北分局提供了全力支持和配合,抓捕行动才能如此顺利。
这份人情,陈彬记着。
现在闸北分局也遇到了难题,就是红太阳歌舞厅背后可能涉及的、更为严重的系列案件——那些失踪的舞女。
陈彬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季叔考虑得很周全,我们这边没问题。只是,需要我们具体怎么配合?”
季宗堂点了点头:“在讨论具体配合之前,小陈,你们对丁嘉茵,以及我们这边舞女失踪案的情况,了解多少?”
陈彬略一思索,坦诚道:“季叔,不瞒您说,对丁嘉茵这个人,我们了解其实很有限。
这次抓捕是我们第一次与她正面接触。
之前的所有信息,都来自先前案子的调查,从侧面了解的。
至于舞女失踪案,严队之前跟我们简单介绍过。”
“嗯,小严讲过基本情况,那我就不重复了。”
季宗堂脸色凝重起来,
“那丁嘉茵的儿子,顾潮安,你知道吧?”
陈彬点了点头:“知道。
表面上是丁嘉茵和顾家老爷子顾原山的儿子,实际上却是她和刘明远的孩子。
这个刘明远就是在南元犯案被抓的职业杀手
这个顾潮安……和现在的案子有关?”
“关系可能很大。”
季宗堂沉声道,
“根据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从港岛方面获取的有限线索,这次丁嘉茵偷渡回内地,来到沪城,并没有把顾潮安带在身边。”
陈彬眉头立刻皱起:“没带在身边?那孩子在哪?”
“缅北。”
此时的那个地方,虽然还没出现电信诈骗。
但并不代表那边太平,反而形势更加险峻。
多是犯罪分子和亡命徒的聚集地,形势复杂,环境险恶。
“怎么会送到缅北去?”陈彬追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就关系到詹小宝,也就是红太阳歌舞厅之前的老板,真名詹仕。”
季宗堂的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这个詹小宝,在1992年之前,在整个沪城,根本排不上号,没人知道他是谁。
可就在92年……你们都知道认购证吧?”
众人点头。
92年沪城的股票认购证狂潮,是改革开放初期金融市场的一件大事,造就了无数一夜暴富的神话,全国闻名。
“詹小宝,就赶上了这一波。
他靠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巨额本金,在认购证价格飙升的中后期,大概是涨到一千五六百元一张的时候,疯狂扫货。
后来黑市价格最高炒到七八千,就算普通转手也有两三千的利润。
他就靠着这一波,身家翻了几百上千倍,瞬间成为身家过千万的暴发户,找了七个年轻漂亮的情人,在闸北,乃至整个沪城,风头一时无两。”
袁杰忍不住嘀咕:“这家伙……这么有眼光和魄力?”
季宗堂摇了摇头,目光锐利:
“问题就出在这里。
一开始认购证30元一张,无人问津。
后来慢慢涨起来,但普通人家,倾家荡产也买不了几张。
詹小宝是在价格已经很高的时候才突然入场,而且资金量巨大。
他的巨额本金从哪里来?
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
这里面,大有文章。”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之前已经对丁嘉茵进行过一次初步审讯,但这女人非常狡猾,透露的信息有限。
她只承认和詹仕是在港岛认识的,并且说……
詹仕不是国人,他的身份证、户口本等等,可能都是假的。
他真正的身份,很可能来自缅北那边。
这次丁嘉茵来沪城接手红太阳,就是詹仕叫她过来一起赚大钱。
至于怎么赚,具体做什么,她说,她不能说,因为她的儿子顾潮安,就在詹仕的同伙手上。”
陈彬反问道:“顾潮安是丁嘉茵主动交给对方作为人质的,还是被动被对方控制挟持的?”
“根据丁嘉茵的口风和我们的分析,很可能是……主动的。”
“我靠!”
祁大春忍不住喊了一句,
“这不就是古代那种……两国交换质子吗?把儿子送过去当人质,换取对方的信任和支持?”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季宗堂脸色阴沉,
“考虑到顾潮安年纪尚小,与这些犯罪活动应该没有直接关系,他是无辜的。
为了保证这孩子的安全,我们投鼠忌器,在之前的审讯中,没有对丁嘉茵施加太大压力,怕逼得太紧,那边会对孩子不利。”
袁杰忍不住插嘴道:“季局,那……那我们不能通过外交途径,或者国际刑警,想办法先把顾潮安救回来吗?”
季宗堂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顾潮安现在并不是我们国籍的。
我们以什么理由,通过外交途径去要人?
英格兰那边现在也就是手里捧着个烫手山芋,更不想管这些事。
加之缅北那个地方,形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很多区域政府都管不到。
那边的人,很多根本不在乎什么国际法、外交照会。
而且我们甚至不能完全确定顾潮安具体在缅北的哪个位置,在谁的手里。
贸然行动,很可能适得其反。”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彬沉思片刻,问道:“那这个詹小宝,现在人在哪里?”
季宗堂摇头,脸色更加凝重:“詹小宝极其狡猾谨慎。
我们之前就对他有所关注,但他行踪不定,反侦查意识很强。
丁嘉茵倒是有透露,詹小宝在沪城有七个情人,就有七个住处,他每天换地方住,根本没有固定落脚点。
而且,他身边随时跟着保镖,都是心狠手辣之徒。
现在丁嘉茵被抓,詹小宝肯定会收到风声,只会藏得更深,行动更加隐秘。
想抓他,难度很大。”
陈彬眯起了眼睛,摩挲着下巴:“也就是说,那七个情人的具体身份、住址,你们也并不完全清楚?”
“不是完全不清楚,”
季宗堂看着陈彬,
“我们掌握了一些零散的线索,但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链,也无法确定詹小宝此刻究竟藏身何处。而且,打草惊蛇的风险太大。”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陈大,我早就听说过你的本事。
在岭溪村那样毫无头绪的案子里,你能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我听说,你非常擅长揣摩罪犯心理,还原犯罪动机和过程。
这次我专门跟你们麓山、南元两边沟通,坚持要把你留下来,就是希望……
你能帮我们,啃下詹小宝这块硬骨头。”
陈彬目光坚定:“季叔,我明白了,你放心,只要是案子需要我帮助,我绝对义不容辞。
季叔,您刚才说,对那七个情人的身份,不是完全不清楚。
我们掌握了多少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