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 一个活生生的、被像牲畜一样用铁链锁着的女人!】
陈彬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凝重气氛。
陈彬迅速将沾满黑泥的手在裤腿上草草抹了两下,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我是陈彬,请讲。”
对讲机里传来祁大春的声音:“阿彬,果然有古怪!”
陈彬精神一振,立刻回应:“说清楚!”
“刚才抽水动静大,引来不少人看热闹。我和县局的同志在人群外围盯着,发现一个女的,大概四十来岁,生面孔。
她一开始也挤在人群里看,但当看到你们从泥里拽出自行车的时候,她脸色‘唰’一下就变了,不是好奇,是慌!
然后她趁人不注意,扭头就钻出人群,脚步很快,神色慌张地往县城西边跑了!”
“女的?”
陈彬眉头一蹙,
“能描述一下具体样貌、穿着吗?”
“穿着很普通,灰色夹克,深色裤子,短发,个子不高,偏瘦。
关键是那表情和动作,绝对是心里有鬼!
我让县局的小王继续盯着老龙潭这边,我自己跟上她了!”
祁大春的声音伴随着细微的喘息,显然在快速移动。
“你跟着她了?好!注意安全,保持距离,千万别打草惊蛇!她现在往哪个方向去了?具体位置!”陈彬语速加快。
祁大春和袁杰这两天在横山县摸排,对县里的大致地理位置都比较清楚:“进了西边那片老居民区,胡同套胡同的,比较乱。她现在进了……我看着像是往泥鳅巷那边去了,那边房子杂,路窄,尽头靠近湘江边的一个旧码头。
我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她好像没发现我。
阿彬,你们那边完事赶紧过来支援,我怕她钻进胡同深处或者有同伙,我一个人怕盯不住,也怕她狗急跳墙!”
“明白!我们马上到!随时保持联络,报告位置!安全第一!”陈彬结束通话,眼中精光闪烁。
他立刻转向袁杰和安然:
“安然,自行车是重要物证,立刻安排县局的人先带回去,拍照、取证、妥善保管,做好记录!
袁杰,带上装备,跟我走!
祁大春那边有发现,可能跟案子有关!”
安然虽然也想跟去抓人,但知道物证保管同样重要,立刻点头:“陈队放心,这里交给我,你们小心,那片胡同地形复杂。”
陈彬不再多言,和袁杰两人迅速脱下沾满泥污的雨靴和水裤,换上便鞋,也顾不上满身的泥点,拔腿就朝着祁大春描述的方向狂奔而去。
横山县局的两名年轻刑警得到横山大队大队长的示意后,也持枪紧随其后。
安然一边指挥现场干警小心搬运、包裹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一边快速用对讲机通知市局。
陈彬一行人在县城狭窄的街道上快速穿行。
袁杰的记忆力果然不是吹的,对地形极为熟悉,一边跑一边向陈彬简单介绍:
“我和大春哥摸排的时候走过,西边那片是老城区,解放前就在了,房子挨房子,胡同窄得只能过一人,很多是私搭乱建,外来租户多,人员混杂。
泥鳅巷在最里面,弯弯绕绕像泥鳅,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巷子尽头以前是个小码头,后来废弃了,堆了不少杂物,平时很少有人去。”
没多久,他们赶到了老居民区边缘。
这里房屋低矮陈旧,电线如蛛网般缠绕。
在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他们看到了正在焦急张望的祁大春和横山县局的一名年轻刑警小王。
“阿彬!阿杰!”
祁大春见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指着一条仅容两人并肩、地面湿滑、墙壁斑驳的窄巷,
“那女的进了这条巷子,往深处去了。
我跟到前面那个岔路口,看她拐进了右边更细的一条道,就没敢再跟太近,怕暴露。
那边岔路多,地形我不熟,小王说那条道往里走,岔路更多,而且有死胡同。”
陈彬观察了一下环境,巷子幽深,光线昏暗,两旁的窗户有的紧闭,有的用塑料布蒙着,安静得有些异样。
“她进去后,有出来过吗?或者有其他人进出?”
“没有,至少这个口子没看见人出来。里面太安静了,有点不对劲。”
小王低声补充道,他是本地人,对这片有点发怵。
“这片住户很散乱,但大多都是工人,所以白天人少。那女的对这里好像挺熟,走路很快,一点没犹豫。”
陈彬略一思索,果断下令:“横山县局的同志,你们守住这个口子,这也是退路。”
袁杰,大春,你们跟我进去。
注意观察两侧门窗动静,保持警戒。
如果那女人真是心里有鬼,很可能就藏在某间屋子里,或者有同伙。
发现目标,先控制,必要时可以示警,但尽量抓活的,要问话!”
“是!”几人低声应道。
陈彬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狭窄的泥鳅巷。
巷子里果然如小王所说,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地上污水横流,堆放着各种破烂家什。
陈彬根据祁大春最后指明的方向,选择了右边那条更窄的小道。
小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仿佛要压下来,头顶是被各种杂物和晾衣杆分割成碎片的天空。
三人屏息凝神,放轻脚步,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除了远处隐约的市声和不知哪家传来的收音机声,巷子里静得可怕。
突然,前方一个拐角后面,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金属碰倒了什么东西。
陈彬和袁杰瞬间停下脚步,身体紧贴墙壁,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陈彬对袁杰和祁大春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朝拐角处摸去。
拐角另一边,是一个小小的、堆满破烂木箱和废铁皮的死胡同。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瘦小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蹲在一个半开的、低矮的木门前,手忙脚乱地想要把门口一个倒了的破铁桶挪开,似乎想钻进那个低矮的门洞里去。
看背影和衣着,正是祁大春描述的那个女人!
“警察!别动!”陈彬厉喝一声,祁大春和袁杰同时从拐角闪出,枪口对准了那个身影。
那女人浑身剧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大约四十多岁的普通中年妇女的脸。
唯一不普通的是,她看清陈彬和袁杰手中的枪,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但下一秒,她不仅没有束手就擒,反而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不仅没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想要挤进那扇低矮的木门!
“站住!”
袁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那女人极为滑溜,身体一缩,竟从袁杰手边滑开,同时手在门边破烂堆里一抄,竟然摸出一把生锈的、但看起来颇为锋利的柴刀,不管不顾地朝着逼近的袁杰胡乱挥舞过来!
“小心!”陈彬瞳孔一缩,没想到这女人身上竟然还藏有凶器,而且如此悍不畏死!
狭窄的死胡同里,瞬间刀光闪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陈彬的厉喝和袁杰的逼近,让那女人如同惊弓之鸟,但她挥舞柴刀的凶狠架势,也暂时阻住了袁杰。
狭窄的巷道里施展不开,硬拼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陈彬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对祁大春使了一个眼色。
祁大春闻声迅速靠拢。
那女人见陈彬和袁杰没有立刻扑上,反而向后退了半步守住巷道,而另一个高大警察朝她逼来,更加慌乱。
她不再试图钻进那低矮的木门,而是猛地将手中柴刀朝着陈彬和祁大春的方向虚劈一下,然后出人意料地,一拧身,竟朝着木门旁边一条更窄的、堆满杂物的缝隙钻了进去,身影一闪,消失了。
“追!”
陈彬低喝,和祁大春迅速跟上。
那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后面竟别有洞天,连接着另一条更隐蔽的、似乎是两栋旧房之间的夹道。
女人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在杂物和破烂间穿梭,很快冲到夹道尽头,那里有一扇歪斜的、半掩着的破木门,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反手似乎想把门关上。
陈彬和祁大春紧随而至,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祁大春用肩膀猛地一撞!
“砰”的一声,本就腐朽的木门被撞开,两人冲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堆满了各种捡来的破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院子一角,有一个低矮的、看起来像是后来搭建的砖石小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包着铁皮的木门。
那女人正站在那小屋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钥匙,似乎刚把门锁上,听到撞门声,惊恐地回头,看到陈彬和祁大春冲进院子,脸上血色尽失,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小屋的门。
陈彬的目光迅速扫过院子和小屋。
小屋位置很特殊,几乎是贴着院墙而建,而院墙之外不远,就是波光粼粼的湘江河面。
这是一处独栋的、远离其他住户的偏僻角落,隐蔽性极好。
女人见他们进来,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了小屋门前,浑身抖得厉害。
“最后警告一次!我们是警察!放下武器,放下钥匙,双手抱头,蹲下!”祁大春枪口指着女人,厉声命令。
见女人不为所动,祁大春直接拔枪就射。
砰!
砰!
两枪,划破空气,也划破女人的脸颊,射入女人身后的墙壁。
突如其来的枪声,以及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女人手一松,柴刀和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缓缓地、颓然地抱着头蹲了下去,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扇铁皮木门上。
陈彬没有立刻去捡钥匙,他示意祁大春看住女人,自己则警惕地观察着小屋和周围环境。
小屋没有窗户,只有高处有一个很小的、装着粗铁条的通风口。
他走近几步,侧耳倾听,里面一片死寂。
但隐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像是金属摩擦的窸窣声,又似乎只是风吹动外面杂物的声响。
“横山县局的同志!”
陈彬对着对讲机低声道,
“控制住外围,暂时不要让外人进来。”
“明白!”
祁大春上前,掏出手铐,将女人双手反铐在背后,然后将其带到院子角落看管。
“你叫什么名字?”
“严......严莉。”
听到这个名字,袁杰的眉头一蹙,插嘴问道:“付富贵是你什么人?”
“前......前夫。”
“我们警察找你,你跑什么?你反抗什么?”
“我害怕......”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个屋子里锁着什么?”
“一个人......一个女人。”
“就一个女人?”
严莉点了点头。
陈彬和祁大春交换了一个眼神,铁皮包裹的木门看起来很厚重,一把老式的大铁锁挂在门鼻上。
他绕着小屋走了一圈。
小屋砌得很粗糙,砖缝很大。
在靠近后院墙的一侧,墙壁上方接近屋檐的位置,有一个比正面通风口稍大一些的缺口,似乎原本是个窗户,后来用砖头粗糙地封死了,但最上面有一块砖头有些松动。
这个位置很高,离地面将近三米。
陈彬目测了一下高度,又看了看祁大春。
祁大春会意,立刻走过来,靠着墙蹲下,拍拍自己宽厚的肩膀:“阿彬,上来!”
陈彬也不客气,踩上祁大春的肩膀。
祁大春一米八八的大个子,陈彬踩着他的肩膀,一米八四的身高也只能勉强够到那个松动的砖头缺口。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抵住那块松动的砖,慢慢加力,砖块被缓缓推了进去,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缝隙。
只一眼,陈彬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昏暗的光线下,小屋角落的地上,铺着一些肮脏的破布。
一个瘦得几乎脱形的人影蜷缩在那里,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几乎衣不蔽体。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人的脖子上,赫然套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项圈,一根粗重的铁链从项圈延伸出来,另一端牢牢地锁死在墙壁里嵌入的一根粗大铁桩上!
那是一个被囚禁的女人!
一个活生生的、被像牲畜一样用铁链锁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