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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36章 【重要线索!】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36章 【重要线索!】

  天刚蒙蒙亮,晨雾弥漫,寒气逼人。

  一辆212吉普车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卷着烟尘,开进了位于金城西郊的【西固城劳改农场】。

  农场占地广阔,外围是高耸的围墙和铁丝网,四角设有岗楼,隐约能看到持枪的岗哨。

  里面是大片平整的田地和整齐划一的低矮营房。

  这里关押的多是刑期较长、需要参加劳动改造的犯人,是金城乃至本省重要的刑罚执行场所。

  陈彬、马卫国和林向阳在出示证件、登记、等待层层通报后,被一名穿着与公安制服略有差异的警服、臂章为【司法】的工作人员引领,穿过几道铁门,来到农场行政管理区的一栋三层办公楼前。

  楼体陈旧,墙皮斑驳。

  劳改农场和看守所、监狱一样,都属于司法系统。

  严格来说,在这儿工作的,都算监狱人民警察,或者叫监狱民警,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是不可称狱警的。

  平时生活工作里,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的叫法,不过对外,特别是系统内交流,区分还是清楚的。

  像陈彬等人是刑警,属于公安警察的警种之一,归属公安部系统,主要负责社会治安、刑事侦查等。

  而监狱警察,虽然也带【警察】二字,但隶属司法部监狱管理局系统,核心职责是刑罚执行和罪犯改造。

  至于司法警察,则归属于法院和检察院系统,负责法庭安全、押解犯人、执行司法强制措施等。

  而眼前这名监狱警察,臂章上的【司法】二字是上级管理部门的称呼,而不是工作性质的称呼,所以监狱警察是监狱警察,司法警察是司法警察,两者也是毫不相干的。

  三者系统不同,职责各异,日常交集多在案件的移交、犯人的提审与还押等环节。

  他们被带到二楼一间简朴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几把木椅,一个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农场区域图和生产进度表。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警察已经等在那里,他叫周祁连,是劳改农场第三大队的大队长,邓鸿飞在服刑期间,正是归他所在的大队管辖。

  “周大队长,打扰了。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为了【二幺零金城连环碎尸案】,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

  马卫国上前一步,出示了证件和市局开的介绍信,开门见山。

  周祁连看了眼证件和介绍信,表情凝重起来。

  他显然是知道这起恶性案件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是为邓鸿飞来的吧?我刚才接到电话听到了,这个案子是他……犯的?”

  像周祁连这样临近退休的老警察,深谙【不该问的不多嘴】的行规。

  他能主动提起这茬,绝不仅仅是闲聊。

  “周大队,您特意点这么一句……是不是还有什么情况,觉得可能对我们查的案子有帮助?”

  周祁连点了点头,拉开抽屉,拿出一本页面泛黄的厚厚的工作笔记。

  “陈同志,马队长,邓鸿飞这小子,档案上写的是入室盗窃,判两年。你们可能觉得,就是个普通毛贼,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但这里头,有点不一样。

  他偷的,不是普通人家。是当时咱们金城市市长家。”

  “市长家?”马卫国眉头一跳,脱口而出。

  “对。”周祁连点点头,眼神复杂,“大概是89年末的事。

  这小子胆大包天,那时候领导住宅安保也没现在这么严,他不知怎么摸清了市长家的作息和安保漏洞,半夜翻墙进去的。

  他当时供述,琢磨着这些当大官的,肯定家里钱多,而且丢了东西多半不敢声张,怕影响不好,自己就能闷声发大财,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偷了多少钱?”陈彬问。

  “没多少。”周祁连撇撇嘴,“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一点散放着的现金和粮票,总价值核算下来,还不到两百块钱。

  当天晚上市长家发现失窃,市长本人就直接报了警。

  现场勘查,发现了陌生指纹和痕迹。

  这小子大概没想到会惊动警方仔细查,留下点马脚,加上他本身就有案底在排查范围内,没两天就在火车站附近一个小旅馆被摁住了,人赃并获。”

  陈彬微微蹙眉:“价值不高,按理说量刑不会太重。两年……有点重了吧。”

  “确实,不过也正常,他当时的态度极其恶劣是一方面,死活不认账,咬定自己只是路过,被冤枉。

  但更主要的是,现场技术鉴定,在放钱的抽屉上,提取到了两枚不同的陌生指纹。

  一枚比对上了邓鸿飞,另一枚……没对上。

  警方当时就怀疑他有同伙,但邓鸿飞从被抓到审判,再到送来我这里,牙关紧得很,任你怎么问,就一句话:

  ‘就我一个人,没别人。那指纹可能是以前什么修理工留下的。’”

  他顿了顿,看着陈彬:

  “现场是市长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更不可能在放钱的盒子上留下指纹。

  警方心里明镜似的,但另一枚指纹没有匹配,邓鸿飞死不松口,赃物又追回来了,损失不大。

  案子最后就这么定了,邓鸿飞一个人扛了,判了两年。

  那个没查出来的同伙,到现在都不知道姓名。”

  陈彬若有所思:“看来这人,还挺讲点江湖义气?或者,那个同伙对他很重要,他宁愿自己多扛点,也要保住对方。”

  “是这么个感觉。”

  周祁连合上工作笔记,身体靠向椅背:“所以,这小子进来后,虽然表面服从管理,但我一直觉得他不简单。档案上写是第一次因盗窃判刑,可他那个做派,那股子油滑劲,对监狱、劳改农场里各种明暗规矩的熟悉程度,根本不像个初犯。我私下里总觉得,他身上还背着别的事,只是没被发现。”

  马卫国忍不住问:“周大队,您怎么会对邓鸿飞这么……上心?观察得这么细?”

  周祁连脸上露出一丝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他指了指自己办公桌一角堆着的几本卷边的旧书,陈彬瞥见书脊上有《福尔摩斯探案集》、《东方快车谋杀案》等字样。

  “不怕你们笑话,我这个人,没啥别的爱好,就爱看点侦探推理小说。

  可能是在这地方待久了,整天跟形形色色的犯人打交道,不自觉就喜欢琢磨人,琢磨事。

  我觉得,这跟破案有时候是相通的。”

  闻言,陈彬不自觉地在心里给周祁连点了个赞。

  周祁连重新坐直,神情再次变得严肃:

  “正因为有这点心思,我对邓鸿飞就多了份留意。

  大概是在他服刑一年左右的时候,一个夏天的中午,天气闷热。

  我例行巡查,想看看有没有人偷懒躲凉。

  走到他们监舍后面的工具棚附近,就听见有人小声说话,还有烟味。

  我放轻脚步靠近,从缝隙里看,是邓鸿飞,还有跟他同监舍的另一个犯人,叫王满囤,别人都叫他‘王癞子’。

  两人蹲在阴凉地里,叼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烟屁股,正在那嘀嘀咕咕。

  我听见邓鸿飞对王满囤说:【……两年算个球!老子是出了名的讲义气,以前又不是没干过更硬的活。跟你说,老子手上是沾过血的,真弄死过人!】

  王满囤好像不信,嘀咕了句啥,我也没听清。

  邓鸿飞就有点急,声音也高了一点:

  【骗你是孙子!就前几年的事,在老家那边,一个不开眼的家伙得罪了老子兄弟。

  老子一板砖拍他后脑勺上,当时就没声了。后来……后来把尸首扔进江里!】

  我当时心里一惊,立马喊人把他俩摁了。

  这种话,犯人之间吹牛吓唬人的其实不少,但邓鸿飞说那话时的神态、语气,还有那种细节……不像完全是瞎编,我心里就打了个突。”

  “后来呢?您有没有深究?或者报告?”陈彬语速急促。

  “深究了,也打了报告,我还单独审过邓鸿飞,也托人查过他入狱前的流动情况。

  但他滑得像泥鳅,一口咬定那是跟王癞子吹牛,吓唬他的,根本没那回事。

  我也找过王满囤,王满囤也改口,说就是吹牛,当不得真。

  联系了他老家,那边也说没有失踪人口和类似相关的案子。

  没有其他证据,单凭一句偷听到的、无法证实的话,而且涉及外地可能发生的命案,我也没办法做什么,想立案调查也立不了。

  只能把这事记在心里,对他更加关注。

  邓鸿飞是1月4号上午刑满释放的。

  按照规定,他办好手续,领了东西,就从农场大门出去了。

  我当时总觉得这小子身上有事,就这么让他走了,心里不踏实。

  所以,等他离开大概十来分钟后,我找了个借口,也开了一辆农场的警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他沿着出农场的那条土路,走了一里多,到了公路边的一个公交站。我还以为他会等公交车进城。

  结果有一辆黑色奥迪把他接走了。”

  “奥迪?”马卫国眉头一跳。

  九十年代初,小轿车都属稀罕物,何况是奥迪。

  能开这种车来接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盗窃犯,这接应者的身份和实力,绝不简单。

  “对,黑色奥迪。”周祁连肯定地点头,“车子停下,驾驶位下来一个人,男的,穿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他跟邓鸿飞说了两句话,之后就放了挂鞭炮,跨火盆……两人关系特别亲密的样子。

  邓鸿飞跨过去了,然后就被那个人让上了车。

  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对,他一个外省来的老荣,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亲友接人。

  我当时开着农场的车,可能是太打眼了,进了西固城区,车流稍微多了一点,那辆奥迪拐了几个弯,在一个路口……就跟丢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悔:

  “我当时只想着这接邓鸿飞的人恐怕不简单,车子也好,行为也怪,但完全没往杀人案上想。只是觉得,这小子出狱后,恐怕还是要走歪路。后来时间久了,工作又忙,这事就慢慢搁在心里了。直到……

  直到这次你们来,提到这起金城连环碎尸案和邓鸿飞这个名字联系起来,我才想起来!

  我跟丢那辆奥迪车的地方,就在西固城区靠近文化宫的那片!

  离那个废弃砖窑厂,直线距离可能都不到三里地!”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跳了一下。

  “我这个脑子!我这个看过那么多福尔摩斯探案集、东方快车谋杀案的脑子!真的白瞎了这么多好书!”

  周祁连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和挫败:“案发后,通报案情,提到砖窑厂,我怎么就没把这两件事立刻联系起来!我要是早点反应过来,早点把这事报告上去,哪怕只是提供一个模糊的线索,会不会……”

  陈彬立刻抬手,宽慰道:

  “周大队长,这不能怪您。

  您当时没有案件信息,单凭一个接人场景和跟丢地点,确实无法与后来的恶性案件建立直接联系。

  况且,您当时已经尽责地进行了追踪,只是客观条件限制才跟丢。现在您能提供这个关键信息,对我们来说,一样价值巨大!”

  马卫国也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我马上安排人手,重点查这辆奥迪!能开上奥迪的,在金城绝不是无名之辈!就算车是套牌或者赃车,这么扎眼的行径,也一定会留下痕迹!”

  周祁连也站了起来:

  “陈同志,马队长,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我对那一带熟,农场也有几个老伙计,可以帮着暗地里打听打听。

  这案子……一定要破!绝不能让这帮畜生再祸害人!”

  陈彬用力握了握周祁连的手:“周大队长,感谢您的宝贵线索!接下来的排查,可能还需要您和农场这边的配合。那个王满囤现在人在哪?”

  周祁连指了指农场上干活的身影:“王满囤现在人就在地里干活,不过这个王满囤也不是个善茬,他也杀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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