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重大嫌疑对象!】
陈彬问黑黑:“你知道她们的名字吗?”
黑黑抿了抿嘴,讪笑道:“干我们这行的,都怕丢脸,哪家好人会用真名?都是用化名。就像我,大家都叫我黑黑,我真名可不叫这个。”
“那你怎么知道她们年前说过年回老家不干了?”
黑黑解释道:“年后场子重新开张,我看她们没来,顺嘴问过。是她们一个宿舍的姐妹说的。”
“那个人呢?”
“刚刚走秀我还看见她了呢,这会儿……应该也被你们的人给摁了吧。”黑黑朝楼下努了努嘴。
“带我去认一下。”
陈彬收起记录本,跟着黑黑走下楼梯。
楼下,马卫国和刘建军正忙着指挥干警控制、分流人群,见到陈彬下来,立刻迎了上去。
“陈彬同志,上面情况怎么样?”马卫国问。
陈彬将问到的关键信息——两名受害者可能曾在此工作,以及通过她们一位室友能了解更多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马卫国眼睛一亮,有些兴奋道:“如果能确认哪怕一名死者的真实身份,这案子就好办多了!这种有预谋的劫财杀人,只要知道受害者是谁,顺着她的社会关系摸下去,排查范围就能大大缩小!”
陈彬点了点头,目光扫向歌舞厅门外。
初春的金城夜晚,寒意依旧冻骨。
门口空地上,蹲着十几个衣着单薄、妆容妖艳的年轻女子,大多只披了件外套,在夜风中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陈彬看向身旁被干警控制着的黑黑:“指一下,哪个是她们俩的室友?”
黑黑闻言,探头张望了一下,很快指向蹲在人群最后面、一个把头埋得很低的女人:
“警察同志,就蹲最后面角落那个,穿红毛衣的。我记得她,她叫娟娟,好像说过是和……和那两位中的一个,是老乡来着。”
一旁的马卫国闻言立刻大步走过去,将那个穿红毛衣的女人从人堆里提溜了出来,带到陈彬面前。
女人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陈彬对马卫国嘱咐道:“老马,安排一下,把这些人都先带回局里。让他们都仔细辨认一下那五名死者的模拟画像。都是同行,在一个地方讨生活,很可能有人打过照面,或许能认出更多。”
听到陈彬说的话,被带过来的女人猛地一颤,想起市里那起轰动的连环杀人案,立马惊慌地抬起头:
“警……警察同志,这、这事和我可没关系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彬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A和E的模拟画像,递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先看看,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女人瑟缩了一下,小声回答:“我……我叫娟娟……”
“说真名。”
“……杜娟。”杜娟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回答,“老家是青省的。”
杜娟噤若寒蝉地接过两张画像,借着门口昏暗的灯光仔细看去。
当她的目光落在E受害者的画像上时,明显愣了一下,指着E的模拟画像,喃喃道:
“警察同志,这个……这个我认识。她和我是一个县的,不过……不同村。”
“她叫什么名字?老家哪的?今年多大?”
“她……她叫李翠兰。今年本命年,老家是……是银北县的,好像……是洪广村的人。我们都叫她兰子,或者翠兰姐。”
陈彬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李翠兰,女,年龄24岁,青省银北县洪广村人。
“她什么时候来金城的?在魅力四射干了多久?住在哪里?平时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多?”
“她……她比我早来一阵,大概一年半了。在舞厅算是……中不溜的吧,不是最扎眼的,但也有熟客。就住我们宿舍,是屋里的大姐之一。她性格挺稳的,跟几个常客关系还行,也照顾我们这些后来的。跟其他人就来往不多。”
陈彬点了点头,示意身旁的民警将杜娟带上停在路边的警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想起了李翠兰的死亡时间,2月10号,随后看向身旁局促不安的杜娟:
“我刚刚听黑黑说,是你告诉他,李翠兰过年回老家不干了,所以年后没来上班。可是根据我们的调查,她年后似乎还在金城出现过。这里面的出入,你怎么解释?”
杜娟被问得一愣,急忙摆手:
“警察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年前说不干了的,不是我那老乡翠兰,是另一个,我们叫她慧慧的。”
她伸手指了指陈彬之前拿出来的一张画像(标记为C的受害者),
“是她。慧慧是年前,突然跟我们说,她经人介绍,傍上了一个外地来的大老板,要跟人走了。
行李都没怎么回来收拾,是托了个姐妹来拿的,还带了话,说以后不来上班了,让我们别惦记。”
陈彬眼神微凝:“托了个姐妹?谁?长什么样?”
“也是个做小姐的,不过不在我们魅力四射,是在另一家场子做的。”
杜娟回忆道,
“那家小的洗脚店,在城东那片。
那女的我们都叫她随随,真名不知道,个子挺高,烫着一头大波浪,说话带点东北口音。”
“随随……”陈彬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和“城东洗脚店”这个地点。
“好,慧慧的事先放一放。你现在仔细讲讲你老乡李翠兰,她为什么也回家不干了?”
杜娟定了定神,开始叙述:
“大概就是前半个多月吧,具体日子我真记不清了。
那天晚上走秀,翠兰姐被台下一位大哥看中了。
那大哥好像挺有钱,也挺大方,没等走秀结束竞价,直接私下塞给她一卷钱,翠兰姐还晒给我看,足足有三千块,然后翠兰姐下班就跟他走了。”
陈彬微微蹙眉:“根据之前的记录,那几天李翠兰并非当夜的花魁,按理说不会被人竞价,那个客人为什么单独对她这么大方?而且还用这种私下给钱的方式?”
杜娟解释道:“警察同志,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行的门道。
这花魁啊,主要是老板和管事的想出来的由头,用来炒高气氛,多卖花篮的。
花篮钱的大头归场子和管事的,分到我们手里其实没多少。
有时候,有些熟客或者不想张扬的客人,看中了谁,就会私下谈好价钱直接带走。这样我们不用经过场子抽成,拿到手的能多不少。”
“明白了。”陈彬示意她继续,“后来呢?她跟那个客人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再回来时,状态怎么样?”
“后来……”
杜娟努力回忆着,
“过了大概两天吧,她才回宿舍。
回来的时候,看着……有点累,但也没说太多,只含糊说那大哥是外地来做生意的,人还行,不过她突然就开始收拾行李,说家里老人病了,很急,必须马上回去,不干了,那天她表哥还特意跟着她一起来的宿舍收拾东西。”
“她表哥?她之前有跟你提过她表哥吗?她表哥叫什么?干什么的?长什么样?”
杜娟脸上露出些许难色:
“警察同志,这个……我真不知道名字。
我们虽然是老乡,平常也算亲近,互相有个照应,但干我们这行的,其实都防着别人,很少会把自己家里人、真名实姓这些底细全抖出来。
那天我也好奇问了她,她就说她表哥也在金城混,别的没细说。不过……”
她顿了顿:“不过我看她那表哥,不像什么正经人。”
“哦?怎么说?”陈彬身体微微前倾。
“那天早上,他们收拾完行李下楼,我在窗户边看了一眼。刚好看见那男的在楼梯拐角,伸手……偷偷捏了一下翠兰姐的屁股。”
杜娟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而且,之前在屋里收拾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那男的贴翠兰姐贴得特别近,指挥她拿这个放那个,翠兰姐整个人……好像都有点缩着,几乎是被他半搂在怀里的样子。
根本不像是亲戚,倒像是……咳,我也说不好,反正感觉怪怪的,翠兰姐好像有点怕他,但又不敢反抗似的。”
陈彬的心沉了一下,连忙问道:“李翠兰平时挣的钱,是怎么处理的?都带在身上吗?”
“她比较小心,大钱都存起来。
我们是一起去存的,就在西固城储蓄所,就是门口是绿色门脸的那个邮局储蓄所。
她存的是定期,说保险,平常都放在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里,走的时候,一起带走了。”
陈彬在笔记本上,将【西固城储蓄所】和李翠兰的【表哥】列为重要嫌疑对象,写了下来,并用线将它们连在一起。
他看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金城的灯火在寒雾中显得朦胧而迷离。
回到金城市局,陈彬将杜娟带进了一间相对安静的询问室,而非气氛更压抑的审讯室,希望能让她稍微放松些,回忆更多细节。
他找来了素描纸和铅笔,坐在杜娟对面。
“别紧张,把你记得的,关于那个表哥的所有样子,尽量详细地说出来。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年纪……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但感觉……也可能有四十出头了?
主要是那张脸,风吹日晒的,皱纹不少,显老。
个子嘛,真的不算高。
就比翠兰姐高半个头多一点,撑死也就一米六八、一米七的样子。
但是人特别壮实,肩膀很宽,胳膊也粗,穿着夹克都能看出来鼓鼓的,看着就很有劲。
皮肤颜色特别深,不是咱们这边高原上那种晒出来的黑红,是那种……油黑油黑的。
脸盘子方,颧骨有点高。
口音……肯定不是我们老家银北那边的话,调子完全不一样。也有点不像纯粹的金城本地口音……对了!
有点像豫省那边的口音!
我记得特别清楚,他嚷嚷了一句——‘中不中?’就是那个味儿,‘中不中’,一听就是那边的人常说的。
穿着打扮,就那样,不讲究。
一件半旧不新的棕色皮夹克,一看就知道是假皮的,领子都磨得发白起毛了......”
“他一直抽烟,手上夹着根烟,牌子不认识,味儿挺冲的。手指头,尤其是食指和中指,靠近指尖那一截,被烟熏得焦黄焦黄的……哎,对了!”
杜娟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睁大:
“他的手!特别怪!人长得粗粗黑黑的,可那双手,除了夹烟的那两根雀黄,其余手指头又白又细又长,指甲缝还挺干净,跟他的脸、跟他整个人完全不搭!
比我的手、比好多女人的手看着还嫩生!我当时还多看了两眼,心里直犯嘀咕,所以印象特别深……”
陈彬手中的铅笔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三个小时后,经过杜娟几次确认和细节修正,一幅铅笔素描人像完成了。
陈彬拿着画像走出询问室,早已等候在外的马卫国立刻迎了上来。
“立刻复印,分发下去。第一,派人去市里各看守所、拘留所、劳教农场,拿着画像和特征描述,尤其是【手部特征】和【豫省口音】,查一查有没有符合条件、并且在1月2号到10号之间刚释放出来的人员。”
“第二,将画像同步给西固城分局和负责排查【魅力四射】、【城东洗脚店】等场所的同志,让相关从业人员,特别是和随随、这个所谓的表哥有过接触的,辨认是否见过此人。”
“第三,再次重点排查西固城储蓄所及周边其他银行、邮局。时间范围锁定在李翠兰失踪前后,特别是案发当天下午。
查是否有体貌特征或口音类似此画像男子的可疑人员,持李翠兰的账户进行大额取款或查询。
注意他可能使用的伪装或掩护方式。”
马卫国接过画像,目光锐利地扫过画中人和那双手,重重点头:
“明白!我马上安排,三管齐下!只要这家伙在金城有过案底或者露过行迹,这次一定把他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