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真的吗?】(求月票,求订阅!!!)
陈彬见到韩佳佳的第一眼,便直觉地感到她与姐姐韩思思的关系要么是过于亲密要么就是相见两厌。
只有可能是两种极端,没有中间性的选项。
这不源于任何先入为主的猜测,而是韩佳佳此刻清晰的肢体语言——她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这是一个典型的、充满戒备的防御姿态。
陈彬的身份,陈威方才已向韩佳佳说明:虽是堂哥却胜似亲哥,也是专门来负责调查韩思思失踪案的专案刑警。
按理说,家属面对前来帮忙的警察,即便不急切,也至少是配合的姿态。
韩佳佳没必要,也不应该对他本人产生防御。
那么这种抗拒,只可能源于案件本身。
失踪案发生后,贺军曾经就找过韩佳佳,得知自己姐姐失踪的信息后,她只是说,她一直住在学校里,除了上课外很少与其往来,“对于我姐姐的失踪,我真帮不上什么忙。”这是当初韩佳佳对贺军说的原话,神情淡然,让人印象深刻。
育才高复班晚自习时间是19点——21点半。
12月13日韩思思失踪当晚,值班的也正是陈威、韩佳佳的班级,下课后韩佳佳就与室友直接回宿舍了,再也没有离开过。
陈彬此行的目的,只是想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这起失踪案,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陈彬并不需要太多的信息,他宁可要一条真信息,也不想要十条模棱两可或者假的信息。
简单扫视了一番韩佳佳,年纪较轻,涉世未深,虽是防御姿态,但也正巧代表她所知道的信息要更多更准确,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陈彬率先开口道:“关于你父亲韩国学,你觉得是个怎么样的人?”
听到这句话,韩佳佳抬了抬头,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本想开口继续回答“对于我姐姐的失踪,我真帮不上什么忙。”,或者直接把话题岔开,但是陈彬不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让她大脑一懵。
人有时候有准备地说一句话和没准备地说是不一样的。
韩佳佳知道陈威找来自己当刑警的哥哥来负责这起案子时,就有些不悦了,但也没说什么。
她也早就预料过现在的场景,也预演过应对的方法,只是这一招确实打得自己猝不及防。
陈威在旁边大眼瞪小眼,往左看看女朋友,往右看看自家老哥,几个人就沉默在这里。
他比韩佳佳清楚自家老哥手段,于是拉了拉韩佳佳的衣角,侧耳细语道:
“佳佳,我觉得我哥问你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南元市最近半年那几起大案要案都是我哥破的,啥事都瞒不过他的。”
“!!!”
韩佳佳瞪了陈威一眼,眼神里带着幽怨。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将打好的腹稿说出来,陈彬却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你比你姐小六岁,年龄相差比较大,所以平时相处起来有些隔阂?”
韩佳佳虽然早已成年,但一直生活校园里,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陈彬这么一逼都有些着急了。
“我……这个,不能这么说。我和我姐……我小时候她也还小……等我稍微大点,她又要高考,很忙。她上大学后,虽然每周五会回家,可我又开始住校了,根本没什么时间接触。”
“你姐姐读大学时,你应该在读初中吧。”
陈彬抓住她话里的细节,继续追问,
“按常理是就近入学,为什么你初中就开始住校了?”
韩佳佳解释道:“我初中是在南滨一中读的,我爸说那里的教学环境好。”
“高中呢?”
“也是在南滨一中。”
南滨一中在南元市的教学质量与育才中学齐名,同属【四大名校】,不过在四大名校中属于末尾。
陈彬开口询问道:
“你读高中的时期......是在1987年?”
韩佳佳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你爸应该还在育才中学教书吧,也刚好是带你们这一届高一新生。
育才中学教学质量更优,住得近也方便,当时你爸也正好私下开补习班,还能更好的管着你,为什么没去呢?”
“我......”韩佳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彬倒是给了她一个理由,反问道:“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不想来育才中学?”
韩佳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现在是真懵了,第一次见识到刑警的可怕之处,陈彬那双眼睛好似会读心术一般。
陈彬如果玩不转韩佳佳,也就别混了,不多时,韩佳佳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
“警察同志,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叫我陈警官就行。”陈彬语气稍缓。
“陈警官,您到底是不是想了解我姐的事?就别一直揪着我不放了……”韩佳佳语调里已带上一丝委屈。
刚才帮哥哥说了话,陈威觉得不能厚此薄彼,想替女友解围:
“哥,你不是查佳佳姐姐的失踪吗……”
话没说完,被陈彬一瞪眼打断,甩了甩手道:“去去去,我是警察不是坏人,说得我能把你同学怎么样似的。”
“诶诶,知道了哥。”
陈威立马赔笑。
见他那样子,韩佳佳也噗嗤笑了出来,紧张气氛在兄弟间的玩笑中稍稍缓和。
见状,陈彬神色一正,对陈威说:“威子,你先回宿舍,我跟你同学单独聊一下。”
见自家老哥态度严肃,陈威没再多说,对韩佳佳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转身上了楼。
陈彬望着弟弟略显憨直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陈威这人,看着不着四六,但心地不坏。”
韩佳佳捏着衣角,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陈彬将目光重新投向韩佳佳。
此时的她已经放下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姿态中透出一种卸下防备后的坦然。
“这里没有别人了,”陈彬语气平和,“说说你姐姐的事吧。她究竟为什么失踪?我想,你是知道实情的吧?”
韩佳佳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却微微泛红:
“陈警官,说实话,如果今天是别的警察来问,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说。”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但你是陈威的哥哥,而且我感觉……你这个人很不一般。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帮帮我姐姐。”
“好。”
陈彬郑重地点了点头。
韩佳佳压低声音:“其实,我姐姐是主动离家出走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陈彬追问。
“因为她……给我寄了一封信。”
“信在哪?”
韩佳佳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语气急切起来:
“在我宿舍。陈警官,信我可以给你看,但您必须向我保证——这封信绝对不能让我爸爸看到,千万不能!”
陈彬摇了摇头道:“这起失踪案,你爸才是报案人而且是直系亲属,这个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
韩佳佳捏着衣角的手更紧些,头也垂了下来。
陈彬劝慰道:“信的事情可以先不着急,你姐姐是个成年人了,她既然选择离家出走只要确定她安全没有犯法,就没有人能把她强制押回来,包括你父亲韩国学。”
“我们不如聊聊你姐为什么想要离家出走,是因为房间里那个吧?”
韩佳佳眼神一怔,点了点头,艰难地开口道:“......是的。”
陈彬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看到韩佳佳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然后,像是堤坝终于决堤,她放声痛哭起来。
这件事压在韩佳佳心里太久太久了,这种撕裂般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陈警官……我姐姐……她,自尊心特别强,性子也比我刚硬太多……让她去做那些……事,她怎么可能甘心?她全都是……都是为了我啊…...”
尽管陈彬对那个墙洞的龌龊用途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下贱的事】这四个字从韩佳佳口中说出,他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为了你?为什么这么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韩佳佳抬起泪眼,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自从我出生后没多久,妈妈就病重被送进了三医院。
从我记事起,就忘不了村里人那些指指点点的眼神和冷嘲热讽……他们都骂我是扫把星,说是我克疯了妈妈,才让这个家变成这样…只有姐姐,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姐姐在保护我,不让别人欺负我……”
“所以,那个洞……”陈彬引导着话题,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
韩佳佳艰难地点了点头,泪水涌得更凶:
“早在曹家村的老房子时,姐姐和韩国学房间之间就有个一模一样的。
那时我还小,刚上小学,已经和姐姐分房睡了。”
“有一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就看见……看见他蹲在墙根里,手里攥着姐姐的衣物……”
“我那时懵懂,竟还傻傻地走过去问他在干什么……那一幕,我死都忘不了……”
“他一看见我,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猛地扑过来捂住我的嘴……他当时……衣衫不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我,不准我出声叫喊……”
“我吓坏了,拼命挣扎着哭喊出来……姐姐听到动静,立刻从她屋里冲了出来……”
韩佳佳闭上眼,泪水滚落,
“她看到那一幕,疯了一样扑过去打他、咬他,把我护在身后,对着他尖叫。
那晚之后,长大的我才慢慢明白……姐姐为了保护我,究竟承受了什么……
“我吓坏了,拼命挣扎着哭喊出来……姐姐听到动静,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
韩佳佳闭上眼,泪水滚落,
那晚之后,长大的我才慢慢明白……
我抱着她哭,她却只是柔声安慰我,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读书,将来考得越远越好……她说……她说只要我离开了这个家,她就能想办法脱身了……她忍受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能有个正常的未来,不被这个家拖累……
我也想离开南元,但是......是韩国学他......控制着我不让我走......”
陈彬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如果韩佳佳所说属实,那韩国学对韩思思的控制已经持续了多年,而韩思思的离家出走,很可能是一次计划已久的、绝望的抗争和逃亡。
但是不对,从韩思思的角度来考虑,如果真要离家出走,那万万不可能不带着韩佳佳一起跑!
而且从小到大被韩国学如此管控的韩思思,社交关系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她逃离这个家庭能去哪里呢?
身上一分钱没带,没有准备任何行李!
前男友那时还在农村改造,唯一一个闺蜜龚安萱现在可还在南元!
“那封信,”
陈彬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紧迫感,
“你姐姐在信里,有没有说她去了哪里?或者,她有没有提到她可能去投靠谁?”
韩佳佳抬起泪眼,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信上说……她在汕尾,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我姐姐就和我说让我不要去找她,她实在撑不住了。”
“汕尾?”陈彬目光一凝。
这个地名立刻与赵小军的籍贯联系了起来。
“嗯,”
韩佳佳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姐姐曾向她描绘过的憧憬,
“我姐姐有个前男友叫赵小军,我姐姐不止一次跟我说过,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和赵小军一起逃回汕尾,去看看真正的大海。
她说要在海边建个小房子,当一对普通的渔家夫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她说那里没有闲言碎语,没有让人窒息的眼睛……只有海风和自由……”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也为姐姐那份深藏的渴望而动容。
可陈彬心里隐约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