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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第20章 【李德鹏】

狼胥破虏 · 都市娱乐 · 2.5 MB · 2026-09-13 18:46:26

第20章 【李德鹏】

  对董棋的审讯已暂告段落。

  口供中诸多细节的真伪,尚待陈彬等人结合莲城警方提供的证据与石磊的后续供词进行交叉比对和深入分析。

  然而,其中一条线索至关重要,必须立即上报市局。

  陈彬接通市局指挥部的电话,飞快地向周忠安汇报:

  “周支,目前可以确认几点:

  第一,肥猪团伙在莲城实施的储蓄所劫杀案,其目标【泰昌储蓄所】地处莲城与南元接壤的市郊。

  这类储蓄所平日库存现金通常有限,一次性出现三十万巨款极不寻常。

  【肥猪】在策划行动前,必定通过某种渠道获取了内部消息。

  第二,需结合【肥猪】为脱身而快速减重的行为来分析。

  大幅减重非一日之功,即便手段激烈,也需一个持续过程。

  这说明,在石磊和董棋奉命返回南元市准备行动时,肥猪和疤子很可能就已为他们被擒留好了后路。

  第三,若石磊和董棋落网后存活,莲城警方介入南元案情的协查交接程序复杂耗时。

  我怀疑,【肥猪】和【疤子】极可能已在莲城至南元的交通要道沿线,预先备好了一处可供长期隐匿的落脚点。”

  他稍作停顿,加重了语气:

  “此外,董棋提供了一个关键细节:他偶然听到【疤子】称呼【肥猪】为【众哥】。

  这基本可以锁定,【肥猪】的真实身份是哥哥李众,而非弟弟李民。”

  “好!很好!小陈,你简直太靠谱了,从这个董棋嘴巴里挖出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周忠安越听越有些兴奋。

  一次简单的审讯,就能把筛查的氛围缩小这么多,提供如此之多的能供参考的线索。

  无疑是能够节省很大一部分警力和时间的。

  陈彬并未沉浸于赞许,立刻追问:“周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疤子的真实身份有眉目了吗?”

  “关于疤子的身份,除了知道他真实姓名叫高立,依旧处于失联状态,市局这边动用了不少资源去查,目前还没有明确的下文。”

  见陈彬话里有话的意思,周忠安问:“怎么了?”

  “周支,您还记得吗?当年云雀街击毙案后,那具尸体的身份是如何最终确认的?”陈彬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两秒,周忠安显然在回忆。

  “记得。当时李家兄弟之一被袁崇合击毙,我们是拿着尸体照片,回到他们老家李家坡,让熟悉的村民一一比对指认的。

  过程很曲折,最后还是一个叫李德鹏的村民,犹豫着说怀疑是李民,我们才结合其他证据,初步确认的身份。”

  “没错。”

  陈彬肯定道,

  “连那些和李家兄弟相处多年的同村乡亲都难以辨认,疤子是怎么能如此笃定地喊出众哥的?”

  不等周忠安回答,陈彬继续沿着自己的逻辑推进:

  “这只说明一点:疤子对于肥猪李众而言,是极其特殊的存在,他们的关系远比普通同伙或老乡亲密得多。

  疤子很可能是在李众改头换面成为肥猪之前,就深知其底细的核心成员,甚至可能是李众绝对信任的、一起从早期摸爬滚打过来的旧部。”

  周忠安倒吸一口凉气:“也难怪……之前你说肥猪找替死鬼,我还有点怀疑为什么会找两个。

  既然,李众会准备董棋这样的替死鬼来掩护自己。

  那么,石磊,很可能就是为疤子准备的替身!”

  思绪到这,电话那头的周忠安恍然大悟,声音又提高了些许:

  “原来如此!小陈,你这脑子转得是真细!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所以,周支,”

  陈彬提出建议,

  “接下来的调查重点,除了继续追查李众的踪迹,必须下大力气深挖疤子高立的真实情况。

  要重点排查李家兄弟早年,尤其是李众在社会上闯荡时建立的核心关系网。

  特别是那些在三教九流,能让徐国强那种级别的人物都得喊一声疤子哥的老资历角色。

  疤子的外貌特征,可以大致参照石磊的体型和年纪去框定。”

  “明白了!”

  周忠安的语气变得果断,

  “我立刻调整南元支队的排查方向,一批人与莲城警方沟通查询泰昌储蓄所工作人员与周边情况,一批去按照你的思路去查【疤子】和【肥猪】的所能产生的交际的点。”

  挂断电话,周忠安立马调配工作,但马上又觉得好像不太对劲。

  “等等......不对,我才是这次专案组的组长和总指挥啊?”

  ...

  ...

  就目前而言,唯一能称得上是好消息的,或许只剩下一点:

  在石磊和董棋刚刚落网的这个风声鹤唳的当口,肥猪和疤子这两人,短期内必定不敢轻举妄动。

  这为警方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翌日,清早。

  一九九二年一月一日,元旦节。

  莲城市,月塘区,泰昌路储蓄所周边。

  穿着便衣的莲城支队副支队长齐伟强带着他的徒弟王立,再次沿着这条熟悉的街道,进行着不知第多少轮的摸排走访。

  两人一左一右,分头敲开道路两旁的每一户家门,重复着早已烂熟于心的问询。

  每离开一户,齐伟强都会习惯性地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上几笔,尽管大多数时候,并无可记录的新内容。

  师徒俩眼神偶尔在街道中间交汇,隔着车来车往的马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和一丝无奈,随即默契地相视一笑,继续走向下一家。

  自泰昌储蓄所那起劫杀案发生以来,这样的例行摸排几乎每周都会进行一次。

  沿街的居民早已从最初的惊恐、关切,变得有些的厌烦。

  而对齐伟强和王立来说,这条路熟悉到闭着眼都能画出每家每户的门牌号,清楚哪家有几口人,乃至谁家米缸里还剩多少米,心里都有一本账。

  “师父,南元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还扯上我们莲城的案子了。”

  王立买了一包白沙烟,拆开散了一根给齐伟强。

  “一起流窜作案的团伙,其中他们抓到了两名嫌犯,就是泰昌储蓄所劫杀案的罪犯。”齐伟强点起一根烟道。

  “那我们还查什么?直接等着南元警方和我们交接不就行了?”王立感觉这么久的工作做的和徒劳没什么区别。

  “南元警方怀疑仍有同伙在逃,且可能与我们储蓄所内部或周边人员有关联。”齐伟强解释道。

  “为什么?”

  “因为那被劫的三十万。”

  王立不以为然:“那三十万是泰昌机械厂半年的工资款,这条街上谁不知道?”

  齐伟强瞪了徒弟一眼,语气带着训斥,自己这徒弟跟所有年轻人一样,都有好高骛远,觉得天下自己最牛逼的毛病。

  “谁都知道?人家南元的同志连卷宗都没看过,就能推断出关键信息,你能吗?都知道还要我们刑警干什么?动动脑子!人家团伙组织里就没有莲城人,嫌疑人怎么会知道这偏僻的市郊能有三十万?”

  “你又没说人家没看卷宗......”

  “没说不会自己想啊。”

  齐伟强恨铁不成钢踹了一脚自家徒弟:“走了,再去泰昌机械厂排查一下人员名单。”

  王立揉着屁股,疼咧咧地跟着,走进一家工厂。

  泰昌机械厂。

  这家厂不大也不小,就两个厂房,看起来比作坊大了一些。

  一个厂房七八台机床,几个大冷天依旧打着赤膊的工人正在操作机床干活,金属熔炉声,锻造声,切割声不绝于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王领班!王领班在吗?!”王立大喊道。

  王立的喊声在嘈杂的车间里显得有些微弱。

  不多时,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满脸黝黑的中年汉子从一台轰鸣的机床后跳了下来。

  他一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摘下手套,朝齐伟强和王立走了过来。

  “齐支,王警官,你们怎么又来了?”王领班语气熟稔。

  这种例行询问,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齐伟强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平和,照例询问:“老王,最近厂里没什么特殊情况吧?有没有生面孔过来打听事儿,或者有什么觉得可疑的人出现?”

  王领班摇了摇头,苦笑道:“齐支,您看我们这,自从工资被那伙劫匪抢走,都离职了一大片,另外一些人都是天天跟铁疙瘩打交道,除了来拉货的司机,哪有什么生面孔。一切都老样子。”

  “赶紧把我们的钱追回来,才是最要紧的,也不用我们过年过节还要在这加班补贴家用。”王领班还不忘叮嘱道。

  齐伟强点点头,程序性地提出要求:

  “理解。还是老规矩,麻烦让今天在岗的员工都把身份证拿出来,我们做个登记,配合一下工作。”

  王领班似乎早已料到,叹了口气,抬手朝车间角落一个用铁皮隔出来的小办公室指了指:“资料都在老地方,员工登记册和身份证复印件都在抽屉里,你们自己看吧,我这边活儿紧,就不陪着了。”

  “你忙你的,我们登记完就走。”

  齐伟强表示理解,随即带着王立走向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齐伟强熟练地拉开抽屉,拿出那本厚厚的员工登记册,一页一页仔细翻阅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身份证号和籍贯信息,时不时抬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对照着车间里正在忙碌的工人身影,进行着辨认和核对。

  王立则拿出笔记本和笔,在一旁负责抄录。

  他一边写,一边习惯性地低声念出关键信息。

  直到登记到了最后一个名字,看向自己的师父齐伟强,开口道:

  “李德鹏,南元市茶岭县李家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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