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的尸体!】(求订阅!!!求追定!!!)
周忠安将并案调查的申请和陈彬的分析判断向市局局长邴高远做了详细汇报。
邴高远并非刑警出身,但作为市局一把手,有些重大案件他就自动成为专案组组长。
不过他懂一个道理,不是自己专业的事情,过多干预案件工作没好处。
只会让自己提前守水库。
在听完周忠安的陈述后,邴高远觉得颇有道理,大手一挥,当场拍板:
“同意并案!立刻按最高规格部署!”
刑侦不是邴高远强项,但老邴他可是武警干部出身,其强项正在于宏观指挥和快速调动资源。
他一旦做出决策,执行力极为惊人。
并案决定下达后不到半个小时,南元市的市民就感受到了变化。
街头巷尾,巡逻片警的数量明显激增。
每个主要交通路口、桥梁隧道、车站码头等关键节点,都出现了荷枪实弹、神色肃穆的警察设立临时检查点。
这种阵仗,让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不过,由于近期公安机关时常开展各类专项严打整治行动,大多数市民在经过最初的诧异后,很快便将此理解为这是【冬季雷霆】的专项活动。
看到警察身影遍布街头,反而让不少市民增添了几分安全感。
这次布控的针对性极强。
每一组执勤警察手中都拿着两张刚刚打印出来的通缉令复印件,上面是石磊和董棋的模拟画像与基本信息。
盘查的重点非常明确:青壮年男性。
尤其是那些体型圆润肥胖的,几乎都会被客气而坚决地请到一旁,进行更严格的身份核实和问询,包括近期行踪、社会关系等。
不单单是公安干警在行动。
在邴高远的统一调度下,全市的企事业单位保卫科、街道居委会联防队也被最大限度地动员起来。
他们负责对辖区内的居民楼、出租屋、单位宿舍、招待所以及所有可能藏匿人员的场所,进行敲门行动,挨家挨户询问有无可疑人员或异常情况。
即便是那些暂时无人居住的房屋、废弃的厂房、仓库,也必须事无巨细地开门查看,确保不留死角。
...
...
王志光给陈彬批了张条子,就去安排巡逻值岗的工作了。
自从高配成了副局长,工作性质要比之前复杂了些。
反正陈彬三人组一同办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让他们自行发挥也靠谱。
陈彬填完单子,领回自己配枪。
“阿彬,我们现在准备从哪里查?”
祁大春虽是中队长了,但陈彬来了,破案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中不中队长的也就没这么重要了。
自己这个中队长都是乘着阿彬的东风才坐上去的,人不能忘本。
陈彬问:“大春,你升中队长一个月工资多少?”
祁大春掏了掏后脑勺:“我升中队长才半个月还没领过,好像就170块左右吧?阿杰你呢?”
“我实习期还没过,我比较少就80左右。阿彬哥你工资应该是最多的吧?我听我姐说,你在国公大当讲师还有一笔工资。”
祁大春眼前一亮:“是吗?有多少?”
陈彬轻描淡写道:“一共一个月也就拿三百多吧。”
“三百多你还叫也就?!”祁大春有些不淡定了,想过人之间已有差距,但没有想到差距这么大。
“这不重要。”陈彬摇了摇头,“重要的是石磊,半年就往家里带回去了伍仟块。”
祁大春反驳道:“那他这是违法所得,和我们这种正经的工资比不了啊。”
陈彬反问道:
“我知道,但是你说说,石磊也不靠看场子,出千手法也是稀烂,他能靠什么在肥猪手底下半年不到赚伍仟呢?”
陈彬,祁大春和袁杰三人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要说石磊带回家里这五仟块,不是违法所得。
陈彬几人是不信的。
这可是一九九一年,月平均工资只有百元的年代,伍仟块,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五年才有的。
更何况九十年代初,计划经济体制的惯性依然强大,能端上铁饭碗的国营厂职工是社会中的相对优越群体。
与九十年代中后期相比只差了几年,但钱的价值差得可不一节半截的。
陈彬喃喃自语道:
“这半年里,石磊肯定还有别的案子,要不然这伍仟块就算是肥猪平白无故给他,他拿着也不安心。”
祁大春赞同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现在主要问题也在这,关于这个肥猪,我们手头掌握的线索几乎为零。
我们抓了石猴子赌场里那几个马仔和暗灯,审了一圈,结果让人失望。
石猴子这伙人运作地下赌场的模式很特别。
石猴子作为老大,几乎从不出面,日常管理、收钱平事,都是一个叫【疤子】的人在负责。”
祁大春看着陈彬脸上疑惑的表情,顿了顿,随后解释起疤子的身份道:
“这个疤子真名叫高立,前几年南元特别有名的青皮,手段狠,名气大。
这么说吧,当年徐家兄弟那个老二徐国强,在街上混的时候,见到疤子都得低着头绕道走。
后来徐国强自己拉摊子开赌场,每个月都得老老实实给疤子交保护费。
但是,就是这种名声极大的人物也只是石猴子组织里面看场子的头。
更别说,肥猪和石猴子这种核心层面的人物了,我们抓到的那些个马仔根本见都没见过。”
陈彬追问:“那这个叫疤子的人呢?”
祁大春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也处于失联状态。
我们查了他的社会关系,发现这个人也是个孤儿,背景很模糊。
据你师傅许闻审讯石金时得知,当年石康被招进那个团伙做打手的时候,就是和疤子差不多同时期加入、认识的,两人从一开始就有点像搭档的关系。
但现在,石康死了,疤子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这么一想,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有点像什么?”
“什么?”陈彬和袁杰异口同声问道。
祁大春大智若愚道:“像那种港岛大片,这种犯罪组织,二把手为了争权争利,伙同小弟和组织其他人谋杀老大,篡位?
从一开始的匿名电话报警,向阳街道派出所民警来查,发现故意遗留在吧台的纸条,上门勘查情况,到最后的焦尸。
再加上个疤子这个失踪也太巧了吧?”
陈彬觉得祁大春的提醒其实有些道理。
从犯罪模式的演变,可以判断袭警案与【南元山系列枪击案】有关。
但从结果上来看,这个局除了是故意给警方设置的局外,也是给石康设的局。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要给石康设这个必死的局呢?
陈彬、祁大春和袁杰选择先下楼,准备再回市局一趟,找一下石康前妻的信息,试图联系一下有没有别的线索。
毕竟,石磊和肥猪是可以确认的死死的绑在一起的两人,至于董棋和疤子是否真的与本案有关,还缺少直观的证据。
今天上午,周忠安等南元支队去石康老家,询问走访,石母对自家前儿媳了解也不多,毕竟只见过一面,只知道在南元中医院当护士,叫杜香,但没有联系方式,而且两人结婚,石母也没出场,离婚更不用说了,还是回村的人告诉她的。
周忠安只能联系民政局和档案室调取资料,想来这会也该找的差不多了。
祁大春有些不懂地问道:“阿彬,你说......为什么石康和村里其他人关系都还行,跟亲生父母的关系这么差?”
祁大春这一代七零后,普遍对亲情看得更重一些。
陈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造成这样的因素有很多,对石康的了解也不够深入,只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等陈彬三人从南元市局的档案室里拿走杜香的档案信息,已经快接近饭点了。
临近跨年,满街华彩。
本该是团团圆圆,万家灯火的日子,却多了许许多多忙碌的警察的身影,三人很默契的没有开口说先去吃饭的话头。
只想尽早将掩盖南元数年以来的阴霾给抹除,所有南元警方都是这么想的,也都是这么做的。
...
...
东升小区位于南滨区中心,是南元市较新开发的一批商品房小区。
无论是地理位置、周边环境,还是房价水平,都是对标石子湖公园小区的高档小区。
陈彬按照档案上的地址,找到对应的单元楼,敲响了房门。
“你好,是杜香家吗?”陈彬开口问道。
过了许久,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秀却带着些许疲惫的小少妇出现在门后,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左右、正专心玩着玩具小汽车的男孩。
她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三名陌生男子,轻声问道:“你们是……?”
陈彬出示了证件,语气平和地说:“你好,我们是南元市局的警察。”
杜香脸上掠过一丝诧异,眉头微蹙:“警察?怎么又来了?不是刚刚才有联防队的同志来登记过信息吗?”她指的是全市大排查中基础的入户走访。
陈彬摇了摇头,解释道:“杜女士,你别紧张。我们这次来,是想单独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主要是关于……”
他话到嘴边,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后半句“石康是你前夫吗”终究是咽了回去。
他担心万一孩子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或者其中有什么复杂情况,贸然提问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或误会。
杜香显然从陈彬欲言又止的神情和警察的身份中,瞬间明白了来意。
她沉默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通道,低声道:
“公安同志,你们先进来坐吧。家里有点乱,不好意思。我把孩子带进房间安顿好,再出来跟你们聊。”
陈彬三人点头致意,小心地走进屋内。
杜香抱着孩子进了卧室,隐约能听到她轻柔的安抚声:
“宝宝乖,先在屋里自己玩一会儿,妈妈和叔叔们说点事……”
趁这个间隙,陈彬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家。
接近100平,面积相当不错,收拾得还算整洁,除了屋内摆满了佛教物品外,陈设简单温馨。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是杜香抱着婴儿和自家父母,没有男主人。
几分钟后,杜香轻轻带上门走了出来,在陈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着,直接问道:
“公安同志,你们……是为了石康的事来的吧?他是不是死了?”
陈彬一愣,对方脸上的神色明显是对石康还有些旧情的,但对方这么说肯定有情况,忙问:“你为什么这么想?”
杜香捏着手指,有些悲伤又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他干的那些事......想必公安同志你也查清楚了,要不然你们也不会找上我,除了进去就只有死了。”
陈彬反问道:“那为什么一定是死了呢?”
“公安同志,我就想知道......这种情况下,他犯的事会影响我孩子的以后吗?”
陈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杜香这明显话里有话!
如果只是开设地下赌场,从法律上判是罪不至死,石康性格又比较谨慎,不从法律上看,出事的概率也很低。
人现在死了,就只是结果论,有失公正。
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会因为父母离婚而解除。
但与父母一方长期没有联系,也没有共同生活,无法得知联系方式,也就是一方失联,也不会影响孩子的以后。
这界线就非常模糊,陈彬只能非常官方的回答道:
“我们目前还在调查,是否真的有影响我们也不好说。不过看你们这离婚情况,大概率是没问题的。”
杜香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
“算了,这都不重要了,我孩子以后还不一定就走这条路。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替他瞒着了。”
她顿了顿,低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角,回忆道:
“去年......大概是去年四五月份左右的时候,他有一次半夜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我问他怎么了,他一开始不肯说,后来被我逼问急了,才含糊地承认......他......他失手杀了一个人。
尸体具体埋在哪儿,他没敢跟我说太细,只提了一句,好像是在……在一片老坟地往下再走一段的野林子里,旁边有棵被雷劈过、半枯死的老槐树做记号。”
陈彬瞬间眉头紧皱,将怀中的大哥大掏了出来,让袁杰立马联系王队和市局。
陈彬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会认为石康现在死了呢?”
杜香苦笑着摇了摇头:
“公安同志,这个情况就得从我怀孕开始说起。
我和他是87年在医院认识的,他被人砍断三根手指送到医院,我当时是值班护士。
可以说是日久生情吧。
石康这个人虽然是个混混,但本性并不差,至少对身边人都很好。
要不然,我也不会看上他,甚至...”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甚至未婚先孕。当时我发现自己怀孕后,本来想偷偷打掉的,但他不同意,说他是孩子的爹,一定要负责。”
“他经常跟我说,小时候在老家,他父亲原本是城里小有名气的才子,后来被迫下乡,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虽然他有文化,但我婆婆还是贴了上去。
可公公酗酒后喜欢打骂婆婆,婆婆就把怨气都撒在石康身上。
这导致他觉得自己的家是不完整的,和父母关系很不好。
所以他总说,等孩子出生后一定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还发誓会金盆洗手。
但他那混混的身份,我爸瞧不上,我也觉得没有安全感。
可他坚持说可以改过自新,为了他,我和我爸闹翻了。
后来我们结婚了,他确实金盆洗手了一段时间,找了个正经工作。
那时候我们住在医院给我分配的小房子里,没这里大,也没这里好。
他刚改行时很穷,但总说会给我和孩子好生活,那里至少还是个家。”
杜香的眼神黯淡下来:“可惜好日子过了不到半年。
孩子出生后,柴米油盐都要钱,压力很大。
我也不好意思张口找家里,他更不可能跟家里说了,如果当时不是我强扭着他说,结婚前我总得看看公公婆婆吧。
要不然他也不会带我回他老家。
不过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就开始早出晚归,说是加班赚奶粉钱。
可我好几次起夜,都看见他浑身是伤。
我就知道......他又回去干老本行了。”
她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自责:
“当时我要是拦住他就好了,也许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天晚上他回来跟我说,有人出五百块雇他教训一个小诊所的医生。
他说那个医生好像刚被人打过,趴在地上刚醒过来。
他本来只想随便打两拳交差,可刚走近,那个医生突然抓起地上的板砖拍过来。
石康说他在反抗时,也抄起板砖砸了过去......结果失手把对方打死了。
我当时劝他去自首,他和我说那地方偏,靠近南元山那块,没人发现他,他已经把尸体给埋好了,让我放心。
我孩子当初刚出生......我一时就心软了......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
我家门口就被泼满了红油漆,还有一封威胁信,信的内容我没看......
反正就是那天开始,他就把正经工作给辞了,说那个人要封口费十万。
我受不了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就把婚离了,自己一个人带孩子......”
言罢,杜香情绪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连忙站起身,走到客厅一角的佛龛前,动作有些慌乱地抽出三根香,在蜡烛火上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她双手持香,举至额前,朝着慈眉善目的佛像深深拜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祈求宽恕,又似乎在寻求内心的安宁。
许久后,在外通话的袁杰返回房间,面色严肃,快步走到陈彬和祁大春面前,目光扫过仍在佛像前默立的杜香,压低声音确认道:
“阿彬哥,大春哥,尸体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