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袭警?!】
南元市,城西区,合云路,青西村外。
此时正值正午,天上阴雨依旧绵绵,村中人家都是独立小屋,院后农田的格局。
根据一中队五名警员汇报的情况,林记小卖部的大门紧锁,今日上午就匆忙闭店回家。
通过摊主指认,林大灿家住青西村末尾,在山坡上,出村进村的路只有一条,如果真只有一中队的五人加上陈彬三人组冲进来抓人,难免会是惊弓之鸟,发生祸端。
办案之前,通知村长,是正常的办案流程,可以避免很多事情。
但根据合云路派出所所长的解释:在建南元理工大学之前,这一带曾有五个自然村,各村以姓氏为纽带形成宗族势力,村民之间盘根错节都沾亲带故。
就连随行的摊主,若非一直处在警方视线内,也难保不会向村里通风报信。
在这个封闭的村落生态里,法理规章往往要让位于人情世故。
而能在这般宗族关系中脱颖而出担任村长的,也绝非易与之辈。
所以,一般想要进村抓捕,只有两种方法:
一是偷偷摸摸的进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抓捕,立马离开。
二就是召集人手,以绝对的人数压制将人带离出村。
王志光已火速赶到现场,但李明率领的二中队距离较远,一时难以抵达,只能紧急协调当地街道派出所警力前来协同行动。
陈彬与刘洋在南元理工大学完成紧急排查后,也即刻赶来会合,后续的现场勘查工作已移交技术队负责。
听完陈彬的简要汇报,王志光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只差一步,此案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万幸发现及时,处置果断。
“小陈,等这个案子结了,你就是咱们南元公安的英雄!”王志光长长舒了口气,由衷感慨道。
“王队,做警察的都是英雄,我这算不得什么。”
陈彬摇了摇头,神色并无丝毫放松,
“而且这次真是运气站在我们这边。任何一环晚上几分钟,结局都可能完全不同。”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刘洋用力拍了拍陈彬的肩膀,语气肯定,“要不是你反应快,知识储备足,就算查到食堂,面对那些桶装水,我们多半也只能干瞪眼。”
“多谢刘哥。当务之急,还是商议一下如何稳妥地抓捕林大灿。”陈彬将话题拉回现实,目光投向不远处。
只见袁杰和祁大春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泥泞的田埂里走来,浑身沾满泥点,显得颇为狼狈。
为了不惊动村里人,他们特意绕开主路,从农田里迂回接近林大灿家进行侦查。
见状,王志光马上进入工作状态,迎上前问道:
“情况怎么样?”
祁大春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率先开口:“王队!情况摸清了!林大灿一家三口都在屋里!他爹妈好像在堂屋收拾东西,林大灿本人在里屋,也在收拾行李,往一个帆布包里塞衣服,看那架势是准备跑路!”
袁杰紧接着补充关键细节,指向村子深处:“还有,他家院子里停着一辆南元750边三轮摩托车,车上还绑着个包袱!这绝对是想跑!”
由于长江750的在市场上取得的巨大成功和需求,全国各地出现了不少仿制长江750的厂家,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东北750和南元750。
虽是仿制,但发动机、结构上都与长江750极为相似,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消费得起。
这也符合陈彬所侧写的嫌疑人特征。
王志光虽然早已习惯,但不由还是内心称奇。
陈彬立刻追问:“除了人和车,院子里或者房子周围,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植物或者其他可疑物品?”
祁大春点了点头,开口道:“绕到他家屋后侦查的时候,我们发现他家的后院和紧连着的山上,有一大片木薯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而且,在林大灿家附近,我们还发现几个被遗弃的南元汽水的空瓶子!虽然被雨水和泥土冲刷过,但瓶身上的生产日期还隐约能看清——是7月25日的批次!”
袁杰从怀里掏出装有7月25日批次的南元汽水的证物袋。
7月25日,这个日期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知悉案情的刑警心中。
这正是投毒案中,投毒汽水的生产日期,也是专案组锁定的核心时间点!
一家三口在家、边三轮正在收拾行李、后山大片木薯地、以及7月25日的毒汽水空瓶!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构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林大灿不仅具备提取氰化物的原料(木薯)和场所(待规划区仓库),更直接与【十二四投毒案】的毒源载体7月25日批次的南元汽水相关联!
他现在收拾行李,正是作案后企图潜逃的铁证。
王志光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决断,声音斩钉截铁:
“证据确凿!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实施抓捕!绝不能让林大灿骑着边三轮冲出去!”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面向已集结待命的干警们,果断地下达指令:
“街道派出所的同志,你们负责最关键的任务——立刻在这条进出村的唯一通道上设卡!设置硬质路障,隐蔽待命,一旦发现那辆南元750企图强行冲卡,务必坚决拦截!”
“刘洋,你带一中队的人,绕路从房屋侧翼包抄,主要目标是控制后院和侧门,防止林大灿从后面跳窗或钻山林逃跑!”
“陈彬,你们三中队跟我行动!我们从正门直接切入,首要目标是迅速控制堂屋里的林大灿父母,避免他们阻拦或报信,同时直扑里屋,抓捕林大灿!”
王志光目光扫过全体人员,语气加重:
“记住!行动要快、要准、要稳!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但要随时准备应对反抗!首要目标是安全拿下林大灿,其次是确保所有参战同志和其家人的安全!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压低声音,齐声应道,眼神中充满了决然。
“好!按计划行动!出发!”
王志光手一挥,下达了最终命令。
两队人马,悄无声息的各自行动,合云路派出所民警则是铺设铁钉、路障等。
雨声淅沥,为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陈彬三人组紧随王志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中,迅速逼近村尾山坡上那栋孤立的二层砖房。
袁杰压低声音,手指前方:“王队,就是那家!”
众人定睛看去:一栋外墙略显斑驳的二层砖楼,被一圈半人高的砖墙围着,墙头插着些碎玻璃。
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院门被插上门。
透过门缝,那辆南元750边三轮静静地停着,更证实了目标就在屋内。
隔着院墙,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屋内的人正在争分夺秒地收拾行装。
“不能再等了!”
王志光眼神一凛,果断对身旁的祁大春打了个破门的手势。
祁大春会意,深吸一口气,如同蓄势待发的公牛,侧身猛地一脚狠狠踹向那扇铁皮院门!
哐当——!
一声巨响,铁门应声洞开。
“警察!不许动!”王志光第一个冲进院子,五四式手枪在雨中泛着冷光。
陈彬、袁杰、祁大春呈三角队形紧随其后,雨衣下摆甩出一串水珠。
几乎同时,房屋侧翼传来刘洋带队包抄的脚步声和短促的指令声:
“控制后院!注意窗口!”
院子里的林氏夫妻吓得脸色煞白。林母手中的行李“啪”地一下掉在地上,衣物裤袜撒了一地。
林父下意识后退两步,后背抵住了墙根。
王志光立即示意:“抱头蹲下!”
袁杰和王志光一同控制住林氏夫妻二人。
陈彬和祁大春二人则是走进堂屋,左右都有房间,且只有两层楼,还是很容易找人的。
“一楼清空!”陈彬快速扫视堂屋,左右两间房门洞开,空无一人。
“你们俩,上二楼。”王志光果断下令,陈彬二人立即转向楼梯。
林氏夫妻看着王志光持枪的模样,立马开始开始向屋内外吼去:
“来人啊!有强盗进屋了!”
“别动!我们是公安!”
“来人啊!救命啊!”
一楼左右房间搜索无果,陈彬三人立即转身上楼。
木制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
就在此时,二楼窗口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爸妈!”
林大灿的头从窗户探出。
“林大灿!别动!”
王志光将枪头瞄准住了林大灿。
这一声喊让林氏夫妻眼中闪过凶光,趁王志光和袁杰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林母撕咬着扑到袁杰身上,林父则是猛地从地上爬起,狠狠撞向王志光。
砰!
常年耕作的农夫这一撞力气可不轻,王志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额角磕出鲜血,视线瞬间模糊。
“师父!”
袁杰吼了一声,将林母推开,看了眼站直身子的王志光,立马扭头将林父摁在地上。
“王队!”
陈彬转身就往楼下冲。
几乎同时,林大灿从二楼窗口纵身跃下,精准落在院角的干草堆上。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刚刚将林父给铐起,林母也扑腾了起来,誓要让他们的儿子脱离警察的包围。
砰!
王志光强忍眩晕,举枪对天鸣示:“都别动!再动开枪了!”
林大灿却出人意料地没有逃跑,而是猛地扑向王志光。
王志光侧身闪避的瞬间才意识到——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袭警,而是那辆南元750!
电光火石之间——
砰!
砰!
砰!
三声干脆利落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陈彬瞄准的是林大灿的肩部、袁杰瞄准的腿部、祁大春原本想瞄准头部却打偏击中轮胎。
五四式手枪的子弹击中林大灿的肩部和腿部,但由于五四式手枪的通病停止力不足,加上嫌疑人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剧痛反而激发了他更疯狂的反扑本能。
中弹后的林大灿只是踉跄了一下,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瘫软在地的南元750轮胎,竟然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拖着受伤的腿再次扑向王志光!
砰!
砰!
砰!
陈彬、袁杰、祁大春三人几乎又是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命中林大灿另一条完好的大腿和胳膊。
血花在雨中飞溅,但疯狂的状态让他依然挣扎着向前爬行。
“艹!”
陈彬怒喝一声,三人如被激怒的猎豹般同时扑上。
袁杰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林大灿死死按在泥地里,膝盖顶住他的后心。
“艹你妈的!谁给你们一家的胆子!还TMD敢袭警!”
袁杰的怒骂声在雨中格外刺耳。
这个刚刚从警校毕业半年,平时说话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年轻刑警第一次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怒火。
雨水混着血水溅在他稚嫩却狰狞的脸上。
陈彬和祁大春面色也是难看,迅速控制住试图反抗的林氏夫妻。
林母还在嘶喊着“救命”,被祁大春一个反剪制服在地。
“艹!在这叫什么叫!我告诉你,不止你儿子,你们夫妻两这次事也大了!”
就在这时,刘洋带队翻墙而入。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院内的场景让他心头一紧:
陈彬三人各压制一名嫌犯,王志光瘫坐在雨地里,额角的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滩淡红色的水洼。
“王队!”刘洋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王志光,关心道,“伤得重不重?”
王志光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头磕地上而已,要不了命,就是脑子有点晕,现在都缓过来了。”
王志光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眩晕感,额角的伤口虽然还在渗血,但意识已经清晰了许多。
“刘洋,联系救护车,然后你带一中队的人,立刻进屋彻底搜查!上下二楼、后院、所有角落,一寸都不能放过!重点是投毒工具、化学试剂,还有……任何可能与朱泰、林雪失踪相关的痕迹!”
“明白!”刘洋立刻领命,带着几名干警如同梳子一般,对这座二层小楼展开了地毯式搜查。
雨水依旧淅淅沥沥,院内弥漫着血腥和泥土的混合气味。
陈彬和祁大春将林大灿及其父母分别铐在院子的不同角落,由其他民警看管。
林大灿因失血和疼痛,脸色惨白,但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疯狂和顽固。
搜查工作进行得很快。
不多时,刘洋等人就从二楼一个隐蔽的阁楼隔间里,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破损的玻璃器皿——烧瓶、冷凝管、导管接头,虽然多有磕碰裂缝,但一套简易的蒸馏装置雏形清晰可辨。
“王队!有发现!”刘洋提着麻袋走到堂屋,将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倒在塑料布上。
陈彬蹲下身,戴上手套,仔细拨弄着那些玻璃碎片,神色凝重:
“王队,这些是典型的蒸馏装置部件。需要立刻打包送回局里,让技术队检测这些器皿上的氰化物残留含量。”
当【氰化物残留含量】这几个字从陈彬口中清晰说出时,被铐在墙角的林大灿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死盯着地面的眼神瞬间涣散,脸色由白转灰,仿佛最后一丝侥幸也被彻底击碎。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随后的搜查却陷入了僵局。
刘洋带人翻遍了屋子的每个角落,甚至连后院新翻的土都粗略检查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与朱泰、林雪直接相关的物品或痕迹。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特别是那辆显眼的红色铃木AX100也不见踪迹。
刘洋走到林大灿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压抑着怒火:“林大灿!说!朱泰和林雪在哪?!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这一声质问,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林大灿猛地抬起头,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他死死盯着刘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他眼白一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竟然直接晕厥了过去,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还TM装死?!”
刘洋眉头紧锁,五四式手枪的威力他是清楚的,除非打中要害,要不然几乎是要不了命的。
随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脉搏虽然微弱但存在。
陈彬和王志光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林大灿这番反应,恰恰说明朱泰和林雪的失踪与他脱不了干系,而且下场很可能极其悲惨,以至于光是听到名字就让他精神激动。
“问问救护车到哪了!把他弄醒!必须撬开他的嘴!”
“全部都带回局里去,立即突审林氏夫妻,”
王志光按压着额角伤口布置任务,
“技术队优先检测蒸馏装置。刘洋带人扩大搜索范围,跟村民做好口供,重点查找铃木摩托车踪迹,追查林雪和朱泰的下落。”
阴雨依旧绵绵不绝的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