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7月25日究竟有什么特殊意义?】
当天,十月二十八日,周一,下午五点半。
燕京,国公大。
秋日的阳光透过高悬的窗户,洒在高警楼宽敞的阶梯教室里。
下课铃声未散,陈彬合上讲义,从容收拾好教案。
他刚结束本学期犯罪心理学课程的又一次讲授。
过去二十多天里,只要轮到陈彬上课,这间能容纳百余人的阶梯教室基本座无虚席。
不仅仅是尖刀一班的学员,国公大经研究决定还开放研学二班,国公大学子,前来旁听的资格,算是一场大型的公开课。
“陈老师,上课辛苦啦。”
一股香风扑鼻而来,游双双雀跃地迈着小碎步凑了过来。
自从二人在那天游京确认关系后,游双双就从阿彬哥、陈彬同志改口叫陈老师。
陈彬对此倒也受用,觉得这小姑娘家家确实挺懂情调的。
一口一个陈老师,酥酥麻麻的。
两人空闲时约会基本把燕京城大大小小的美食逛吃了个遍,全聚德、东来顺、燕京小吃十三绝等。
邴高远当初放下话,陈彬在燕京的衣食住行这些基本费用都可以报销,何乐而不为。
虽然日常也得上课,但这工作学习时间与在刑侦队的工作时间相比,与带薪休假有何区别?
这些日子游双双都有些抱怨,自己有点长胖了。
爱吃各地美食是陈彬的爱好也是前世遗留下的习惯。
刑警工作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此一来,娱乐时间少,压力也会增大,如何自我调节心态就成了每个刑警需要面对的事情。
各个刑警都会养成一个不占时间的小爱好。
前世陈彬在刑侦总队有个同事,酷爱玩一种叫做EDC的解压玩具。
一有案子,手里把玩着EDC咔咔响个不停,声音清脆又解压。
不过这东西就是玩着听个响,价格就从一块到上万元不止。
有时候男人的钱,也挺好赚的。
就在陈彬和游双双漫步在校园的树荫下。
“这周末我们去什刹海划船吧?正好我和小棠姐学了点手艺,到时候做了我们带过去一起吃。”游双双甜甜一笑开口道。
自己妈妈经常说:‘拴住一个男人就得拴住他的胃。’
这些日子也没少借厨房给陈彬做吃的。
只要陈彬爱吃就给他做。
“好啊,我记得景小棠是沪城人吧?他们那里有生煎包......”陈彬又自动开启了美食雷达。
总结一句话:
这带薪休假的感觉真爽!
忽然,这时游双双腰间的BB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蹙眉看了会,游双双努了努嘴,嘟囔道:
“陈老师,又是找你的,我说你一个月工资也不少,怎么不去买个BB机,有人找你还得我来托个信。”
“这周末吧,主要能找我的除了局里也没其他人了。”
陈彬双手一摊,之前在南元当片警工资不高就没考虑,后来进了城西分局,涨工资了,联系基本都有电台。
“话说谁找我?”
“南元市局的,说是有急事,让你找个有传真机的办公室,再打电话回过去。”
“南元又有案子了?”
“有,而且还不小。”
游双双点了点头,前两天和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她老爹游劲松、游总队长提过一嘴,案子还不小,多半省厅要成立新专案组接手。
陈彬很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一语成谶,忽然有种感觉,这带薪休假的生活即将与自己挥手说再见。
“双双,我去武叔办公室一趟,用一下传真机和电话。”
“知道啦,快去吧,正事要紧。”游双双懂事地点点头,目送陈彬转身快步重回高警楼。
陈彬径直来到武国庆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一如往常:
各类卷宗、文件在办公桌和旁边的柜子上堆叠如山,武国庆正匍匐在桌前,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专注地批阅着材料。
武国庆这一代人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和满腔热忱,始终都让陈彬由衷敬佩。
听到动静,武国庆抬起头,见是陈彬,便将老花镜取下,挂在了脖子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陈来了啊,有什么事?”
“武叔,南元那边发生了案子,那边来电话,要拉我讨论一下情况,需要借用一下您这里的传真机和座机。”陈彬简明扼要地说明来意。
武国庆一听是案子,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职业性的好奇与关切:
“南元的案子?随便用,随便用,电话和传真机就在那边,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不用不用,武叔您忙您的,我就是通个电话,可能需要接收份材料。”陈彬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办公桌旁的电话机前。
拿起听筒,熟练地拨通了南元市局的长途号码。
接通电话的是邴高远,开口先是一些场面话的寒暄,和对陈彬这些日子在燕京研学的关心。
之后就是了解了南元近期【十二四投毒案】的始末。
周忠安的想法是申请省厅支援派遣专案组,邴高远还是想看看接下来的办案进程,期待市局自身能有所突破,至少能将基础打得更牢靠一些,掌握更多主动权。
这一来二去,两人就在办公室里争论了起来。
周忠安认为拖延可能错失良机,邴高远则担心过早上交案件会显得市局无能。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时,邴高远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正在国公大研学的陈彬,这可是自己人!
而且,这次带研学班的负责人是武国庆,武老能在一旁指点一二,二人合力肯定对打破当前僵局有决定性的帮助。
当然,以上内容都是陈彬从邴高远的场面话中提取出来的信息。
电话那头提到武老的时候,陈彬还抬头看了眼武国庆,武国庆点点头表示可以,他本身就是公安部刑事侦查局大要案处处长,只要有大案要案,疑难案件发生他就全国跑。
对于异地办案早已习惯,更何况此次尖刀一班本就注重实践。
随后,在武国庆的应许下,南元市局那边发来案件卷宗的传真。
一式两份,陈彬和武国庆二人开始研读起来,先确认案件难度,进行评级,有没有必要回南元。
武国庆翻开卷宗第一页就发现端倪,直接解决了这起案件的定性,开口道:
“南元理工大学......氰化物......这属于有特殊意义的无差别投毒。”
他顿了顿,随后发出疑惑:“只不过这特殊意义在哪呢?”
陈彬暂未翻阅完完整的卷宗不敢妄下定论: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通过南元市局这几天的工作,这起【十二四南元理工投毒案】,嫌疑人想要针对的受害者可以排除分销商朱勇和零售商杨大文。
剩下的只有一个,南元理工大学!
而从作案手法来看,能实现正常汽水与毒汽水调换而不被发现来分析,基本就是运输途中的司机。
可通过调查,这些司机基本学历偏低,日常生活也与氰化物挂不上钩,确实可以暂时排除嫌疑。
那么可以确定,调换汽水这个动作,只有能是在汽水厂仓库、阿勇食品批发部或者大文小卖部里完成。”
武国庆点了点头,认可了陈彬的推理,凶手的动机尚不明朗。
至于为什么要针对南元理工大学,陈彬暂时不得而知。
接下来是陈彬的目光放在了四瓶毒汽水的来源上。
根据四家小卖部老板都反映南元汽水销量很差,正因为如此,老板都把控着南元汽水的进货量,保证当月进当月就能卖完。
四瓶毒汽水的批次是1991年7月25日,嫌疑人购买时间误差不超过一个月,最多是在八月份购买走的。
“武叔,你看这里。
毒汽水的生产批号是7月25日,案发却是在10月24日,中间隔了整整三个月。”
“第一,这些日子嫌疑人在干什么?他为什么选择等待这么久才让毒汽水流通到最终销售点?”
“第二,为什么只有四瓶汽水有毒?这种带有特殊意义的无差别犯案,嫌疑人通常希望制造更大的社会影响。只投放四瓶,这个数量是不是太少了?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为什么要特意挑选7月25日这个批次的汽水?这个日期对他而言,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
武国庆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嗯,我也认为这个7月25日是个重要线索。我看了下你们南元的地区,四个商铺在东西南北的最边缘。”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购买这同一批次的汽水呢?”
陈彬忽然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凶手其实是想购买大批量的南元汽水进行投毒,但是在一家店铺购买目标太大,所以选择分批购买。”
“你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可是大批量的汽水到哪去了呢?”武国庆追问道。
“嗯......说的也是......”
正思考着侦破思路的陈彬翻阅着卷宗,看到朱泰和林雪这一页的时候。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祁大春。
卷宗内,每一条线索下面都会特意署名发现的警员,这一点除了能够案件侦破时方便论功行赏,也方便案件出岔子的时候追责。
嗯?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大春进步这么大?
陈彬心中暗自惊叹。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到朱泰和林雪的关系网络上,眉头渐渐锁紧。
武国庆在一旁也注意到了这份材料的特殊性,沉吟道:“这个朱泰……身份很微妙啊。”
陈彬微微颔首,手指顺着卷宗上的线索脉络缓缓划过,内心的推理逐渐清晰起来:
“确实微妙。武叔,您看——
第一,朱泰是南元汽水核心分销商【阿勇食品批发】老板朱勇的亲弟弟。
这意味着他具备接触和篡改流通中汽水的便利条件和内部信息。
第二,根据现有线索,他与鹏城富商之女林雪关系密切,两人在案发前频繁接触,甚至可能曾共同探讨接手【凤凰歌舞厅】的生意。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朱泰和林雪这两人,又双双失踪在投毒案案发前。”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武国庆:“一个巧合或许是偶然,两个巧合就值得高度警惕,而三个以上的巧合叠加在一起……”
陈彬顿了顿,语气沉凝,“这往往就不再是巧合,而是真相隐藏在背后的必然联系。”
陈彬猛地转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总结道:“从作案手法上分析,这起投毒行为是高度可控、目标明确的。确保毒汽水能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被特定人群购买——比如,南元理工大学的师生或家长。”
武国庆深吸一口气,沉声总结下一步破案思路道:
“那么接下来的侦查方向就明确了:
第一,彻查7月25日前后的所有特殊事件;
第二,重点排查能同时掌握汽水流通数据和南理工校园动态的人员;
第三,重新梳理朱泰和林雪的社会关系,寻找与这个日期的关联点。”
陈彬点头,眼中闪过锐光:“我有预感,解开7月25日这个日期的谜团,就能打开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他合上卷宗,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的光芒:
“武叔,看来我们有必要尽快去一趟南元了。这个朱泰,很可能就是串联起投毒、失踪的关键枢纽。南元市局他们摸到了门边,现在需要有人帮他们把门推开。”
武国庆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已然开始收拾桌面的文件。
这起案件引起了他很浓厚的兴趣,也确实值得尖刀一班出马学习。
“小陈,案情紧急,你马上通知尖刀一班的学员,简单收拾行李,一小时后校门口集合,我们连夜出发去南元。”
“不用向上申报或者等指令吗?”陈彬有些诧异,武叔下决定的如此之快。
武国庆微微一笑,开口道:
“放心去吧,我就是指令。”
“明白。”
陈彬不知为何,武叔这一句话讲出来,有点小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