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接连受挫】
晚上十点。
城西区,长巷街,老五烧烤摊。
长巷街作为城西区各大主干道的交汇路口,哪怕到了晚上,依然人声鼎沸,各种夜宵摊的灯火和油烟交织在一起。
陈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无论你做过什么,都会留下痕迹,不是没有,而是还没发现。”
王志光把车停在街口,带着袁杰和祁大春穿过嘈杂的人群,探查一下朱泰朋友所供述的消失前最后所出现的地点。
摊位前摆着十几张矮桌,几乎座无虚席。
老板是个围着油腻围裙的光头汉子,正满头大汗地在炭火炉前翻动着肉串,香气四溢。
王志亮出证件,直接说明来意:“老板,打扰一下,我们是城西分局的。想跟你打听个人,大概一个多月前,九月一号晚上,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拿出朱泰的照片,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眯着眼凑近照片,借着灯光仔细看了几秒,一拍光头:
“哎!这不是朱老板吗?
认识认识!
他是咱这儿的常客,之前隔三差五就来,有时候一个人喝闷酒,有时候……嘿嘿。”
老板露出个心照不宣、男人都懂的笑容,话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最后一次见他,还真是上个月月初那会儿了,之后就没见着人。”
“九月一号晚上,他来了吗?和谁一起?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吗?”王志光抓紧追问。
老板一边翻动着肉串,一边努力回忆:
“九月一号……那天人挺多的……记不太全了。
不过朱老板那天肯定是来了,好像还带了个人……对了,是个女的!
他吃完就搂着那女的走了,动作挺亲热的。”
“女的?”
王志光心里咯噔一下,朱泰朋友的口供可没说这么清楚,于是继续追问道,
“什么样的女的?长什么样子还有印象吗?”
“哎哟,警官,这你可难为我了。”老板咧咧嘴,这一个多月的事哪还记得这么清楚。
“朱老板这人吧,生活富裕,经常换着女的带来吃夜宵,每次面孔都不太一样,我也见怪不怪了。”他脸上又露出那种男人都懂的表情。
但他随即又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点什么特别的:
“不过……那天晚上那个女的,印象倒是挺深的。
打扮得太扎眼了!
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穿一条紧巴巴的亮面皮裙,就是港台电影里那种骚里骚气的款式,有几缕头发还染了个金色,烫得跟大波浪似的。
跟朱老板之前带来的那些,味儿不太一样。”
王志光立刻让袁杰详细记录下女子的显著特征——墨镜、皮裙、几缕金发、大波浪,与朱泰的朋友再次联系进行核实身份。
至于之后的行踪,老板给出了个意见,看看附近的小旅馆,朱泰也是那里的常客。
王志光立刻带着祁大春,对长巷街周边几家小旅馆进行了快速摸排。
这些旅馆价格低廉,人员复杂,确实是朱泰这类人可能落脚的地方。
然而,询问结果令人失望。
几家旅馆的老板或前台对朱泰的印象都很深,不过对于九月一号的记忆很模糊,当晚他是否带一名打扮妖艳的女子来过,均表示【没什么印象】或【肯定没见过】。
这条看似最直接的线索,暂时又断了。
正当王志光在街边皱眉沉思时,袁杰小跑着赶了回来,脸上带着有所收获的神情。
“王队!”
袁杰喘了口气,汇报道,
“我刚又电话联系,详细问了一遍朱泰的那个朋友。
他回忆说,九月一号晚上在夜宵摊碰面时,朱泰身边确实跟着个女的。
但因为他觉得那女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舞厅里混的,朱泰之前也常带不同的舞女出来玩,所以他当时根本没多想,也没特意在口供里强调这一点。”
“舞女?”
王志光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
袁杰肯定道,“那朋友还说,朱泰之前就是凤凰歌舞厅的常客,后来因为发生了徐家兄弟的事情后,那里就倒闭了,也没人敢接手,至于那天晚上去的那家歌舞厅他表示也不清楚。”
又是不清楚......
“先回局里吧。”王志光沉声道。
好在努力也没完全白费,朱泰的消失并非完全没有线索。
回到局里,王志光立刻通过内部电话网络,分别与南滨、云台、新江三个分局的刑侦大队负责人取得了联系。
他详细描述了从烧烤摊老板处获得的关键信息,并强调此人与重要嫌疑人朱泰的消失或许有直接关联,请求各分局协助排查辖区内歌舞厅是否有符合特征的舞女。
没有即时的数据共享网络,没有高清的影像资料可以传输,一切调查的推进,都建立在基层民警带着模糊的口头描述和手绘的模拟画像,一家家歌舞厅去问,一个个【妈妈桑】去聊的基础之上。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陷入了胶着和重复性的挫折之中。
南滨分局反馈:重点排查了区内那家歌舞厅规模较大,舞女流动性很大,对于一个多月前某个晚上出现的特定打扮的女子,几乎无人有确切印象。
仅有一个舞厅的领班模糊地表示,九月初似乎见过一个类似打扮的生面孔,但只出现了一两次就再没来过,姓名、联系方式一概不知。
云台分局反馈:辖区歌舞厅消费群体相对固定,经过逐一询问,未发现符合特征的在职或近期出现的舞女。
新江分局作为新区,娱乐场所本就稀少,排查后亦无所获。
而城西分局自身,则由刘洋带队,对区内包括前凤凰歌舞厅工作人员拉网式走访。
结果同样令人沮丧。
【凤凰歌舞厅】自徐家兄弟案后就已关门歇业,原工作人员早已四散。
对大波浪、金发、墨镜皮裙的女子要么表示没见过,要么就是记忆混淆,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两天过去了,投入了大量警力,得到的回报几乎是零。
那个神秘的女子,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止是城西分局受挫,包括其余三个分局也接连如此,氰化物的管控信息没有得知任何有用的线索。
省厅和市局的意思是,限期破案,就给一周的时间。
一周内如果还是一无所获,负责此案的警员全体扣除奖金。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将直接派出专案组进驻南元,全面接手此案。
届时,原专案组的主要负责人,尤其是各分局的刑侦大队长,将会受到批评,并可能会接受审查和学习。
与此同时,为了激励所有参战民警,市局也宣布了一项罕见的破格奖励措施:
【在此案侦破过程中,凡提供关键线索、对案件取得突破性进展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个人,不论原有职务和资历,经核实无误后,将予以破格提拔一级!】
在九十年代初,警衔制度尚未全面实施。
公安机关内部的高低次序,主要依据行政职务来划定。
职务相近时,则参考参加工作的年限和资历。
因此,这次的提拔一级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晋升:
普通警员可晋升为办案组长;
组长可晋升为副中队长或中队长;
中队长可晋升为副大队长或大队长;
大队长则有机会晋升为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这无疑是一剂强心针,也是一道沉重的压力。
消息在南元警方内部传开。
大部分人都低着头,眉头紧锁,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然而,在城西分局会议室的角落里,作为陈彬首席大弟子的祁大春,在听到【破格提拔】时,眼睛猛地一亮。
“王队,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