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上古神器，还在守护着华夏！
七彩光幕向外平推。
向外，或者向上。
沈乐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光幕扩张的方向，它仿佛向天空不断伸展，却又不是进入太空，而是在另外一个维度当中扩展——
沈乐感觉，自己的一部分感知进入铜鼎当中，又经由铜鼎的勾连，来到七彩光幕上，随着光幕的推进向下俯瞰。
光幕推过去的速度看似缓慢，然而仔细看去，每一个瞬间，下方的风景都在变幻，宛如身在飞机上，俯瞰脚下的山川与河流。
山峦如巨兽的脊背，绵延起伏。那山脉，不是沈乐看惯了的、国内如龙蛇一样的山脉，而是忽而孤耸如刀，忽而壁立如台，忽而又倒悬天宇。
有些山上闪耀着大片大片金玉的光芒，有些山上，一棵大树就有整座山那么高，也有的山，被一条巨蛇缠绕……
而比这些异象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片天地当中的空气。
——不，不是空气。是灵气！
天地屏障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推进。七彩光幕所过之处，蛮荒深处蕴藏了亿万年的原始灵气，被它毫不客气地吞纳入内！
那灵气太浓、太纯。
那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原初之气。它落到山上，山上就生出了了金玉琼瑶；
落到树上，树上开出的花朵、结出的果实，就可以让人吃一个一天不饿，可以让人一辈子不生病；
落到鸟兽虫鱼身上，那些动物，就化作了强悍的妖禽凶兽。一声鸣叫，火焰焚烧千里，一扇翅膀，大水漫卷天下——
此刻，这纯粹的灵气被光幕掠过，立刻像是被惊醒的巨兽，愤怒地翻涌、冲撞，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然而并没有用。掠过它们的，吞纳它们的七彩光幕，比它们更古老，更强大！
那是大禹与诸神联手布下的禁制，是人道与神道交融的产物，是华夏文明最初的藩篱。
它曾经护佑了华夏子民最初一程，却因为当年华夏的弱小，只能把范围停在有百姓居住的文明腹地；
而现在，当这个文明成长起来，可以反哺天地屏障，七彩光幕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支援，终于可以再次向前推进！
它一边向前，一边贪婪地吞吸着这些原始灵气，如同海岸上搁浅了五千年的巨鲸，终于等来了涨潮的时刻。
浩瀚灵气被卷入光幕之中。光幕上，七彩符文全力发动，将那些灵气流转、过滤、转化，使其平和，使其驯顺，使其与人无伤。
然后，再将这些转化过性质的灵气，从屏障之外，向屏障之内挹注——
整片华夏大地，迎来了五千年来，最大的一次灵气注入。
法坛附近，湖岸水滨，那些刚刚冒出嫩芽的蒌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生长。
稍远一点的地方，平静的水面上，冒出一个个嫩绿的尖角，须臾便展开成了浓绿色的圆，接地连天，粉白艳红的荷花铺满了整个湖面。
洞庭周围，一片片梯田上的茶树，已经采收过最初一茬嫩芽的枝头，第二茬嫩芽迅速长大。
先如枪，再如旗，再舒展开来，长成浓翠硬挺的老叶。等茶农发现异状，扑到山上，只能对着那些长老了的叶子捶胸顿足——
然而掰下来一片茶叶，塞进嘴里，立刻就是一个激灵，一股清凉的气息从舌尖蔓延全身，肩颈、手腕、腰背的疼痛被热流冲荡，快速消弭。
然后，得到这些灵气福泽的，是世上有情众生。
西湖中，花港观鱼景区，长久养着的鱼跃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烁出从未有过的光泽。
它们仰头向天，鱼吻翕张。最老的一条老鱼，深黑色的鱼鳞边缘，镀上了层层金边——
长久的寿命积累到这一刻，终于开启了它的本能，让它懂得吞吐天地灵气……
山间的鸟雀啼鸣声越发清越，一只疾驰的金翅雀刚要一头撞上玻璃，忽然反应过来，拼命拍打翅膀，紧急刹住。
巫峡中，一只老猿坐在树梢，仰望天际，浑浊的老眼中竟流下泪来——
它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要耗尽寿元，却终于等到了灵气灌体的这一天。
再然后，是人。
京城，某个医院里，医护人员正围绕着手术台，忙得不可开交。麻醉医师站在台前，满头大汗：
“肾上腺素1mg静推！”
“再推！”
“换人按压！不要停！”
“准备除颤！”
一波微妙的灵气掠过。正在向死亡线上坠落的病人，心跳忽然续了一拍。屏幕上，心电图的线条开始回稳。手术室里掀起低低一阵欢呼——
然后，麻醉医师后退，主刀上前，流畅地交接了手术室里的主导权……
魔都，某座写字楼里，一个加班到深夜的年轻人揉了揉眼睛，感觉异常干涩的双眼柔润了片刻；
巴蜀，某个研究所里，正在苦苦思索的研究人员忽然舒展了眉头，奋笔疾书……
特事局的数据中心，所有屏幕，都在疯狂跳动。各个地区，所有测量灵气指数的仪器，都有数据不断反馈过来——
“报告！沽源点位，灵气浓度上升10.7%！还在持续上升！”
“报告！佘山点位，灵气浓度上升11.3%！还在继续上升！”
“报告！大庾岭点位——”
“报告！都江堰点位——”
汇总的数据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秒，每一分，都在刷新着此前所有的记录。
技术人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没有一个人有空去擦。屏幕前，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
“天地元气总强度估算——”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盯着那个正在疯狂跳动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已经涨回上次推动天地屏障之前的历史均值，正在继续上涨……超过历史均值15%………………还在涨！”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天地元气的灌输，尤其是柔顺的、平和的天地元气的灌输，不但有利于草木众生，有利于普通人，更有利于修行者。
修行者的修炼速度将成倍提升，妖物的开智将更加容易，灵植灵药的生长将不再稀缺——
整个华夏的修行文明，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爆发式增长。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因为那七彩光幕，还在推进。
沈乐安静地站在法坛前。阳神已经回归体内，但他的感知还勾连在铜鼎上，勾连在天地屏障上，感受着那汹涌的灵气。
那七彩光幕每向外平推一寸，都有海量的原始灵气被吞吸进来，又被过滤、转化，反哺入内——
这是，我们的先民，在立下天地屏障的时候，就给今人留下的礼物。
而那灵气浩瀚得让他心惊。
如果说华夏原本的灵气储量，经过漫长的隔绝，已经成了一条快要干涸的江河，那么此刻正在涌入的，就是一片汪洋！
“你们还能撑多久？”他双手按在鼎耳上，借由铜鼎的中转，把心声传达出去，询问正在出力的各方：龙君，湘君，湘夫人，各路古神……
【很久。】
【非常久。大地在，我就在。】
【最多两天。】
【三天吧……】
乱七八糟的回馈，由铜鼎梳理成一个完整的答案。截长补短，统一调度之后，天地屏障可以延续推进的时长是——
“三天。”沈乐按了一下领口的麦克风，对着指挥室里所有等待的人，轻声转达：
“按照现在的速度，天地屏障还可以推进三天三夜，才能达到极限。”
“三天……”指挥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停一停，键盘敲打声飞一样地炸了起来，又过片刻，有人声嘶力竭大喊：
“翻倍！按照现在的流动速度，三天之后，华夏的灵气指数，会有翻倍增长！！！”
指挥室里，总指挥握着茶杯的手迅速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在他手背上，他却感觉不到疼痛，更没有下意识地放开茶杯：
三天，翻倍……
这两个词轻飘飘的，可他太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从今往后，华夏的修行者修炼一天，抵得上过去修炼两天。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老修行者，终于等来了突破的契机。
更多的灵脉会苏醒，更多的灵物会诞生，更多的——
总之，华夏的修行者会更强，华夏对灵气的利用会更强。
甚至，这些修行者走出国门之后，他们在修行层面的搏杀场上，也会拥有巨大的优势……
“不止翻倍。”沈乐的声音继续传来：
“这天地屏障，就算推进到极限，外界和内部的灵气浓度差也会形成持续的压力差——”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发抖：
“屏障本身，会成为一道持续过滤、转化、输送灵气的门户。华夏的灵气浓度，会继续增长。直到……直到内外平衡。”
直到内外平衡。
可蛮荒有多大？那里的灵气有多厚？
那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世界，那是神灵与异兽诞生的摇篮，那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原始之地。
那里的灵气储量，是华夏的多少倍？
没有人能估量。
但沈乐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往后，华夏修行界的上限，将被彻底打破。
拥有充足修行经验，上古传承从未断绝的华夏，将要迎来一个巨大的发展契机！
电流滔滔，网络信息汹涌，水元气、地脉元气、各种古神妖灵注入的力量，推着七彩光幕继续向前。
沈乐提心吊胆，看着它掠过荒原，吞纳灵气，也掠过蛮荒深处的生灵——
那些被隔绝了五千年的凶禽恶兽，那些在山海经里留下名字的古老种族。
它们会被天地屏障容纳吗？
它们会进入现今的华夏，伤害华夏的人民吗？
华夏的战士们，修真者们，能挡住它们，能诛杀它们吗？
虽然已经从铜鼎上读出了最初的设定，虽然知道天地屏障对此已经有过预案，但是，不亲眼看到结果，总是不能放心……
光幕掠过一片森林。林中突然炸开无数惊惶的鸣叫。大片大片的蜜蜂急飞而起，向着远离光幕的方向飞去——
不，那不是普通的蜜蜂，而是和水鸭子差不多大的巨型蜜蜂，羽翼拂过，身下草木皆枯。那是《山海经》里记载的“钦原”，剧毒之鸟……
然而此刻，这一大群钦原正在拼命逃窜。
它们尖叫着，疯狂地拍打双翼，试图赶在光幕追上之前逃离。那七彩光幕不疾不徐地向前推进，也不尝试杀戮，只是驱赶。
钦原埋头逃窜，很快，就只剩下地平线上的一片小黑点，完全看不见了……
更远的地方，一条巨蟒正缓缓放松身躯，把自己从缠绕着的山峰上解下来。
它粗如千年古木，长不知多少丈，鳞片漆黑发亮，每片鳞上都盘绕着诡异的花纹。
看着它的样子，沈乐只能想到“巴蛇”——可是，巴蛇有那么大吗？
光幕掠过，它猛地昂起头，抖动尾巴尖，发出威胁的沙沙声。仅仅是尾尖一抽，周围山石就大批滚落，古木折断，方圆百里的鸟兽惊惶奔逃——
然而七彩光幕只是继续推进。铜鼎轻轻一震，鼎上的一枚乳钉纹发出亮光，遥遥映射在光幕上，又从光幕投射在巴蛇身上。
瞬间，那条巴蛇如中雷殛，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鳞片上的诡异花纹忽明忽暗，像是在与光幕、与铜鼎对抗。
可那对抗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便轰然崩溃。光柱倒转，收回，仿佛从它体内拉扯了什么东西出来，没入鼎身的乳钉纹当中。
而蛮荒之野的巴蛇伏下了身体。它高昂的头颅低垂下来，贴在地面上，如同朝拜。
那些被光幕掠过的凶禽恶兽，竟没有任何一只敢于作乱。
它们或者惊恐退避，远远逃离光幕推进的方向，或者在光幕笼罩之后，老老实实选择了臣服——
沈乐看得心潮澎湃。时至今日，上古的约定还在守护着华夏，上古的神器，还在守护着华夏：
“昔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贡金九牧，铸鼎象物，百物而为之备，使民知神奸。故民入川泽山林，不逢不若。
魑魅魍魉，莫能逢之，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
那些在鼎上留过印记的妖怪，它们到今天，都不敢犯我华夏疆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