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接下来要打大仗，要打硬仗了吗？！（明天求双倍月票）
沈乐总算记得自己顶着白种人的外表，他举手过顶，虚虚做了一个“脱下帽子”的动作，低头向那道白色光柱致敬。
白色光柱中，模糊的身影微微昂首，与对面的建筑相对，身边烈焰浮动环绕，如同炽天使张开的羽翼。
——坚定的信仰，可以让人在烈火中咬着牙始终不喊一声，也可以让人在烈火中矗立不动，一直到呼吸渐渐消失……
人可以死去，遗体可以被移走，但是，那炽烈精神凝结成的痕迹，长长久久地留在原地，如同烙印。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沈乐仍然能看到，四面八方的光点悄然浮动，汇入光柱当中，与它回响、共鸣：
它会留存到永远吗？
还是会，在白头鹰崩塌的那一刻，与之同归？
又或者，在那老迈帝国倒下的时候，它会成为一个燃点，点燃一把会焚尽污浊的火焰？
沈乐低头伫立良久，这才加快脚步，匆匆离去。小家伙们全程屏声敛气，等到白色光柱消失在灵性视野当中，才松了口气，七嘴八舌：
【好强啊……】
【真的好强……】
【一个人的精神力量，能强到这样吗？】
【不……这不是一个人……这是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都这样了，他为什么不起来战斗呢？】
激烈如剑啸，厚重如万众高呼的声音，在沈乐的识海中拔地而起，带着疑惑，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鄙夷。
小家伙们同时安静了一下，很快，另一个兼有锐利与厚重的，坚定执着的声音，轻轻叹息：
【因为没办法吧……就像大唐那时候，明明知道它在腐朽，在坠落，但是，身为大唐的良家子，能做的，只有为它战斗到最后一刻啊……】
李星堂……
沈乐随之叹息，精神力探出，抚摸这副大唐安西军的铠甲，在它身边萦绕不去，聊作安慰。
是啊，那是他的祖国，是曾经辉煌过，现在看着也很强大的国家，是自己，甚至自己几代人倾尽心血，爱她、为她奉献的祖国……
除了流尽自己的鲜血，来浇灌她、为她修补一点点罅隙，期盼她的振作与重生之外，似乎真的没什么办法吧……
他躲避着白头鹰的目光，在一条条街道上，一座座建筑物之间游览，徘徊。花了足足两天时间，终于找到一条可行的路径：
“从地面上走肯定不行了。白头鹰的目光看着这里，只要稍微有一点不对劲，它就能够直接攻击。但是，有一条路，可以避开它……”
沈乐在画卷投射出来的立体图像上，慢慢勾勒出一条路径：
“从这里走……这里是印第安人博物馆，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参观，引动它的气息，包裹我们……
这股气息能给我们掩蔽，也能让我们顶住白头鹰的凝视，我们用它包裹着潜入地下，从大地当中行进，很快就能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不断挪移，触及一个个地点，又避开一个个地点：
“最好绕过它旁边的航空航天博物馆，这里的国运力量太重了，哪怕现在已经有所衰退——他们都没法登月了——也最好不要碰。
往北绕，这里有个慈善组织，人气很足，有很多混乱的人群……绕过它，再前进，大地会保护我们……”
是的，大地会保护他们。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当沈乐在印第安人博物馆里转悠了足够长的时间，这股古老的气息似乎认同了他，愿意包裹住他；
而大地——大地更多地和原住民共鸣，而不是响应这个国家的意志。得到古老气息包裹的沈乐，被很好地掩护着，在地下移动：
【向北250米……向西五百米……我们到达慈善组织了，保持安静，通过它……】
罗盘不停地发布导航提示。沈乐跟着它指的路走，半点都不紧张，甚至还有心思听罗裙们在古宅里载歌载舞：
【叫张生隐藏在棋盘之下，
我步步行来你步步爬，
放大胆忍气吞声休害怕
跟随我小红娘你就能见到她~~~】
“喂！”
沈乐有点忍不住了。谁爬了啊！谁在爬啊！
细细碎碎的笑声响成一片。嬉笑中，罗盘即时播报：
【继续向西五百米……停，向南，再转一点，再转一点，好，方向正确，继续走！目标在前方200米……前方100米……前方50米……到了！】
罗盘你什么时候染上了高德地图导航的坏毛病……你甚至还下载了最新版的语音！
沈乐真是无槽可吐。他在地下寻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等待夜晚到来，等待这座博物馆闭馆。
等到人声全部寂静下来，他把精神力沉浸到古宅当中，再一次轻轻叩动了编钟：
当，当，当……
一小段曲子奏完，博物馆里收藏的编钟残片，发出了常人耳朵无法听见的、欢悦的应和声，似乎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让沈乐惊讶的是，更多的青铜器，甚至更多的收藏品，也迫不及待地发出了回应：
还有我！
还有我！
我在这里！
不要忘了我！
“子乍弄鸟尊……释迦牟尼佛会图……洛神赋图宋代摹本……”
沈乐的精神力，一件一件地拂过它们，与它们勾连。大多数藏品并没有通灵，只是浸染了稀薄的欣赏、赞叹与怀念；
但是，也有一些藏品，特别是其中的精品，灵性相当丰富。沈乐仔仔细细地看着它们，与它们交织，与它们共鸣，再一件一件狠心断开：
它们许多并不是被抢走的，而是在国家积贫积弱的那段混乱时日，被以“收藏”为名买走的——
如果可以，沈乐更希望，它们被堂堂正正地送回来，光明正大地交托回来。
甚至钟架残片，如果不是唤醒湘君急需这些，如果不是对方一开始就表现出了恶意和杀意，沈乐也愿意正常地购买和交换……
“抱歉，抱歉。请你们等一等，再等一等……”
沈乐反复地安抚着它们。终于，博物馆里万籁俱寂，所有的灵性震荡全部安静下来。沈乐一跃而起：
“大家注意！把东西都准备好！干活了！”
【来啦！】
小家伙们齐声回应。青灯噼啪一声，温柔地黑进了整个博物馆系统，尽可能不让任何监控系统显示出异状；
罗盘疯狂旋转，在画卷投射出的馆藏地图上，标定一个一个光点；
罗裙们带着泥俑们、纸人们，抱出一个一个箱子，和光点相互映照，务必要让沈乐替换藏品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摸到对应的藏品……
“上去，干活！”
他快速向上浮起。身边若有若无，氤氲着一种厚重的气息，那是这片大地古老的主人，对他的认可和遮蔽：
【拿走……】
【拿走……】
【都拿走……】
【小偷，强盗！全是他们抢来的！能拿，全拿走！】
沈乐快手快脚，不断干活。一扇扇门户自动开启，一个个保管箱弹开箱门，内中收藏的文物自行飞出，与沈乐手中，上周造好的伪物互换……
“加快速度！”
“加快速度！”
“动作放轻一点，不要引起别人注意！”
“一边干活一边打扫，把灵力痕迹打扫干净！”
小家伙们搬箱子，搬盒子，传递文物，开启门户，忙个不停。
沈乐只恨没有一万个“阿拉霍洞开”，或者“芝麻开门”，可以在不留任何痕迹的情况下，帮他们开启一扇又一扇门户。
但是现在，也只能用精神力触碰，或者看着罗裙们展开万缕青丝，悄然探入锁孔，又或者看着小油灯控制所有探头之余，过来出一把力。
大家通力合作，风卷残云一样，把所有钟架碎片替换干净。沉入地底，快速撤离，一头扎进波托马克河……
头顶上，一声尖锐的厉啸，震得河水沸腾翻滚。云鲲往下一沉，贴着河底急速前行：
【走！快走！】
【冲过这段就好了！】
【见鬼这块地方的气息太强了……】
【你也不看看这儿是哪里……林肯纪念堂，罗斯福纪念园，对面是肯尼迪墓地，这地方，白头鹰的气息能不强吗？！】
运气不错，白头鹰厉啸，冲扑，并没有惊动这座城市的常规防卫力量。
河水虽然翻滚卷动不止，云鲲身上，属于大海与龙君的祝福也很强大，让它硬生生顶到冲进了大海；
然而运气又很不好，白头鹰发出警告的那一刻，整个里世界，都被惊动了起来。
驻扎大都会博物馆的卡尔文先生第一时间扑到监视屏前，嘶声喊：
“在哪里？在哪里？在首都？那小子跑到首都去了？我们在那里的布置呢？！”
“先生，我们在首都……能用的布置并不多……”助手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回答。
虽然“圣所”能够支使很多强力人士，但是，首都毕竟是不一样的。
反而是大苹果市，这个建筑在金钱河流上的城市，反而能够依靠金钱的力量，做到许多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情……
“查！”他薄薄的嘴皮子快速翻飞，急促地下令：
“查首都发生了什么！查到底在哪里发生的！查那家伙做了什么，到底哪些文物失窃了！给我查！”
这份工作量极为庞大，好在并不是没有线索，也并不是没有指引。
文物工作者和超能力者肩并着肩，在一家家博物馆里行进，根据留下的超能力痕迹，检查所有的青铜器。
虽然沈乐已经尽可能打扫掉了灵力痕迹，但是，白头鹰的爆发，仍然给卡尔文的人留下了线索：
“青铜器，还是青铜器。”
“他对大件的青铜器并不感兴趣……或者说，对传统的鼎，觥，爵，卣等等青铜器，并不感兴趣。拿走的都是小件，残件……”
“他居然还留下了仿制品，见鬼……”
“仿制品仿得相当不错，可以确认，他自己也是文物工作者，或者，至少是拥有丰富经验的从业者！当然，也可能就是职业造假的……”
“青铜器原件的资料，他从哪里知道的？一定有人和他里应外合！查！”
“也不一定……也可能是资料库被入侵……”
“查！”
无论如何，根据最新一次得到的线索，卡尔文等人缩小了警戒的范围，把许多珍贵的大件、明星藏品排除在外。
但是，他们再怎么加班加点，拼命干活，得出初步结论也花了三天。
三天，足够沈乐悠悠闲闲，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再干一票。
等到卡尔文他们查出结果，再根据结果扩大范围进行比对，另外一边，倾茶市也传来了坏消息：
“又一批青铜器被带走了……还是一模一样，带走原件，留下复制品……东西都是严密锁在库房里的，甚至没有进出的记录……”
“监控？监控没有留下任何影像！对方可能有强大的技术团队，能够控制、篡改监控的那种……”
“我们没有找到指纹！指纹，脚印，都没有找到……哪怕复制品青铜器上，也没有指纹！”
有才奇怪了，沈乐最早是戴着手套干活的——不戴手套，谁也扛不住这些化学药剂——很快就偷懒开始用精神力干活。
至于他身边的小家伙们，是罗裙们的万丈青丝，能留下指纹啊，还是泥俑能留下指纹，或者云鲲的纸片人能留下指纹？
“我们还有希望！——是的，我们还有希望！”
面对大佬们逼视的目光，卡尔文背后冒汗，一片被小针扎着似的酥酥麻麻，赶紧加快语速：
“我们排查了目标带走的所有青铜器，我们已经确认了，他寻找的是什么！是一座编钟的钟架残件！
——根据最新的发现，我们把所有的青铜立人，以及其他类似的零件，全部集中起来，放到专门库房当中，集中了我们所有的力量！”
那个家伙不来便罢，来了，我们一定能够干掉他的，确保人赃俱获！
沈乐：……不好！
编钟的反馈告诉我，我要找的东西，被移动过了！
对方肯定有了防备！
偷偷摸摸估计不行了，这一次，大概率要打大仗，要打硬仗！